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珊珊嫉妒、不甘、怨恨在心底疯狂滋生。
她笃定,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所有深情男人的底色都是自私花心。
被执念冲昏头脑的她,彻底豁出了一切。
她主动靠近林宥阳,以清白之身换来了地下情人的身份。
林宥阳本就凉薄好色,从未拒绝送上门的诱惑,两人就此开启了隐秘的地下恋情。
赵珊珊以为,只要自己藏得够好,就能一直留在林宥阳身边,总有取代周舒晚的一天。
可她万万没想到,素来迷糊迟钝、事事心软退让的周舒晚,会在这件事上突然变得无比清醒、果决、精明。
她抓到了两人私会的证据。
没有哭闹纠缠,没有犹豫心软,她干脆利落地将两人亲密约会的视频,一键转发到全校班级群、年级群。
短短几分钟,师生尽数看见。
随后,她拉黑删除了林宥阳和赵珊珊的所有联系方式,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余地。
一夜之间,学生会主席劈腿闺蜜的丑闻传遍整个校园。
林宥阳人设崩塌,光鲜的名誉彻底扫地。
赵珊珊也成了人人唾弃的第三者、忘恩负义的小人。
两人彻底身败名裂,成了全校的笑柄,再也无法坦然待在学校。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饱受非议时,周舒晚却比他们更早决定离开学校。
她离开那天,天空一直下着连绵不绝的雨。
那时候,全球异象已经初现,气温异常波动,极端天气频发,只是普通人只当是反常的气候现象,无人放在心上。
没人知道,灭世的浩劫正在悄然逼近。
赵珊珊得知林宥阳跑去挽留周舒晚,心底的怒火和醋意再次翻涌。
她压下戾气,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冒雨跑到周舒晚租的房子楼下,想当众纠缠几句,故意恶心、刺激周舒晚。
可那天的周舒晚,却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没有往日的温柔怯懦,也没有被背叛的愤怒悲伤,眼神冰冷淡漠,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她甚至连多余的争执和质问都懒得有,连正眼都懒得施舍。
就在赵珊珊错愕失神之际,周舒晚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疏离。
“赵珊珊,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走进雨幕,再也没有回头。
那一刻的冷淡和通透,让赵珊珊心底莫名发慌,久久无法平静。
当时的她只觉得奇怪,不明白一向软弱的周舒晚,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决绝通透、杀伐果断。
直到很久以后,末世降临,天灾肆虐,秩序崩塌,所有人都陷入水深火热的绝境之中。
赵珊珊在颠沛流离的逃亡里,一次次回想那个雨天,那句平淡的告诫,才后知后觉幡然醒悟。
那个时候的周舒晚,一定已经知道了末世的真相。
所以她才能毫不犹豫斩断所有情爱纠葛,提前脱身,早早回去和家人团聚。
他们这些在外地上大学的学生,后来有几个安然回到老家的。
更多的都在各种灾难中死在了回去的途中。
赵珊珊对老家没有半点眷恋。
所以乱世降临,她半点都不想回去,索性跟在了林宥阳身边。
哪怕看透了这个男人自私凉薄的本性,可走投无路的她,眼下唯一能依附的人,只有林宥阳。
不得不承认,林宥阳确实有几分钻营的本事。
末世初期秩序大乱,寻常人慌慌张张只顾逃命,他却异常冷静。
靠着往日在校积攒的人脉,还有混迹三教九流攒下的关系,他四处搜刮,抢到了一大批充足的食物和生活物资。
两人看着手里堆积的物资,心里稍稍安定。
他们早就盘算好了落脚的地方——周舒晚校外租住的公寓。
这套房子是周家特意为周舒晚租的,家电家具都是周家新买的,一应俱全,是整片学生出租小区里条件最好的一套。
自从周舒晚退学离开,房子便一直空置,洪水肆虐后,房东早已失联,根本无人看管。
在两人看来,这套房子就是现成的完美避难所。
可当两人带着物资赶往公寓,可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却愣住了。
空荡荡的屋子光秃秃一片。
空调、大床、衣柜、书桌沙发,所有家电家具都没有了。
两个人都难以置信。
周舒晚早就回了千里之外的北方老家,末世突发,道路断绝、交通瘫痪,人人自顾不暇。
她难道早在之前就专门折返回来,搬走一屋子的家具家电?
这些普通家具不值天价,笨重又占地,实在没必要大费周章折腾。
林宥阳气愤不已,把周舒晚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装模作样,看着大方通透,实则还是小地方来的,穷酸刻进骨子里。”
但无论怎么生气,这里是住不得了。
两人只能放弃这套房子,重新寻找落脚地。
可短短几天,洪涝加剧,低层房屋尽数被积水浸泡、围困,高层住宅成了所有人争抢的保命之地。
整片小区早已被逃难的学生、附近居民和房东抢占一空,空置的房源寥寥无几。
他们接连找了好几栋楼,要么早已有人居住,要么房屋破损严重,根本无法落脚。
辗转两天,他们终于看中一套二十层的房源。
可好房源从不缺人惦记,这套房子早已住着一对年轻情侣。
乱世之中,体面和道理早已不值钱。
林宥阳为了霸占住处,直接联系上平日里结交的几个街头混混。
一群人气势汹汹冲到屋内,不由分说,强硬将那对手无寸铁的情侣赶了出去。
对方势单力薄,面对一众恶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带着少量东西狼狈逃离,连一句争执都没有。
看着林宥阳运筹帷幄的模样,一路紧绷的赵珊珊心里生出了几分虚妄的安稳。
她心里甚至隐隐沾沾自喜。
幸好她没有独自逃命,幸好她紧紧抱住了林宥阳这根靠山。
乱世无规、人人自危,多少人流离失所、无处安身。
那一刻的她,愚蠢地以为,跟着这个男人,就能在崩坏的末世里安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