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噗——”
混沌剑气所过之处,墨绿丝线寸寸断裂,化作齑粉消散。
星衡的身躯从半空中跌落,被萧凡以阴阳神力一卷,拉到了身后。
“萧凡……你……你为何救老朽……”
星衡的嗓音沙哑而颤抖,枯瘦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
萧凡没有回头。
他立于暗绿色的浓雾中央,黑袍在妖风中猎猎翻卷,龙渊剑斜指地面,眸中黑白二色暴涨如潮。
“萧某不是救你。”
他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萧某只是不想让绿妖之祖如愿。”
暗绿色的浓雾中,无数道扭曲的虚影同时停止了游走。
它们齐齐转向萧凡的方向,无数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浓雾深处睁开。
“萧凡……”
绿妖之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以为,你挡得住本尊?”
“这座噬元归灵大阵已经全面催动,碧落城中的一切生灵都在本尊的掌控之中。”
“你身边那个女人,那条狗,还有那只小狐狸,她们的命,都在本尊一念之间。”
“你若识相,便放下武器,本尊可以留她们全尸。”
萧凡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绿妖之祖的声音都微微一顿的笃定。
“绿妖之祖,你说的是她们?”
他抬手,朝着城主府门楼上方遥遥一指。
暗绿色的浓雾中,城主府门楼上那根星铁旗杆依旧矗立。
旗杆上悬挂的五道身影依旧被捆灵索缠绕着,一动不动。
但在萧凡抬手的瞬间,那五道身影忽然同时亮起了一层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温润而纯净,与暗绿色的浓雾截然不同。
翠绿光芒亮起的刹那,旗杆上的五道身影同时崩解,化作五段翠绿色的神木,从空中坠落。
神木分身。
“什么?!”
绿妖之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萧凡收剑入鞘,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你以为萧某真的蠢到孤身一人闯你的圈套?”
“早在萧某与星衡交手的中途,萧某便已经让小白暗中离开了小鼎空间。”
“她以神木分身之术,将黄爆爆她们从旗杆上换了下来,你挂在上面用来要挟萧某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几截木头。”
“萧某真正的软肋,你一根都没碰到。”
暗绿色的浓雾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道扭曲的虚影在雾中疯狂游走,发出无声的嘶鸣。
绿妖之祖的声音沉了下去,阴冷之中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凡……你很好。”
“但就算你救了她们,这座噬元归灵大阵依旧在运转。”
“整座碧落城的生机都在本尊的掌控之中,你一个人,救得了整座城?”
萧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龙渊剑,剑锋斜指地面,周身三尺之内,阴阳二气缓缓撑开一方清净之地,将那层暗绿色的浓雾隔绝在外。
雾,忽然不动了。
下一瞬。
“轰——”
整座碧落城猛地一沉。
噬元归灵大阵全力催动,地底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鸣,如同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暗绿色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收拢、拔高、堆叠,在半空中凝成一只覆盖小半座城池的巨大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城主府的方向。
城中各处,无数声惨叫同时响起。
那些抱头蹲伏在街角、在广场、在自家门槛后的百姓与修士,七窍之中溢出的光点陡然密集了十倍,星星点点的生机如被狂风吹卷的萤火,打着旋儿升空,汇入那只墨绿色的漩涡。
一个中年汉子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倒下去,转瞬之间,两鬓爬满霜色。
一名抱着孩童的妇人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怀里的孩子哭声一点点弱下去,弱下去,最后连抬起小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抽取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这座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看到了吗?”
绿妖之祖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快意,“这就是你反抗本尊的代价,你每撑一息,他们便多死百人,萧凡,你不是最重情义吗?你的情义,救得了谁?”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只横亘半城的墨绿漩涡,朝着萧凡兜头罩下。
亿万根墨绿色丝线从漩涡中暴射而出,每一根都细若发丝,每一根都缠绕着腐朽与甜腻交织的混沌邪气。
丝线所过之处,虚空发出滋滋的哀鸣,像是被强酸泼过的绸缎,一寸寸腐烂、塌陷。
萧凡眸中黑白二色暴涨。
“本源界域。”
“魂界镇压。”
双重领域轰然展开,血红色的阴煞法则与黑白交织的阴阳法则以他为圆心铺展开去,方圆八百丈内,落下的丝线齐齐一滞,如同扎进了无形的泥沼。
“魂兵,结阵!”
九件魂兵同时冲出识海。
阴阳魂剑悬于头顶,冥魂盾镇住左侧,玄冰魂刀与星辰魂枪分守两翼,噬魂鼎倒悬于上空,鼎口幽幽。
雷罡魂弓拉满如月,镇魂幡招展,破空魂梭与引魂灯在周身盘旋不休。
九魂兵杀阵,如一座移动的堡垒。
“噗噗噗噗——”
第一批墨绿丝线扎进杀阵范围,被九件魂兵绞成漫天碎屑。
但碎屑尚未落地,更多的丝线便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萧凡立身在杀阵中央,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裂纹里渗出暗绿色的黏液,又在他阴阳神力的灼烧下滋滋蒸发。
他抬起头,望着那只遮蔽了半座城的漩涡,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噬魂鼎。”
“吞。”
倒悬的噬魂鼎轰然一震,鼎口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一张撑开的巨口,将涌入杀阵的墨绿丝线成片成片地扯入鼎中。
鼎内星辰魂火暴涨,那些丝线入鼎之后疯狂挣扎,腐臭的邪气与魂火相互撕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三息之后,第一批丝线被炼化,化作最精纯的力量,顺着鼎身反哺回萧凡体内。
萧凡的气息,不降反升。
漩涡深处,绿妖之祖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噬魂之鼎……星辰魂火……”
那黏腻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疑,“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克制本尊的东西?”
萧凡抬手,龙渊剑遥指天穹,剑锋上的黑白二色亮得刺眼。
“你废话太多了。”
他身形拔地而起,九魂兵杀阵随行,如同一尊托着堡垒的战神,径直撞向那只墨绿漩涡。
“诸天星辰剑阵。”
九天之上,星光垂落。
八十一柄混沌星剑在虚空中凝聚成型,剑锋所指,天地失色。
萧凡剑锋一挥,八十一柄星剑结成一条横贯长空的剑河,朝着漩涡中心狠狠斩落。
“轰隆隆——”
剑河与漩涡正面相撞,黑白二色的混沌剑气与墨绿色的炼化之力在高空疯狂撕咬,一圈圈冲击波荡开,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尽数撕碎。
漩涡被剑河从中剖开一道百丈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的浓雾疯狂翻卷,发出无数道重叠在一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但下一刻,裂口合拢了。
更多的浓雾从地底升腾而起,漩涡比先前更厚、更沉、更黏。
萧凡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斩得开这团雾,却斩不断供给大阵的根基。
阵纹埋在地底,埋在这座城的每一寸星脉之中,以数万生灵的生机为薪柴。
他的剑再利,也不可能一剑斩断整座城。
除非先斩了阵心。
“怎么,没力气了?”
绿妖之祖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嘲弄,“那便换个玩法。”
墨绿漩涡猛地收拢,放弃了对萧凡的绞杀,调转方向,朝着城区轰然压下。
它不炼萧凡了。
它要先炼了这座城。
“你敢!”
萧凡暴喝一声,身形如电,追星赶月般追向那只下压的漩涡,八十一柄混沌星剑尽数收回,在他身侧凝成一道旋转的剑轮,绞碎一切敢于阻挡的浓雾。
但大阵主脉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地底,无数道阵纹同时亮起,墨绿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在萧凡与漩涡之间筑起一堵堵扭曲蠕动的雾墙。
龙渊剑斩开一堵,第二堵立刻升起。
星剑绞碎一层,地下便涌出三层。
萧凡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十倍的神力。
而他的身后,那只墨绿漩涡已经压向了城区的上空。
漩涡下方,是密密麻麻抱在一起发抖的百姓。
老人把孙儿护在身下,母亲用脊背撑起最后一片屋檐,修士们绝望地祭出残破的法宝,如同举着几片树叶去挡塌下来的天。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救救我们啊……”
不知是谁先哭喊出声,紧接着,成片成片的哭声在街巷间响起,汇成一股绝望的活水,涌向城主府的方向。
广场边缘,一具枯瘦的身躯动了一下。
星衡躺在碎裂的石板之间,碧蓝长袍早已被暗绿色的血浸透。
他听着那满城的哭声,浑浊的老眼一点一点睁开,望着头顶那只缓缓压下的漩涡。
三千年了。
他记得自己接任城主那一日,也是站在这座广场上,对着满城百姓立誓。
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声音洪亮,说此生以性命守碧落城,城在人在。
三千年,弹指一挥。
他把这座城守成了一片星域里最安稳的乐土,却在最后的日子里,亲手替一头邪祟打开了城门。
“老朽……”
星衡的嘴唇动了动,暗绿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溢出。
他笑了一声,笑声哑得不成样子。
“老朽没守住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翻过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一寸一寸地爬。
指甲在石板上翻卷断裂,身后拖出一道暗绿色的血痕。
三丈,五丈,十丈。他爬过的地方,那些埋藏在地底、被大阵强行扭曲的阵纹,忽然一根接一根地颤动起来。
这些阵纹,是他亲手埋的。
埋阵纹的那一夜,绿妖之祖的分神就悬在那盏灯盏上,笑吟吟地看着他,说只要布下此阵,便可将放过全程百姓。
他信了。
他亲手把这头邪祟的獠牙,一根一根钉进了自己守护了三千年的城。
没有人知道阵枢在哪里。
除了他。
星衡爬到广场正中,那里是整座碧落城星脉的主窍,也是大阵真正的咽喉。
他艰难地坐直身子,从怀里摸出一方碎裂了大半的城主印。
印上的碧蓝光泽早已黯淡,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光,随着他残存的心跳,一明,一灭。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方陪伴了自己三千年的印,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原来就浓缩在这方寸之间。
“碧落城的列祖列宗。”
星衡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星衡……来谢罪了。”
他五指收拢,猛然攥碎了城主印。
“咔嚓。”
印碎的一瞬,一道碧蓝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冲天而起,直贯地底。整座碧落城埋藏了亿万年的星脉,在这一刻骤然苏醒。
碧蓝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街道、每一面墙壁、每一块星核神石的缝隙里透出来,起初只是一点点,继而连成线,织成网,最后化作一片倒卷而上的碧蓝光潮。
星脉,在回应它的主人。
那是属于碧落城自己的力量,被大阵压制了许久,此刻如决堤的天河,顺着星衡燃起的引子,疯狂地灌入阵枢。
“老朽以碧落城第三十七代城主之名。”
星衡盘坐在光柱中央,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白发一根接一根地脱落,皮肤上的光泽飞速褪去。
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响,响彻全城。
“号令星脉——倒转!”
“轰!!!”
碧蓝光潮轰然倒卷,与墨绿色的大阵正面相撞。
天崩地裂。
整座城池剧烈地颠簸起来,半空中那只压向城区的墨绿漩涡被倒卷的星脉之光从下方狠狠顶住,下压之势猛然一滞。
漩涡里传出绿妖之祖又惊又怒的嘶吼,亿万根丝线疯狂抽打,却抽不散那满城亮起的碧蓝光潮。
星脉是这座城的骨。
骨,不认邪祟。
“咔嚓……咔嚓……”
大阵的阵纹开始成片成片地崩裂。
暗绿色的浓雾被碧蓝光潮顶得节节后退,雾气表面浮起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无声地嘶吼着,一张张溃散、剥落、湮灭。
抽取之力,停了。
满城百姓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那遮蔽了天空的暗绿漩涡被碧蓝色的光从底下一点点顶穿,看着光从裂缝里漏下来,落在自己的脸上,落在怀里孩子重新有了血色的脸颊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哭声与欢呼声同时炸开。
广场正中,星衡依旧盘坐着。
他已经坐不直了。
残躯干瘪如一片枯叶,浑浊的老眼半睁着,瞳孔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
他燃烧了自己的道基、神魂、寿元,把三千年修行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填进了这座城的星脉里。
“萧凡……”
他朝着不远处那道持剑的黑袍身影,扯动了一下嘴角。
“老朽把这座城……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残躯从光柱中央栽倒下去,被一双及时赶到的手臂接住。
气息,只剩最后一口。
“星衡!!!”
绿妖之祖的咆哮从溃散的漩涡深处炸响,黏腻的声音第一次撕裂开来,露出底下的狰狞,“你这老东西!坏本尊大事!!!”
它谋划了这么久,借星衡的手布阵,借星衡的口栽赃,借星衡的贪婪与恐惧把萧凡困进这座城。
眼看着数万生灵的生机即将到手,真身将成。
却在最后一步,被这个它从头到尾都瞧不上的老头,一巴掌抽碎了棋盘。
“好啊……好啊……”
绿妖之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发寒,“既然这座城炼不成了,那便先炼了你萧凡!你的肉身,你的阴阳神力,本尊今日志在必得!”
溃散的浓雾骤然收缩。
如同退潮的海,漫天的暗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一个方向回卷。
那个方向,正是城主府。
雾气层层塌缩、堆叠、凝实,将整座城主府裹成一颗半透明的墨绿色巨卵,卵壳表面无数符文明灭流转,一道连着一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萧凡,来。”
绿妖之祖的声音从巨卵中传出,带着残忍的诱哄,“你不是要救这座城吗?阵心就在本尊脚下,有本事,便下来取。”
萧凡抱着星衡的残躯,落在广场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老人。
星衡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胸口却还有一点极淡的起伏,如同风中的残烛,明明灭灭。
“柳师姐。”
一道素紫身影自断墙后掠出,柳如烟接过星衡,三枚紫玉复元丹毫不犹豫地喂入其口中,鸿蒙紫气化作绵密的暖流渡入那具残躯,堪堪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还剩一口气。”
柳如烟抬眸,温婉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悲意,“修为尽废,道基全毁,能不能醒来……看他的造化。”
萧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过身,望向那颗墨绿色的巨卵,握剑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
就在这时。
“萧凡哥哥!”
一道软糯的、却异常急切的声音,自广场西侧一座塌了半边的断塔中响起。
萧凡猛地回头。
断塔的阴影里,九儿正扒着残破的塔壁,九条金色的尾巴全部炸开,眉心那枚金色印记亮得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
她身边,黄爆爆拽着她的手腕想把她往回拉,雪玲珑指尖寒气萦绕,严阵以待,星璃掌托万星命盘护在一侧,大黑狗化形的青年缩在最后,狗脸发白。
“九儿,回去!”萧凡喝道。
“等一下!”
九儿用力挣脱黄爆爆的手,踮起脚尖,金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城主府的方向,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萧凡哥哥,九儿看见它了!”
她眉心的金印骤然一闪。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自她眉心射出,穿透漫天残雾,笔直地钉在城主府后院的地面上,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在下面!”
九儿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拔高,软糯的嗓音里透出一股不属于孩童的笃定。
“城主府下面!那间石室!它躲在一盏灯里!一盏灯,火苗是绿色的,火苗里有好多好多张脸!它在借着灯吃那些人的气!”
金光所指,正是萧凡神识先前探入过的那间地底石室。
萧凡瞳孔微缩。
神魂之力再度铺展,顺着九儿金光的指引往地底一探。
果然,那片区域在大阵收缩之后,邪气浓郁了何止十倍,而在重重邪气最深处,一点碧蓝色的微光正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一涨,一缩。
“好,好,好。”
墨绿巨卵中,绿妖之祖的声音阴沉下来,“连妖神之力都送上门了,九尾的小东西,等本尊收拾了萧凡,下一个便轮到你。”
话音未落,巨卵表面猛地探出一只墨绿色的雾爪,越过半个广场,朝着断塔的方向狠狠抓下。
“放肆!”
黄爆爆炸毛了,紫金色的火焰轰然冲天。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翠绿的光幕先一步在断塔前撑开。
光幕之后,小白的身影凌空而立,裙摆黯淡,脸色苍白如纸,一双翠绿的眼睛却瞪得溜圆。
“当本姑娘是死的?”
神木光幕硬生生扛住了那只雾爪。
撞击的余波将半座断塔震成齑粉,小白的嘴角溢出一缕翠绿色的血,光幕剧烈摇晃,却终究没有碎。
雾爪缩了回去。
“哼。”绿妖之祖的声音里透出忌惮,“神道余孽……也罢,先记账上。”
萧凡看了断塔方向一眼。
小白回瞪过来,用袖子抹掉嘴角的血,恶声恶气地吼:“看什么看!本姑娘还撑得住!办你的正事去!”
萧凡收回目光,落在那颗墨绿巨卵之上。
眸中,黑白二色缓缓旋转,越转越快。
“龙渊。”
他缓缓抬起剑,剑身上九道龙纹逐一亮起,太古龙魂在剑锋深处睁开了眼睛。
“开路。”
一剑,斩落。
灰蒙蒙的混沌剑气自剑锋暴涌而出,初时不过丈许,越过长空,涨至百丈,斩在墨绿巨卵之上的瞬间,
“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城,卵壳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层层叠叠的禁制之光拔地而起,在剑气之前筑起九道壁垒。
剑气如刀切腐肉,一道,两道,三道……
连破七道壁垒。
第八道终于在剑气余势将尽之时将其拦了下来。
巨卵剧烈震颤。
卵壳上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缝隙。
缝隙之后,无数张墨绿色的面孔同时浮现,齐刷刷地盯着萧凡,无声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