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白塔周围没有停留太久,便继续在南柯城的街道上前行,整座城的居民,眼神中都是那一种淡淡的幸福感,每个人生活在这,都乐在其中,似乎这里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能够将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隔绝开来。
继续前行众人似乎来到了南柯城的另一片区域,这里的房屋与刚刚他们见到的完全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极为古朴,一间间深色的房屋伫立在这一片区域,与刚刚灰白色的房屋形成了一明一暗的鲜明对比。
深色区域仿佛被整座城市遗忘在角落,灰白色的主调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刀在城市版图上裁出了一块阴影。
这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只能听到有规律的叮叮咚咚的声音,声音很小,哪怕是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就能够将其掩盖。
众人踏入这片区域,原本空气中弥漫的幸福感也在此戛然而止,那些压抑与忧伤的感觉在此刻弥漫开来,似乎让众人回想到了过去的悲伤时刻。
“好奇怪的地方,这里给人的感觉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天凯目光环顾四周,声音放的很低说道。
诺尔蒂斯像是在谨慎的看着四周,好像他也没有见过这种区域,所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一行人在这片区域的各个街道穿行,看上去与这里格格不入,也为这冷清的区域增添了几分生机。
就在几人前行的时候,阴影之中窜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撞到了走在最后面黎贪的身上,黎贪“哎呀”的喊了一声,被撞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众人看清,那个瘦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巷口。
白尤将黎贪扶起“没事吧?”
黎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摇头说道“没事,这个人怎么撞完人就直接跑了。”黎贪的手拍在了自己腰间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锤子不见“哎?我的锤子呢?”说罢他在四周的地面上寻找了起来。
“不会被刚刚那个人偷走了吧?”柔甲看向黎贪说道。
“我去找!”天凯顿时动了起来,跑进了那个瘦小身影消失的巷子之中。夜星将极寒领域展开,也跟着一同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天凯便拎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回到了这里,另一只手提着黎贪的锤子。
那个少年在天凯的手中不断的挣扎,像是一只被拎起脊背的猫,手舞足蹈地想要挣脱天凯的掌心。
天凯将少年扔在了地上,用训斥的语气说道“你怎么能偷东西呢?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少年装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我不就是想要借一下嘛!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要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
“借一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回来?”天凯目光带着一丝狠厉看向这个少年“如果我们没有发现,你是不是就占为己用,不打算还回来了?”
少年被天凯怼的说不出话来,或许是他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没有继续去辩解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要过来偷东西?”柔甲见状走上前去,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看向少年“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只是一群来到这里的冒险者。”
少年看着柔甲和蔼的笑容,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他顿时愣了一下,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丝不同的神情,动作也开始变得慌张了起来。
那双眼睛在脏兮兮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明亮,透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警觉。他蜷缩着身体,手指攥着衣角,目光却在柔甲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看的有些入迷,然后迅速移开,将目光落在地面。
“我……我……我叫时晏,是南柯城更夫中的一员。”时晏小心翼翼地说着,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又瞟了一眼柔甲,随后再一次迅速移开。
“南柯城的更夫?那是做什么的?”天凯好奇的询问道。
“是执行者大人建立的,用来监督南柯城居民的组织。”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职位,但你为什么来偷东西?”姜没言语犀利的询问道。
“因为……”时晏犹豫了好久,才开口说道,而且声音很小“因为我不想做这种事情,不想监督这里的居民,不想看着他们一天天因为活着而感到痛苦。”
“我想要拿起武器,摧毁这一座被罩在幻境之中的城市!”说这话的同时,时晏的眼神中透露出了无比的坚定。
“因为活着而感到痛苦?”天凯询问道“可我看那些居民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感啊?他们不都是为了长生不老而选择来到这座城市的吗?”
“很多人的幸福感都是假的,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是被迫的。”时晏说道“长生不老听上去很诱人,可面对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和一大堆无法逾越的规则,那些人好像是一个个每一天重复一个动作的傀儡!”
“所以你已经厌倦永生这个诱人的条件了?”弥尔娅目光闪过一丝寒芒看向时晏。
“早就厌倦了!”时晏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他有多厌烦这里的生活“很多人都已经准备向执行者发起挑战。”
“他说的这个执行者就是时律庭的人吧?”一旁的申离看向诺尔蒂斯轻声问道。
“没错,就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两人,眼睛里带数字的都是时律庭的执行者!”诺尔蒂斯语气平静的说着。
“要不要我们帮忙?”天凯看向时晏“我们可以帮助你们,解决这种事情!”
时晏听后,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可思议“可执行者他们是很强的,没有人能够战胜他们。”
“既然知道没有人能够战胜他们,那你为什么还想要拿起武器进行反抗?”夜星目光中透出一丝寒光说道。
时晏看着这群人,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柔甲温柔的看向时晏“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打倒时律庭,即使你不说我们依旧会按照自己的目标前行。”
“但如果有你们的支持,我们这些人才能更加坚定的去打倒时律庭,我们也只是需要你的一句话而已。”
时晏看着柔甲,她那柔和的目光像是天降的甘露,沐浴在时晏的身上,让他的内心多了几分坚定。他犹豫了片刻后,坚定的点了点头“请帮帮我们!”
时晏那句请帮帮我们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重。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倒的地方。
柔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放心吧之类的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
“反抗时律庭的是不有你一个人吧?”弥尔娅询问道“你们有多少人想要反抗这个无生无死的城市?”
“还有很多人,大多数都是曾经南柯城的居民,也有一些曾经就是执行者手下的居民,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还有一些是从其它城市刚来到这里没多久的人。”
“刚来没多久就要反抗长生不老?他们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西雅有些好奇的说道。
诺尔蒂斯笑了笑“谁知道呢,可能他们看清了这件事情的祸端吧!”
“带路吧。”天凯干脆利落地说道“既然你不想做这个更夫了,那就带我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些准备反抗的人。”
时晏犹豫了一瞬,目光扫过面前这群人——天凯的果决、诺尔蒂斯的沉稳、柔甲的温暖,以及剩下的所有人每一张面孔都和他在这座城市里见过的那些麻木的笑脸截然不同。
他们身上有一种他很久没有闻到过的气味,像是风从城外带进来的泥土和枯草的味道,他知道这或许就是自由的气息。
“跟我来。”时晏转身钻进了旁边一条更加狭窄的巷子,他步伐灵动的穿梭在一条条长得一样的巷子之间。
一行人跟在时晏的身后,巷子七拐八绕,像是有人故意把路修成迷宫的模样,若不是有时晏在前面带路,他们很快就会迷失方向。
墙壁越来越近,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窄窄的灰白色缝隙,头顶的日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些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但那一声声叮叮咚咚的声音还在持续。
“这叮叮咚咚的是什么声音?”
“这是因为违反了这里的规则被消除的声音,他们原本是人,现在被刻在了时间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发出这种像是水滴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天凯轻声说道,但从他的语气中能够听出他的愤怒,只是现在的天凯不再向从前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开始变得更加的沉稳起来。
“到了。”时晏在一面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毫无区别的深色石墙前停下。他伸手在墙面上摸索了几下,在某块砖石上用力一按,墙面无声地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你们要侧身进来。”时晏说完,率先钻了进去。
其他人陆续跟上,这里是一片宽敞的空间,看上去容纳了三十人左右,但最让天凯等人意外的是,他们在这里见到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