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正门设在东侧围墙中央,门框是用烈风团旧矿车轨道钢焊接的,门扇则是两面从铁盾营工业园缴获的旧防爆盾牌拼装而成。铁手把这两面旧盾牌从北站仓库里翻出来时,盾面上还残留着他在工业园夜袭时与骨铠丧尸正面冲撞留下的凹痕。他用锤子把几处较深的凹痕敲平,补焊加固,重新淬火,打磨光滑后再涂上一层从老薛车间要来的防锈漆,让它们又恢复了接近新盾的状态。李成把两面旧盾牌拼好装在门框上,反复试了几下开关门的角度,在门扇合拢处的边缘多焊了一片交叠钢板用于加强接缝的防撞能力。铁手在门框旁边的围墙上用粉笔写了句他自己大概都忘了什么时候想出来的话,被正好路过的季淮看见,季淮看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粉笔盒里剩下那截断粉笔也给了他。
老赵带人在山脊下方一条干涸的旧河床底部铺设应急供水管道。这条河床在末日前是矿区的排洪沟,沟底铺着水泥衬砌,衬砌虽有多处开裂但整体走向完整,沟底地势略低于基地,从沟底往上看恰好被山脊遮挡,丧尸从矿井方向无法直接观察到取水点。河床上游约数百米处有一处旧泉水,泉水是从岩壁缝隙里渗出来的,水量不大但常年不断,水质经林瑶采样检测确认各项指标都符合直接饮用标准,仅硬度略高,需要定期清理管道内壁的水垢。老赵把泉眼用回收的不锈钢过滤网罩住,滤网是他在工业园旧车间角落里翻到的——原是冷却塔进水口的备用过滤组件,孔径细腻,能有效过滤岩屑和泥沙。他在滤网底部多覆了一层从银光果树残枝上剥下的纤维膜——这是王雪实验时发现这个纤维膜的孔径比普通纱布更细密且不易被水垢堵塞,顺手给他的。滤网外围用碎石和水泥浆砌了一圈简易集水井,井口加盖防蒸发。
从集水井到基地储水罐之间的供水管道全部使用从旧矿区拆除的废弃镀锌钢管,钢管内壁用老周配制的稀盐酸清洗过锈垢,外壁刷了一层从翠谷交换来的防腐蚀涂料。每段钢管的连接处都用从东海联盟交换来的耐湿密封胶条缠绕密封,再用不锈钢管箍锁紧固定。储水罐位于基地中央的低洼处,内部是食品级不锈钢材质,罐体上方的检修口新装了防尘盖与可拆卸的过滤棉,罐底排污阀连通到围墙外一条专用的蒸发沟——老赵专门在沟底铺了碎石与活性炭层,防止污水渗入基岩裂隙污染地下水。水泵房的电是从基地的临时配电间接过来的,配电间设在储水罐旁边的一间用预制板搭建的小房里,里面排列着几组从工业园带来的备用电池和一台老薛用旧柴油机零件改装的小型发电机。发电机平时用柴油驱动,柴油不足时可以切换到人工手摇模式,手摇十分钟可充满一组备用电池,足够维持水泵和基地基础照明运转一整夜。
联合部队在基地完成集结后,各战斗序列按预定方案进行战前准备和任务分配。林凡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召集各部队指挥官召开作战部署会。帐篷是用从北站带来的军用帆布和回收钢管支架搭成的,内部空间不大但布局紧凑,帐篷中央摆着一张从旧办公楼搬来的长条会议桌,桌上铺着孙浩最新绘制的矿井区域详细作战地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了三路部队的进攻路线、集结区域和预定汇合点。地图四周用几块从矿渣堆捡来的碎矿石压着边角,矿石上还粘着极细微的灰白色苔藓残骸。
“联合清剿部队的战役目标分为三个阶段,”林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一根从旧传送架上拆下来的细铁条充当教鞭,铁条顶端包着一小截从林瑶医疗室借来的医用橡胶管,在图纸上轻轻戳出几个关键位置,“第一阶段,三路并进,外围清剿。左路由陆铮率领铁卫军山地作战旅从西部包抄矿井群的侧翼,沿旧铜矿废址向二号主矿道推进,沿途清剿所有被标记丧失,在二号主矿道与三号风井交汇处建立第一道封锁线,切断尸王向西部荒原方向逃逸的通道。右路由老秦率领黑石堡矿场护卫队负责清剿矿井群以东所有外围被标记丧失,沿废弃排水通道和旧排土场一线向四号支巷推进,封锁矿井群以东的逃逸通道,同时在旧排土场制高点建立远程火力支援阵地。中路由我亲自指挥,率领联合快速反应部队和能量打击小队沿矿井主巷道正面推进,直插祭坛核心区域,消灭尸王本体。”
他用教鞭在矿井主巷道与几条主要支巷的交汇处点了点,“第二阶段,中路突破,直取祭坛。中路军进入矿井后,沿三号主巷道——也就是王云侦察时走的六号支巷所在的那条岔道分支的主干——向祭坛方向推进。能量打击小队负责清除沿途的高阶丧失和可能出现的祭坛守卫,联合快速反应部队负责在主巷道内建立前进火力点,压制从支巷涌出的丧失群。推进节奏由孙浩根据矿井内翡翠苔藓的荧光强度变化实时调整——苔藓的荧光越亮,说明我们离祭坛越近,丧失的抵抗也会越强。第三阶段,斩首尸王,摧毁祭坛。中路军抵达祭坛洞室后,由我亲自带队对尸王本体发动斩首攻击,王云和矛头负责正面牵制和侧翼封锁,霍烈的快速反应小队负责封堵洞室各出口防止外围丧失回援,陈峰的坦克在矿井入口外的预设阵地对主巷道进行反向火力压制,拦截任何试图从矿井深处向外逃逸的丧失个体。斩首成功后,由王雪带技术小组拆除祭坛能量核,采集翡翠苔藓样本,对洞室进行彻底的消除污染处理。”
陆铮听完林凡的部署后,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左路军的预定推进路线缓缓划过。他在旧铜矿废址的位置停下来,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图纸,“铜矿废址的地形我熟。那里的旧厂房和矿车轨道可以作为临时掩体,但废址东侧有一片被酸雨溶蚀出的石灰岩漏斗区,地面全是坑洞和暗裂隙,重型装备过不去,步兵通过时必须拉绳结组。我会让侦察排提前在漏斗区边缘打几根锚桩,拉好安全绳,确保全旅在通过这段危险区域时不会有人掉进暗裂隙。”他顿了顿,又指向三号风井的位置,“三号风井的井口结构在近期的几次小规模余震中可能已经松动,如果风井塌方,左路军与中路军之间的联络通道就会被切断。我建议在行动开始前先派一支工兵小队对风井井口进行加固,同时在风井下方预设一组应急通讯中继站,万一有线通讯中断,还可以通过中继站用短波保持联络。”
老秦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他今天穿着黑石堡矿场护卫队的标准作战服——一套用回收帆布和变异兽皮缝制的深灰色工装,左臂上缝着黑石堡的矿锤标志。标志是他自己用白线在旧帆布上一针一针绣上去的,针脚不太整齐,但锤头的轮廓绣得很清楚。他把右路军预定推进路线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在地图上一一指出来:废弃排水通道入口、旧排土场制高点、四号支巷与主巷交汇处。“废弃排水通道的入口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重型装备进不去,只能靠步兵逐段清剿。但通道内部结构简单,是一条直线,没有岔道,只要守住入口和出口,里面的丧尸一个都跑不掉。”他说话时语调平稳,用词简洁,偶尔停顿下来用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一段距离,那种分寸感和他平时在矿场里用手比划矿石品位时一模一样。
“旧排土场制高点视野覆盖整个东侧矿区,我会在那里架设黑石堡矿场护卫队仅有的两门重型迫击炮。这两门炮是我用矿山旧卷扬机的液压缸改装的,射程和精度比不上军方的制式火炮,但打矿井入口那种固定目标绰绰有余。”他指着四号支巷的位置,“四号支巷与主巷交汇处是右路军与中路军预定汇合点之一,我会在支巷入口留一个联络小组,配备一台便携式短波收发机,确保与中路军保持通讯畅通。”
翠谷的苏研究员在林凡的作战部署中主要负责医疗保障方面的协调工作,同时她已经提前将林瑶所需的预防性物资——包括抗共生制剂、高浓度银光果萃取液原液、以及改良防潮包装的急救药膏——分批装运至前进基地的医疗站。孙浩在会后跟林凡简短碰了一下,把最新的祭坛能量核脉动频率变化曲线与联合部队各部推进速度之间的匹配情况做了补充分析。林凡让各组按既定方案做最后的行前核查,各队预定在天亮后出发。
联合部队在次日拂晓按预定计划进入矿井。左路军的铁卫军山地作战旅在天还没亮时就已从旧铜矿废址方向出发,陆铮在出发前用短波向林凡做了最后一次通讯确认,他说漏斗区的锚桩和安全绳已经全部架设完毕,侦察排正在引导主力部队逐段通过。右路军的黑石堡矿场护卫队也在同一时间从废弃排水通道入口方向推进,老秦在队伍最前面亲自带路——这条排水通道他在末日前走过无数遍,通道内每一处转弯、每一段坡度变化他都了如指掌,闭着眼都能摸到出口。
中路军在林凡的亲自率领下沿矿井主巷道正面推进。主巷道入口原是一条供重型矿车通行的斜坡道,宽约数米,两侧墙壁上还残留着末日前安装的电缆桥架和通风管道支架,电缆早已被剪断偷走,只剩下光秃秃的锈铁支架在墙上投下交错的影子。斜坡道往下延伸约数百米后转为平巷,平巷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转运大厅——这里是末日前矿井的主要矿石中转站,大厅顶部离地面很高,仰头望去能看到纵横交错的钢梁结构和早已停转的桥式起重机。起重机驾驶室的玻璃窗早已碎裂,半扇窗框从高处垂下来,锈蚀的铰链在矿井深处不知从哪灌进来的微风中发出缓慢而单调的吱嘎声。大厅地面积满了一层混合了矿渣粉末、腐蚀性体液和早已干涸的丧失甲壳碎片所形成的不规则堆积物,踩上去发出不均匀的碎裂声。
矿井内部的改造规模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原本狭窄的矿道被丧尸从内部挖掘拓宽了数倍,有些地方甚至比北站训练场的主干道还要宽。矿道两侧堆满了各种变异甲壳碎片、能量晶体残渣和被啃噬得只剩骨架的大型变异兽骸骨。这些骸骨的表面残留着明显的啃噬痕迹,有些骨头上嵌着断裂的丧尸牙齿碎片,有些则被从内部用某种腐蚀性液体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矛头蹲在一具变异兽骸骨旁边用刀尖轻轻拨动那些断裂的骨茬,推测这些变异兽在生前可能已是四阶甚至更高,但在矿井内被数量庞大的丧失群包围后沦为食物来源——那些嵌在骨头里的丧尸牙齿碎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孙浩在一具变异兽骸骨的颅腔内发现了一颗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残留能量核,核体表面附着着与祭坛能量核相同的暗紫色荧光苔藓孢子。他让矛头把整具骸骨连同颅腔内的能量核残片一并装入密封采样袋,在袋上标注了发现位置和初步判断,这批样本对后续分析苔藓孢子的寄生和扩散机制具有相当价值。
矿道地面铺着一层混合了腐蚀性体液和矿渣粉末的暗色泥浆,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霍烈每次落脚都提前用风系异能感知脚下泥浆的厚度和底层硬度,尽量踩在泥浆较薄、底层较硬的区域,避免陷入被泥浆覆盖的暗坑。矿道顶部悬挂着从废弃电缆桥架上垂下来的变异藤蔓根须,根须表面覆盖着一层与祭坛能量核相同的暗紫色荧光苔藓,在矿灯的照射下泛出不规则的冷光,光线从一条根须跳跃到另一条根须,在整条矿道顶部编织出一张忽明忽暗的幽暗光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