天凯与柔甲被传送到了一个满是枯萎感的空间之中。
这里如同被一座遗忘在时间长河之中的城市,草木衰败、建筑腐朽,两人甚至能够感受到时间都透露出一股衰亡的气息。
两人的步伐缓缓朝着前方走去,路途上经过的气流都有一种年迈的褶皱感,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层层波纹。
“好凄凉的地方!”柔甲环顾四周,不由地感叹道。
不过她所经过的地方,脚下草木丛生,枝叶繁茂,似乎将自身周围的景象净化了一般,不过也只是在脚下几步的范围之内。
天凯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温特的身影从一座半塌的钟楼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的身形比之前在档案室时更加枯槁,颧骨像是要从皮肤下面刺出来,银灰色的长袍边缘已经出现了许多细微的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一样。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路就会变得更加灰白,青苔枯死,石缝中的野草卷曲成干褐色的细丝。
三人之间的距离在缓慢缩短。他的能力与柔甲的能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半带有生机,一半一片沉寂。
天凯握紧了拳头,金光在指缝间流转,但他没有急于出手。
他在观察,观察温特走过的地方,观察那些被加速衰老的景象,观察这个枯萎之城与柔甲经过之处形成的鲜明对比。
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柔甲脚下的青草正在缓缓生长,星星点点的野花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像是黑暗中的点点萤火。
“时间侵蚀……”天凯低声重复着诺尔蒂斯说过的那四个字。
温特在距离他们约十步的位置停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柔甲脚下那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上,瞳孔中的V符号微微闪烁了一下。
“生命气息……”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在这种地方还能催生出这样的生机……你体内流淌的血液,是精灵族吧?”
柔甲没有回答,但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那些蔓延在脚下的藤蔓似乎感应到了她内心的波动,叶片微微颤动,朝着温特的方向蔓延,似乎已经准备好迎接敌人的攻势。
“古精灵是吗?”温特的目光投向柔甲,眼神中像是在回忆着从前“没想到几十年前的洗劫不够彻底,竟然还有幸存下来的古精灵!”
“但在这里。”温特缓缓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握“没有什么是不会被时间带走的。生命也好,意志也罢,都不过是时间长河中转瞬即逝的涟漪。”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以他为中心的气浪,如同涟漪一般在空间中绽放开。
天凯瞳孔骤缩。
他看见柔甲脚下的那些青草和野花在不到一息之间迅速枯萎、卷曲、变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和生机,叶片碎裂成粉末散落在石板之上。
那股无形的侵蚀之力正在朝着柔甲的双脚蔓延。
天凯手中光剑顿时凝聚,没有任何犹豫便朝着奔涌而来的气浪斩去。只是一剑,便将那众多带有侵蚀之力的气浪一剑斩断。
柔甲也跟着动了起来,她低下头,看着那些正在枯萎的植物,然后缓缓蹲下,将手掌按在干裂的石板地面上。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注入地底,如同一条条如同纤细河流的绿光在黑暗中奔涌。
那些已经枯萎的植物根部,竟然在死亡中重新抽出了嫩芽,新生的叶片从枯黄的茎干旁探出头来,带着露珠,像是从一片废墟中站起来的幸存者。
一枯一荣,一死一生。
两种力量在她脚下那片方寸之地展开了无声的拉锯。枯萎向前推进,新生便反推回去。她脚下始终保持着一圈绿色的生机,像是一座被春天包裹的孤岛。
两股力量不断的对峙着,如同一场难以分出胜负的拔河比赛。
天凯没有犹豫,瞬间进入到神极模式之中,手中光剑绽放出灼目的白光,朝着温特挥砍过去。
温特平静的看着天凯的攻势,原本与柔甲对峙的手掌立刻抽回,朝向了天凯冲来的位置。
在天凯剑刃看向他的瞬间,温特的手掌之中似乎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下一秒光芒如同被虫子啃食了似的,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窟窿。
“回去!”温特手掌轻挥,天凯手中的光剑顿时如同布满了铁锈一般,原本的白光在此刻变为了铁锈的深黄色。
天凯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紧接着,一条条藤蔓从地面蜿蜒而出,如同数条巨蟒朝着温特的位置掠去。
藤蔓在缠绕住温特的瞬间,变为了一棵粗壮的树干,树干向上生长,一片绿意在最顶端涌现,肉眼可见地变为了一棵参天巨树。
温特被困在巨树之中,一颗颗绿色的光球自树木枝叶之中落下,如同一片片落叶一般。
“吸取力量?你的能力真是有趣,竟然发展出了这样的招式吗?”说罢,温特瞳孔中的符号缓缓转动,原本的参天巨树在一瞬间枯萎。
枯黄的枝叶一片片落下,树干如同被雷击的木头,变得焦黑。树干发出一声声清澈的脆响,温特微微发力便从树干中挣脱出来。
天凯的攻势接踵而至,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形,剑刃拖出一道炙热的尾迹,朝着温特的位置横斩而出。
他的速度极快,剑光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的,在那些灰白的石板路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焦痕。
但那道剑光还未触及温特的身躯,就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变得暗淡,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抓住了剑身,将它拖拽着朝后拉扯,一点一点地磨去它的光泽。
剑光在距离温特三寸的位置彻底消散,变成了一捧金色的碎屑,随风落下。
但天凯没有停下,手中重新凝聚出了一把光剑,再一次发动起了攻势。
他不断压缩凝聚剑光的时间,试图在剑招被完全侵蚀之前击中温特。
但温特每一次都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些剑光便如同被斩断了时间线的风筝,无力地坠落在地。
“太慢了。”温特的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残忍“你的剑需要时间才能抵达我身边,而时间……恰恰是我最擅长侵蚀的东西。”
他向前迈出一步。那一刻,天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重压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手臂上的皮肤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干燥、粗糙,像是正在加速衰老。
“天凯!”柔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根翠绿色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腰,将他猛地拉向后方。
那股侵蚀的力量在柔甲用藤蔓拉走天凯的同时,蔓延到了藤蔓之上,翠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变褐,最后碎成粉末。
但藤蔓断掉之前,柔甲的净化之力已经融进了天凯的体内,直接将温特的侵蚀之力抵消,让天凯的身体恢复原样。
“刚才那是什么?”天凯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上的干枯痕迹已经完全消退,但那种感觉让他十分不适。
“时间侵蚀……直接作用在你的身体上了。”柔甲的表情凝重“他在缩短你存在的时间。如果被他长时间接触,你可能……”
她没有说完,但天凯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给他接触的机会。”天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中燃起更亮的光。
温特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露出一个极其嘲讽的笑意。
“勇气可嘉。但你们应该能感觉到,这片空间本身就在加速我的能力。”
他张开双臂,周围的空气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慢流动“整座枯萎之城,都是我的领域。”
他的话音落下,四周那些残破的建筑开始剧烈地颤动。墙壁上的灰泥簌簌落下,裸露出来的砖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些裂痕并非普通的裂缝,而是如同年轮一般的同心圆纹路,一层套着一层,从建筑表面蔓延到地面,又从地面延伸向天凯和柔甲的脚下,最后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天凯看着脚下的裂缝,脸上露出了一个不知是不屑,还是得意的神情,他用手掌缓缓捋了一下子的头发,原本金黄色的发色,顿时变为了一片如同烈日照耀的白色。
他看向温特,像是在嘲讽般的说道“你不要会错意了,你的能力对我们来说只是有些麻烦,但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强!”
同时柔甲一根根藤蔓刺进天凯的身体,像是在为他提供着某种力量。
“哦?”温特露出了一丝惊讶看向天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嚣张也要有个限度吧,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不明一切的天真,还是凌驾时间的狂妄!”
下一秒温特的能力再度发动,那些同心圆纹路所过之处,一切都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本质。石板上残留的青苔变成了一团灰黑色的粉末,墙角一根不知枯死了多久的藤蔓彻底消失,连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