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比武)
正自懊恼,却忽听得大卫重重地道:“哼,你们中国人只会一味地躲闪偷袭,这实在胜之不武,说实话,我不服!”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怔,洞玄不悦,反驳道:“哼,这叫‘以静制动,后发制人‘,亏你还是一个习武之人,竟然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众人听罢不住点头,大卫一滞,但随即冷笑:“不管你怎么说,我大卫从来不喜欢这样的打法,简直像个女人打架,有本事就真刀真枪,难道说你们中国这么多的人,竟然都像你一样,只会投机取巧?”
“你!……”洞玄闻言变色,正要再说什么,场中却忽有一人高声道:“大卫先生,你此言差矣!中国武功博大精深,各人有各人的打法,岂能一概而论?好,如果你一定要硬打,可以啊,若不嫌弃,你我就较量一场,如何?”
说话间,一人大踏步地走了出来,大卫一看,原来是一个和尚,却见他身材高大,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隆起,线条刚劲,显然极为强壮、让人望之生畏!但有点奇怪的是,此人脸上却是一片笑容,和蔼可亲,甚至极是迷人,隐隐竟有点像那传说中的笑弥陀!“顷刻间,两种感觉相差如此之大,却又偏偏集于一人之身,直让人感叹天下之大,人物之奇!
“你是谁?”
“不敢,贫僧少林十大罗汉排名第三,人称”大耳罗汉“!也是龙相大师的亲传弟子之一。”
此言一出全场一惊,尤其一众外国高手更是低声惊呼,原来他们从小均看过许多中国功夫电影,知道少林的名声,而十大罗汉又在少林中一直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如谜似雾,却直到今天才亲眼看见真人。众人细看,却见此罗汉的耳朵果然奇大,几乎有正常人的两倍之多,甚至比某些小孩的手掌还要大。看到这里,悟空忍不住一笑:“师傅,你看这人的样子好有趣!嘻嘻!“宝玉却皱眉:“十大罗汉?嗯,据那些武侠书中的描述,他们个个厉害之极,可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形呢?“一时双眼紧盯,大是好奇。
大卫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一阵后,突然点头:“好,十大罗汉,我是久仰了,不过,待会的比赛说不定有死伤,要有意外,你可不要怪我!”
大耳大笑:“不会不会,我们早有言在先,生死自负,不过,我认为那种概率应该极低,甚至——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朋友?”全场一怔,大卫更是一呆。
“不错,不知为何,我对兄台一见就喜欢,仿佛似曾相似。”
大卫一呆,随即脸色一沉:“去你的,你敢取笑我?“
“不不,确实是真心话,嗯……,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名字吧!“
“名字?“大卫一时不明所以。
“是啊,我们都姓大,不是吗?“说话间,大耳脸上一阵笑容,极是可亲。
刹那间,现场轰堂大笑,悟空更是“嗤——“的一声,一时歪倒在了宝玉的怀里。
大卫闻言一怔,仿佛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一时神情古怪:“哼,同性又怎么样?只可惜,我对你毫无兴趣,好,废话少说,我们开始吧!“
眼见两个就要生死对决的人,一个笑盈盈要交朋友,一个咬牙切齿如生死之敌,样子实在有些滑稽,见此一幕,悟空再次捂住了嘴。
双方立刻拉开了架势!但奇怪的是,大卫却忽地犹豫,这连他自己也感到不解。原来他是猛然想到了赛拉,隐隐中似乎感觉这些中国人绝不像他从前想像得那样不堪一击,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眼见全场无数道目光正盯着自己,顿时脸上一红,突然大喝一声,向对方猛冲了过去。大卫身材魁梧,又如此凶狠,一般人恐怕未打先衰、早已怯阵,但大耳罗汉丝毫未退,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招招势大力沉,“怦怦怦怦……”顷刻间手臂的碰撞声、身体的撞击声、腿脚的扫地声响砌全场。仿佛一眨眼,几十招已过去,双方竟各自被击数下,虽然被震得直退,却均未叫唤一声。眼见此景,众人均看得呆了,心中也不禁感叹二人基本功之扎实,抗击打能力竟如此之强,简直钢筋铁骨。与此同时,场中的二人亦是心下暗暗佩服。但大卫还是隐隐松了口气,心想对方不过如此,戒心不由得放下了一半,冷峻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容。
片刻,二人仿佛心有灵犀,突然同时跳开,大耳抱拳道:“大卫兄果然不凡,佩服佩服!”大卫皮笑肉不笑:“过奖,你也很不错啊。实乃我生平所仅见!”嘴上笑容,心中却冷冷地道:“哼,小子,看你那笑!你以为我就这么点能耐吗?“
就在一阵似笑非笑中,大卫忽然大吼一声,浑身一阵扭动,片刻,伴随着一种奇怪的骨节啪啪声,他浑身的肌肉突然明显扩张,样子颇为吓人。眼见这一幕,全场几乎都吃了一惊,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一眼便看出这像极了武林中的内气功,“奇怪,他一个外国人怎么会懂这个?“龙相等人仔细察看,终于发现,他的这个运功过程看起来的确属于气功的情形,但似乎又有点不同,似乎还处于某种初级阶段,且十分粗糙……”
原来这大卫早年曾受过一个外国异人的传授,会一点运气集力的法门,有点类似中国气功,虽然深度成熟远不及中国,但经过他的不断苦练,也是极为有用,也正是凭借这个,他才创造了空前的244场连胜,打破了全球自由搏击连胜场次的历史纪录。别人不说,就说眼前的这赛拉,就有过亲身体验。因为前不久他就是在这玩意上吃了大亏,犹记得当时,他和大卫激烈较量,双方似乎半斤八两、一直胶着,但很快,随着大卫的一声大喝,场上形势突然风云变幻,对方浑身肌肉一时暴涨,赛拉只感觉对方力量仿佛陡然增加了一倍,很快就败下阵来,所以此时眼见这一幕重现,赛拉不由自主地一个冷战,同时也难以形容的一种嫉妒,一时双手紧握。
就在大耳罗汉微微疑惑时,大卫大喝一声猛冲过来,大耳一时猝不及防,连连后退,终于被对方势大力沉的一掌打得连退三步,一个趔趄几乎半摔倒在地。这一下,全场震惊,尤其少林众人脸上变色,赛拉更是忍不住地一叹:“唉,他果然……果然比我强!“
大卫脸上得意洋洋,但大耳罗汉虽败了这个回合,却极有气度,站稳后再次抱拳道:“想不到兄台还有此绝招,在下倒是小瞧了!“
大卫闻言更是飘然,瞟了赛拉等人一眼,道:“怎么,兄弟,你这就认输了,这么快?”心情畅快之下,小子也终于改成了兄弟。
大耳闻言淡淡一笑:“哦,不,你误会了,我当你是好朋友,怎么好意思就走,这也不是我们中国人待客之道。况且,我若就认输,你定然更讨厌我,看不起我,那我们怎么还难成为朋友?“
大卫闻言顿时脸一沉:“怎么,你还不服气?好,那就不用啰嗦了,我们再来,不过我告诉你,刚刚我是手下留情,否则……“
大耳闻言不答,突然间也是猛喝一声,嘴中连续地深呼吸,大卫不知他要干什么,一时愣住。片刻,却见大耳浑身上下亦是一阵扭动,肌肉也同样扩大,但不同于大卫的时,他的肌肉几乎大了一倍,明显强过大卫,同时骨节发出的声音也更大得多,犹如放鞭炮,这还不止,他浑身的肌肉竟然不断波动涌动,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四处游走,样子极是让人震惊。
大卫赛拉等人更是瞬间看得呆了,均想:“难道这就是那些功夫电影中神秘的中国内力气功?”
大卫甩了甩头,心下琢磨:“哼,就算真是,也不见得就强过我,难道我会怕了你?“也是,之前数百场连胜,早已使他养成了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自信,于是,思念间,大卫再次大吼一声猛冲过去连砍带劈,但奇怪,大耳却竟然罕见没有还击,甚至也未动一下,仿佛一座小山般矗立,没有后退一步。但忽然,大卫却“啊”的一声,连连甩动双手,原来,他刚刚雷电般劈出的数拳仿佛是击中了石头,直震得隐隐生疼,这在大卫的生涯战史上还是第一次!这一下,全场更是震惊,赛拉等人一时张大了口,仿佛忘记了呼吸,就连远处的宝玉悟空也不禁咋舌。
半晌,大卫才怔怔地道:“你……你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这话一出,赛拉等人更是一震,因为这名字他们是那样的熟悉,是的,还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从无数的武侠剧中听到过看到过,听说有此武功者,浑身上下刀枪不入,神奇之极,因而此时听到此名,均是神情复杂,仿佛惊恐,又仿佛惊叹,更隐隐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叹息……
但出乎意料,大耳罗汉却摇了摇头道:“不,这是少林的一种硬气功,至于你说的金钟罩铁布衫,不瞒你说,它早已失传。唉……”说到失传十字,身为十大罗汉的他似乎也是忍不住地一声轻叹,目光中仿佛怅然苦失。
“不是?“大卫一呆,心下忖道:“既然不是,为何如此厉害?”眼角余光隐隐扫过众人,扫过赛拉,脸上一热:“哼,定然是我刚刚太心急,没有用上力……”
正自沉吟,大耳却忽道:“小心了!“突然改守为攻,使出了一套着名的少林罗汉拳。大卫极力抵挡,但却猛然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出奇,虽然自己之前也同样运了气,但还是有所不及,一时频频后退,一个趔趄终于“噗”的一声倒地,刹那间,大卫 一呆,脸上一红,仿佛僵硬。大耳罗汉停下脚步道:“你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否则,你必然不会心服!”眼见对方的笑容,大卫只觉仿佛受了生平的奇耻大辱,突然一跃而起,再次猛烈运气,片刻,二人再次战成一团,抵死恋战,但没过多久,大卫败势再现,又接连被击倒两次,最终呆呆坐地,神情恍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此景,全场喝彩,一众外国高手均是目瞪口呆, 赛拉尤其神情复杂,心下嘀咕:“哼,你说我不行,你又怎么样呢?“忍不住道:‘大卫兄,看来你伤得不轻啊,还是站在一边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再选出一人,怎么也要为你争回这个面子来!”众人闻言不禁一笑,这不是明摆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果然,大卫脸上一红,仿佛整个脸都变成了辣椒,蓦地里,一股热血直冲上来,他大吼一声,深吸一口气再次跳起,大耳眼见他这样立即扬起了一只铁手,大卫见状忽然一顿,一时停下,只在大耳身旁不断地闪来跳去,不敢接近,显然心有余悸。此情此景,大家均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赛前他的那番铮铮铁骨之言:“哼,你们中国人只会一味地躲闪偷袭,这实在胜之不武,说实话,我不服!……我大卫从来不喜欢这样的打法,简直像个女人打架……”想到这里,众人都是忍俊不禁,悟空更是“噗嗤“一声,再次捧住了肚子。大卫百忙中向两侧瞥了瞥,顿时脸红过耳,再也受不了,蓦地里,他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发疯一般猛冲猛打,其势竟是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完全不顾伤亡。众人一震,赛拉等人忍不住叫道:“大卫兄……“龙相慧根等人也是紧张地走上一步,准备一个不好就要出手救人。
场中的大耳罗汉同样紧张,面对大卫这不要命的打法,他本也可以针锋相对、同样不顾一切,但那样的话风险极大,一个不好就可能造成双方受伤,后果极难预料。大耳微一沉吟,已有了主意,战到酣处,忽地身子一晃,背脊处露出老大一个破绽。大卫哪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一时想也不想地便一掌劈下;但早有准备的大耳突然闪电般滑过,随即双指并拢,大喝一声,一指点在了对方的身上。蓦然间,大卫一声闷哼,浑身力道突然消失,“噗”的一声重重倒在了地上,怎么也起不来了。
见此情景,全场低呼!宝玉更是情不自禁地一只手掩住了嘴:“点穴!”一时神情紧张。
“大卫兄,你……没事吧?”大耳罗汉想伸手去扶,却又微一犹豫。
大卫咬了咬牙:“你……这是什么功夫?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浑身酸软,一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哦,我用的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指,点中了你身体上的一处穴位!”
大卫闻言一呆:“什么?点……点穴?”说话间,眼神中似微微恐惧。
大耳罗汉闻言一笑:“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这确实勉强算得上点穴,但却远不是中国武林历史上的那种点穴。传说中的真正的点穴,能将人一下点晕,甚至瞬间致死,或者也能将人点得一动不动,仿佛神仙之术,但可惜的是,这些也同样失传了,我也不会,所以刚刚看似有点像,实则不过点穴中的一点皮毛而已,唉……”说到这里再次叹息,显然是为失去这一伟大武功而无限失落……
话音一落,全场所有人几乎也都是听得呆了,也几乎同样地叹息一声,仿佛情不自禁……
半晌,大卫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但是,不管怎样样,中国武林果然是博大精深,甚至深不可测啊!”说到最后神情间仿佛一丝茫然,一种恍惚……
大耳罗汉眼见他的神情,不觉微微一怔,随即道:“大卫兄,你现在感觉怎样?”要不要紧?“
大卫苦笑:“就是浑身又酸又软,其它倒没……没什么……“
大耳闻言微微松了口气道:“其实我本不想用这种点穴位的法门,因为我并不熟练,一个不好或会造成受伤。但你刚刚那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我实在很担心,所以……“
大卫听到这里脸上一红,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大耳罗汉继续道:“不过你浑身的酸软应该十多分钟后会渐渐恢复,我可以等你,到时候我们再接着比如何?”
大卫一呆,但片刻却缓缓摇头:“不,算……算了,我哪还有脸再比!我……唉……我……我输了!“说到最后长叹一声,神色灰暗,仿佛瞬间死了一半,老了一半。
话音一落,全场一震,一众外国选手更仿佛也同时地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一时心神恍惚。
大耳忍不住道:“大卫兄弟,你不必这样,所谓‘胜败及兵家常事’,失败一次又算得什么?将来你武功大进了,我们再比也随时可以啊!“
大卫听到这里看了他一眼,嘴一动,仿佛要说什么,但片刻却又忽然伏地大恸,竟然大哭起来!
这一下,全场愕然,赛拉等人顿时脸一红,纷纷掩面。
“大卫兄,你怎么了?“大耳同样不解。
大卫哽咽道:“大耳兄弟,你……你知道吗,这几年来,我大小数百战无一败绩,创造了……创造了历史!但不想……唉……不想今天却败了,还败得这么惨!我以前是那样得高傲,一直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但原来……原来世界之大,真正卧虎藏龙,我……我简直……简直是井底之蛙,可笑……可笑啊!“说话间背脊抽动,泣不成声。
话声中,全场更突然间鸦雀无声,是啊,大卫固然败了,但他的话却仿佛隐隐某种真理,一个人永远不要狂妄自大,需知天下之大,如浩瀚之海,永远有你不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人,强有更有强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