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血)
看来,这冷娃显然对宝玉是恨到了极点。那此时的宝玉又怎样了呢,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呢?且说当宝玉在石桥上大哭一场后,良久才与悟空缓缓地往回走,一时脚步蹒跚!但没走多远,前面突然一人拦住去路,宝玉抬头间,一时惊呼:“流……流……是你!”
不错,来人正是他一向有点畏惧的流心。只见她一脸笑容,正对着宝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脸上似无恶意。但宝玉依然感觉浑身发毛,一时声音微颤:“流……流心姑娘,你……你这是……”说话间心中连转:“是了,她今天定是来者不善,她本来就讨厌我,向来看不顺眼,这下又把她公主逼走了,这还了得,难道她真是来报仇的?”一时极为不安。
但出乎意料,流心脸上罕见灿烂:“你刚刚在那桥上是干什么?又哭又闹的?“声音竟罕见温柔。说真的,如果不是先看见了她的脸,几乎会以为是另一个人。
宝玉一怔,脸上一红,呐呐道:“哦, 我……我是在找你们公……公主,但一直找不到,所以……所以一下伤心过度……失……失态……”一时结结巴巴。
流心闻言仿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你没有忘记我们公主,居然哭那得厉害,难得!唉,看来你确是一个好人啊!”脸上再次朝着宝玉温柔一笑。
听到流心罕见的赞美,宝玉仿佛极不适应,一时受宠若惊道:“哪里,流心姑娘说笑了,咳咳……”一时干笑了一下。
流心继续甜蜜笑容:“那,你回去后预备今后如何呢?“
“今后?“宝玉 一呆,心中一跳:“奇怪,她干嘛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一时小心翼翼地道:”哦,今后,我会……会……“他本想说今后自然会和玉儿好好过日子,对她好,让她开心,但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似乎在这流心面前怎么也说不出口,似乎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缘由,一时满头雾水,举止失措。
流心眼见他的样子,突然掩嘴一笑:“让我替你说吧。回去后,你自然是立即地和你那娇妻甜甜蜜蜜地过小日子,从此完美的二人世界,只羡鸳鸯不羡仙,对吗?“说到最后,笑得似乎更灿烂了。
宝玉一呆,尴尬一笑:“我……这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仿佛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脸上神情难以形容,同时心中更糊涂了:”难道这流心短短时间不见,竟已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从前那个流心?“
但这幻想只存在了数秒钟,蓦地里,流心脸上骤然一变,突然重重地道:“哼,怎么,不敢承认?还要假腥腥装模作样?哼,你的心思别人看不出,我还不知道?你戏弄完了我们公主,骗了她,占了她的便宜,现在她走了,永远不回来了,岂不正中你的下怀?从此你一身轻了,可以和你那位未婚妻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再不用担心什么 ,我说得没错吧?”
说话间,宝玉和悟空双双大震,似乎对这女人的瞬间巨变极不适应,太过突然,一时突兀。宝玉一时不迭地摇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哪有那么想,不是的,真不是的。”
“不是?“流心脸上扭曲,“哼,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你以为你装模作样地掉了几滴眼泪,就一切解决了,就万事大吉,可以蒙蔽所有人了?哼,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好!唉,只可怜了我们公主,对你痴情一片,到头来却落了个一个人孤零零流浪天涯,我……”说到这里突然哽咽。
宝玉听到这里心中大痛、一时低头叹道:“唉,是我错了,对不起她,你……你骂我吧!”
流心闻言怒叱:“呸,还要装模作样!你也不想想,我们公主从前对你多好,为你几乎付出了一切,你是什么?——你不过一个蛮荒地球上的一个穷小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我们公主却以陛下之尊主动下嫁于你,你可好,居然还不珍惜,现在甚至还到处风流,梦想左拥右抱。我呸,简直薄情寡义、忘恩负义!“
宝玉闻言满脸通红,口中叹息,无言以对。
流心见状轻蔑一笑:“怎么,你还会叹气?你以为你装装可怜就行了么?哼哼,我从前对你说过什么?难不成你都忘了?”
宝玉 一怔,脸上疑惑。
“哼,装得还真像!好,既然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既然毫不在乎地要玩火,那好啊,今天我就送你去吧,去一个你永远回不来,永远可以在那里忏悔的地方!你放心,那个地方是极乐世界,你不会痛苦的,永远不会……“流心边说边缓缓挥起了手、五指缓缓变爪、森森寒气!
宝玉一惊,突然想起初次遇见她时的恐怖一幕,一时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悟空也早已感觉到了杀机,突然一跃拦在了前面,嘴中喊道:“师傅,你快走,这女人要杀你!“
流心闻言哈哈一笑:“不错,说对了!哈哈!“
悟空眼见宝玉还在发呆,急道:“唉,师傅,你快走啊,这里有我!“
宝玉却很是担心:“可是,你一个人行……行吗?”
“我可以的,师父你放心,不用管我!你在这里,反而让我分心,放不开手脚!“
宝玉闻言却依然犹豫,心想:“唉,你哪知道这女人的厉害,她可不是一般的‘人’啊!”蓦地里,忽然想起什么,突然拼命呼吸用力,手指连甩,胀红了脸,却听“噗”的一声,屁股上响了一下,手上却依然什么也射不出,心中不禁暗骂:“什么鬼内力嘛,时灵时不灵的,古里古怪,唉……”原来他急切间竟想像上次击败冷血一样猛然发射出内气,但这次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依然什么也没有,除了那个屁。眼见流心就要冲过来,眼见悟空焦急的神情,宝玉叹息一声,无奈之下只得附在他耳边道:“悟空,这个女人好厉害的,你千万不要恋战,打不赢就跑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你快走!“悟空边说边猛力一推,宝玉一时慌忙向远处遁逃。
“兀那臭小子,哪里走!”流心正要往前追赶,悟空早已抽出金箍棒,大喝一声,连续晃了几晃,一时横刀立马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子,你找死!“流心急切间双手乱劈,转瞬间,二人战成了一团。但流心是空手,悟空却有兵器,但双方依然打成平手,几乎难解难分。悟空暗暗心惊:”果如师傅所说,这女人好厉害!奇怪,一个女人,怎么会如此武功,究竟她什么来头?“突然间想起贝壳,心中更乱,只感觉二人几乎不相上下。
他心惊,流心更焦躁,眼见一时竟拿不下这机器怪物,正考虑要不要施展科幻能量,但就这微微一分神,却陡听“嗤——“的一声响,上衣竟然被金箍棒划破,一时春光泄露,乍隐还现。见此一幕,悟空一呆,一时停下了手中的棒。
流心脸色大红,慌不迭地捂住衣服,嘴上怒喊:“你……你这该死的,你敢弄破我的衣服?“
悟空脸上一红:“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走吧,只要你不再追杀我师傅,我会放过你的。“
流心闻言突然喋喋怪笑:“哼哼,你以为你已经胜了么?好,你向来得意,以为自己了不起,好啊,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地厉害!“说话间,突然怪吼一声,浑身一阵光芒波动,悟空一阵刺眼,忍不住抻手挡住。
就在这时,流心双手变爪,一时如风般扑来,光芒闪耀中,身形犹若鬼魅,悟空一时眼都花了,打出去的棒都落空了!
突然,流心大喝一声,一道光正好击中金箍棒,悟空“啊”的一声,瞬间如被电击,迷糊中,流心已冲上前挥手斩落,悟空急欲反击,但无奈手上一阵酸软,随即只听“怦”的一声,金箍棒瞬间脱手,悟空见状大骇,下意识地一拳击出,但碰到流心的爪子,却同样如遭电击,一时剧痛,几乎半个身子都麻了!悟空惊恐之下忽然想起师傅临走时的话:““打不赢就跑!“慌不迭地转身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流心一时飞步追上,眨眼间便到了悟空身后,悟空惊叫声中,一招“回头望月”,但已经晚了,流心已一掌猛力劈下,悟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竟连续翻滚了数下才停了下来。
话到这里却不得不提,原来这悟空因为是第一个类人机器人,所以宝玉为了加大成功率,便尽量简化,再加上类人机器人的全身器官组织多为接近人体的生物性结构,因而悟空虽然空前地具有了人的灵魂意识,却同时也失去了很多其它机器人的功能,比如自由飞行、激光、变形等,绝对力量也变小了很多,所以她的物质战力反而弱化了,不如之前参加全球大赛的高山金刚等机器人,否则此时面对这流星,他就算不敌也不至如此狼狈。
流星一脚踩在悟空身上、连连冷笑道:“呸,什么孙悟空,这点微末本领,跟我提鞋都不配!“
悟空被压在身下,脸孔胀得通红、嘴上兀自骂道:“你这女人,你……好恶毒!”
流心阴森森一笑:“嘻嘻,你说对了,你这个帮凶,今天落在我手里,好,妙,妙极了!”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说呢?“流星脸上似笑非笑,甚是奇怪,仿佛无法形容。
悟空打了个寒战,但嘴上依然不服:“哼,我以为我会害怕?我堂堂……堂堂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
“哈哈哈,好,好,有骨气,“流心说到这里突然挥起一爪,一阵光芒中就要击下。
悟空大骇,一时大喊:“师父,救命!!“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你叫也没用,没人救得了你,你去死吧!“流心看到自己的破衣,又想到宝玉的无穷之恨,一时不顾一切地猛力击下,
“怦!”
“啊!”
惨叫声中,悟空的一条胳膊已然断开,鲜血喷射,瞬间流了一地。
但流心依然不停,紧接着又连续猛击、只听“怦怦怦”三声响过,悟空的双手双脚已全部断裂,一时血流成河。
“你……好……好狠!”悟空晕死过去,两只眼睛终于缓缓闭上,流心将手放在他鼻子前,眼见气息渐弱,很快没了热气。
流心冷笑一声,这才起身向远处眺望,但此时宝玉早已不见了踪影,流心恨恨地道:“你跑得了吗?哼,你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说话间仿佛疯了一般追了下去。
但流心刚一消失,地上的悟空忽然间微微睁开了双眼,而几乎与此同时,她头顶的一红一黑两条触角隐隐光芒闪动,随即,那条红白相间的触角突然间发出一阵阵红色的电波,看上去就像极了一种雷达波,原来这两条触角能分别发出可见的红色脉冲波和黑色脉冲波,一个负责发射信息,一个负责接收。是的,此时的悟空拼尽最后一丝气息向师傅发出了警示信号,但红色电波才刚闪烁了几下便随即一暗,悟空双眼一闭,一时终于没了气息。
好,话分两头。且说之前宝玉一路飞奔,亡命而逃,一口气竟奔出五六百米,终于累地停了下来,一时气喘吁吁,此时,宝玉放眼望去,却见四下一片开阔,竟是一大片平原田地,几乎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一颗树也看不到,隐隐中只有远处群山朦胧。见此情景,宝玉一时眉头大皱,本来,他应该继续奔跑,奔入那远处的群山中,这似乎才最安全,但他却忽然犹豫,因为他担心悟空,不想跑得太远,那样的话不便回头接应悟空,
焦急中,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片西瓜地,一个老年瓜农正弯腰锄草。宝玉脸上一喜,奔到他身边道:“老伯,请问,这附近可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老农一呆,一时皱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要躲起来?“
宝玉闻言点了点头,眼见老农神色疑惑,急切之下忽道:“是这样的,我……我老婆在追我。“
老农一怔,笑道:“你老婆追你,为什么?“
宝玉脸上一红,一时呐呐道:“哦,是这样的,我平时在外面常常与一些女……女性朋友来往,我夫人便误解了,今天她终于……终于忍不住,竟然拼了命地要杀我!唉……”一时仿佛愁眉苦脸。
农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突然眯着眼睛低声道:“我明白了,小伙子,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宝玉想不到他会有如此一问,一时脸几乎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道:“我……噢,是……是有一点点,但就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农民闻言笑道:“什么一点点,有就是有,唉,其实这也没什么害臊的,这样的事我老人家遇得多了,唉,现在的年轻人哪……”边说边连连摇头。
宝玉这边却急死了,眼见这老人唠唠叨叨,竟丝毫不急,忍不住打断道:“老伯,那你这里究竟有没有可以藏身的?没有我可要赶紧走的!”
老农道:“好吧,虽然你也有不对,但一个女人居然要追杀丈夫,也太不像话,更不对了,唉,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好,我就帮你这一回,谁叫我老人家向来喜欢行侠打仗义、打抱不平呢!”
宝玉听罢大喜,一时巴巴地看着他,但老农却突然又脸一沉道:“但我也有个条件,你从此要安分守己,不要再在外面乱来,尤其要对你老婆好,所谓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你这样做,你老婆必会慢慢变好,变得温柔,总之,我老汉向来不喜欢看人离婚,尤其是年轻娃娃!”
听到这里,宝玉神色古怪,但嘴上却不由自主地连连道:“好好,我…我…我一定按你老的说的做,老伯,您快说,这里有哪里可以藏身的?”
农民此时却忽然皱眉:“只是,地方有是有,但却不算太好,不知你愿不愿意躲进去?”
“愿意愿意!“宝玉一时急不可耐,“只要能藏身,其它无所谓的。”
“那好吧,“老农说罢带着他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地方,用手指了指道:“诺,就是这里了!”
宝玉闻言向下张望,顿时吃了一惊,双手忍不住地掩鼻,原来竟是一个老粪窖,苍蝇四下纷飞,蛆虫四下乱爬,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更兼一阵恶臭,几乎令人作呕。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我……愿意!只是……“宝玉说到这里脸上大是皱眉:”这里又怎么躲呢?“说话间,心中不禁嘀咕,“这里也藏不住人哪,难不成让我跳下去?那岂不要淹死?”
农民仿佛猜到了他的心,笑道:“不要乱想,不是让你跳,“说着,突然将粪坑一边的烂木和杂草翻开,原来下面的土壁上竟挖有一个小小的凹坑,似乎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躺进去。见此情景,宝玉一时低呼。
老农道:“这是我平常干完活后藏工具用的一个小坑,你爬进去,我想八成可以骗过你那位的。“
宝玉一时脸上喜色,一咬牙,终于小心翼翼地下去,躺下,随即双手掩鼻,强忍臭味,老农于是将木板和杂草重新铺好,宝玉这时却忽然想到一事,一时千叮咛万嘱咐:“对了,老伯,我老……老婆她可非常厉害,你老千万小心,千万不可说话触怒她。“老农闻言应了一声,心中却大不以为然:“哼,左右不过一个女娃子家,再厉害也有限,瞧这小年青吓的,竟然怕自己的老婆会怕成这步田地。唉……”一时再次摇了摇头……
片刻,老农站起身,走到附近继续耕作。但还没锄得几下,远处便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眺望,果然一个少女朝这边奔来,速度竟是快得惊人,仿佛还来不及眨眼,便已来到了近前,老农心下赞叹:“好快,简直比运动员还强啊!“
正自发呆,那姑娘忽地停下,朝他瞟了几瞟,面无表情地道:“兀那老头,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跑过去?“
老农闻声细看,却见这姑娘容貌俏丽,却脸色阴沉,仿佛一块冰!——不错,这少女正是流心。
“你聋了?没听见我的话!”流心声如打雷。
老农心中一跳,但神色仿佛平静,点了点头道:“ 不错,有一个小伙子刚刚朝那边的大山里跑过去了。”说话间眼光不断闪动。
流心神情一喜,正要转身追赶,但刚跨出一步又猛然停下,一时朝老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老农心下一凛:“你……干什么?”
流心冷冷地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老农一震,不知为何,只觉这姑娘的目光简直比刀还锋利,一时身上竟隐隐生疼,强笑道:“姑娘说笑了,这么个小事,用得着说谎骗……骗人吗,呵呵?“说话间,眼神却不敢看她,不断锄地。
流心逼视着他,皮笑肉不笑:“哼,没骗人?但你的眼神不对,正常人的眼神不会是这样!“
老农闻言大惊:“我的天,这女娃乍这么厉害,竟然可以通过眼睛看穿人的心,她究竟干什么的?“一时朝她瞅了瞅,心中忽道:“难道她是警察?……“但很快摇头,“不对不对,警察怎么会当光天化日之下追自己的老公,这岂不太也离奇?”
流心怒喝:“说,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老农眼见瞒不过,只得道:“姑娘好厉害,不错,他是跟老夫说了几句话。”
流心闻言哼了一声:“是吗,那他说了些什么?”
老农笑了笑道:“我可以说出来,但这话似乎不太中听,姑娘听了可不要生气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流心甚是不耐烦。
老农皱眉了眉头,终于将宝玉的话大致重复:“哦,他说,他老婆在追他,要杀了他,所以……”
“你说什么!“”刚说到这,流心已一把抓住他,几乎将他整个地提了起来。
“喂,姑娘,你你……你干什么,他……他是这样说的嘛,唉,不是我说你,身为人家老婆,丈夫再犯了错,你也不能这么凶啊!难怪你男人会……“
“你放屁!”流心突然猛烈一推,老农“啊“的一声,一声重重跌出去五六米开外,一时”哎哟、哎哟“连声叫唤,仿佛腰都断了,心下惊呼:”我的妈呀,她的力气好大,几乎比我家老牛也差不到哪去了!”嘴中却忍不住道:“他是这样说的嘛,我又没……没说谎,哎哟!他果然没说……说错,你这个当老婆的,实在……哎哟……实在太凶了!“
“你还敢说?”流心上前一步,挥了挥手。
老农大骇,一时连滚带爬地往后一缩,嘴中连声惊叫,但这一挪动腰更疼了,一时连连按摩。
“他是在胡说八道,你不知道吗?哼,谁是他的老……老……,呸,想当我老公,他也配?下辈子吧!”流心脸上一时红里透白,不住发抖,显是怒到了极点。
“怎么,你……你不是?”老农一只手挡在面前,以防万一。
“当然不是!哼,就是天蹋下来,地裂开来,这也不可能!好小子,果然死性不改,居然还敢占起我的便宜来了,看我不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流心一时龇牙咧嘴,满口露牙,几乎要吞了他。
老农再次往后一缩,心下却大是糊涂,一时也弄不清究竟谁在说谎。
“说,他究竟藏在什么地方?”流心双眼如欲喷火,“你要是还敢骗我,当心我废了你!”
老农一颤,老脸一红:“我……唉,他……他是朝那边跑了嘛,你看这里,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得住人?”
流心闻言一时凝目四望,蓦地里,她目光停在了那微微凸起的粪窖上,一时缓步走了过去,老农心中大跳,仿佛被什么猛烈撞了一下,双眼 一闭,双手合什。
眼见流心越走越近,宝玉也听见了,一时心下大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南无阿弥陀佛……”
流心此时已然闻到臭味,她捏住鼻子,咬牙继续向前,终于来到边上,正要探头往下细看,突然,一群苍蝇忽拉一下飞上来,流心“啊”的一声往后直跌了出去,一时满身泥污,老农见状慌忙道:“唉,姑娘,那是一个粪窖,怎么可能藏人呢?”
流心瞪了他一眼,一时狼狈地爬起来,一边拍衣一边恨恨地道:“我告诉你,要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当心我扭断你脖子!”
老农闻言一哆嗦,一时嗔目不知所对。
“怎么,你不信?”流心说到这忽然怪声一笑:“好,你看好了——”说到这里,她忽地朝地上一块大石头一掌拍下,“啪!”,石头竟瞬间碎裂、几乎成了一堆粉末。老农一时惊得忘记了呼吸!流星得意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手变爪,再次朝地上直插下去,“噗!”,地上瞬间又多出五个深深的洞!
老农一时看地汗毛直竖,他知道那个地方,土质较硬,就是用锄头,也要用力才能一下锄到那么深,但这么个小姑娘竟然徒手可以钻出五个洞来,天哪!刹那间,老农心中仿佛不由自主地道:“乖乖,这女娃简直不是人,是一个鬼啊!”
流心见状狞笑一声,终于远去。
老农这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片刻,忍着疼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粪窖旁,掀去伪装,宝玉重见天日,一时连声感谢,老农此时却连连拍着额头道:“小伙子,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逃跑了!如果是我,也一样会的!唉,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吓人的婆娘!小伙子,你怎么会娶了这么一个女人?这不是逼上梁山吗?”一时连连摇头。
宝玉一边用手扇着鼻边的臭气一边连连道:“对对,英雄……咳咳……英雄所见略同!”
老农此时却一脸焦急道:“小伙子,你要赶紧和她分手,这女人我看是无可救药了!”
宝玉一呆,但随即重重地道:“对对,您老说的对极,我回去就离,立即离!”这话倒不假,宝玉心想:“不错,我从此要离她远远的, 越远越好,可惜我没有超光速飞船,否则一定会逃出太阳系!”
宝玉再次感谢一声后,转身要走,老农却忽地抓住他道:“哦,对了,还有,小伙子,你千万不可说是我帮了你,否则我就完了!”
“那当然,那当然!”
老农听到这里稍稍放心,一时急道:“好,你快点走,要被她看到,可不得了。”边说边朝远处小心张望,那样子,就仿佛老鼠在偷偷地察看猫的动静,满脸戒备。
宝玉这是也早在担心悟空,心想:“怎么只有流心一个人过来了,那悟空呢?”惊惶之下立即按下腕表上的一个按钮,但屏幕上却一片暗淡,悟空的整个身影非常模糊,隐隐似乎还有一些字,但怎么也看不清,一切就好像乌云遮月下朦胧的一切,几乎不见任何闪光,看到这里,宝玉仿佛僵硬,隐隐一种不祥的感觉,“难道她真的出事了?还是……还是已经……不不,虽然影像很模糊,但还是有一点点影子的……”想到这里,他拔腿飞奔,风一般地往回赶,速度惊人,远远超过平时,一边跑一边心中连声呐喊:“悟空,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啊!否则我可怎么活?……”
原来,平时悟空有事偶尔远离时,宝玉却可在腕表上接收到悟空触角发出的特殊电波,并形成清晰的影像,但若悟空遭遇生命危险或死亡,屏幕上的悟空就会身形模糊甚至什么也不看不清。
此时,身后那老农见此情景也是再度一惊,一时不禁再次摇头:“天,今天我都遇到了些什么人哪!”说到这里突然身子一歪,再次倒在了地上,仿佛瞬间脱力,不要说锄地了,就是拔一根草的力气都没有了。
且说宝玉一路飞奔,终于回到与悟空分手的地方,他目光一扫,却忽然“啊”的一声大叫,身子剧烈一晃,几乎瘫软在地!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上一片红光,到处都是血迹,悟空正紧闭双眼,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两只手和两条腿与身子分离,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四周,整个现场触目惊心、惨烈之极,简直堪称恐怖!
宝玉一时呆呆地望着,浑身颤抖,蓦地里,他一跃而起,冲到悟空身旁不停摇晃:“悟空!……悟空!……”但悟空纹丝不动。宝玉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鼻端,竟是连一丝气息也没有,显然已死去多时。宝玉再也忍不住,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抚摸着他的脸颊道:“悟空,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早点跑呢?……为什么不早点……早点跑……”一时哭得声嘶力竭,隐隐中仿佛自己也在哭声中一点点地死去。是啊,回想自从悟空出生以来,他就时刻跟着自己,守护自己,忠心耿耿,今天更是为自己而牺牲了他的性命!想到这里,宝玉一时泪如雨下,盈盈中只感觉眼前死去的远远不是一个机器人,而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甚至是唯一的孩子!
宝玉身子不断抽搐,一时几乎要晕了过去,但突然,他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一时猛然抬头,双手不断地察看抚摸悟空的头部,片刻情不自禁地道:“还好,没有伤到头部,谢天谢地!”说到这里脑海中忽地电光一闪:“对了,他刚死没多久,大脑又没受伤,说不定还有救!”想到“有救”二字,宝玉苍白的脸上猛然闪出一丝红,一时慌不迭地抱起他的躯干和四肢,飞一般地奔进不远处的车里,随即将车的双翼张到最大,开足马力腾空而起,向着完美未来的科研总部风驰电掣而去……
无垠的旷野中,几片碎叶残花随风飘舞、不断翻滚,久久……久久……都不愿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