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却活得好好的,连个伤疤都没留。
是不是特牛?
庄岩盯着钱浩,眯起眼:
“你任务就……收尾?灭口?”
“是。”钱浩答得比小学生还乖。
你问啥,他答啥。
庄岩知道他没撒谎。
正因没撒谎,才更头疼。
想挖根?
想一锅端?
别逗了。
这玩意儿有指挥链、有分工、有暗桩、有资金、有百年沉淀,全球散播,渗透得比细菌还密。
眼前这人?
在他嘴里,连“棋子”都算不上。
顶多是——
一粒被随手丢进下水道的沙子。
——
审讯室门外。
两个组长蹲在角落,烟头一明一灭。
庄岩一脸平静,像刚喝完一杯凉白开。
关组长脸色发灰,烟灰掉了满地。
抓的人越多,线索越密,他们越清楚——
对面不是什么团伙。
是一座冰山。
水面下,藏了整片太平洋。
“这次……真麻烦了。”
关组长弹了弹烟灰,声音干哑:“接下来咋整?”
你问我?
你不是组长吗?
你该自己想辙!
庄岩心里骂娘。
可他是十组的,别的组一喊“救命”,他就得冲上去扛枪。
太憋屈了!
“去叫王宇和周烈。”
庄岩猛吸一口,把烟屁股碾灭,呼出一口浓烟:
“这回,是硬骨头。”
关组长点头。
四组撑不住了。
“其他组呢?”
“先别动。”
庄岩耸肩:“这是反谍,不是开战争。
人多没用。”
真要打,他带九组就能横推了。
二十分钟后。
二组王宇和九组周烈,带着各自队伍全到了场。
“敌人藏哪儿,咱们连个影儿都没摸着。”
会议室里,庄岩环视一圈二组、四组、九组的人,咧嘴一笑:“但这次,是个大活物。
你们心里有数吧——咱不是来遛弯的,是来掀地皮的。”
鬼谍这整个组织,他现在还啃不动。
可他妈的,只要这帮玩意儿敢踩进龙国的地界——
一个字:杀。
女间谍彭玉梅醒了。
她怕死,但她更怕庄岩。
没人能在庄岩面前扛住三句话。
国安,捞到真东西了。
还记得抓她的那个商场吗?
庄岩越想越不对劲。
监控室跟保安室,好端端的,非得塞五楼?
上下跑腿比登天还难,纯属吃饱了撑的。
等他们冲进去,只看到彭玉梅倒在血泊里,胸口两刀,保安?一个没见。
后来问了彭玉梅,又核了钱浩那条狗口供——
那地方,就是他们和上线“碰头”的老窝。
网聊?发图?能信才怪。
重要物件、密件、暗号本,全得当面交接。
间谍这行,哪有纯线上合作的?
等庄岩再杀回去,人早跑了。
早料到的事儿。
可你跑个锤子?
知道你是谁,知道你藏在哪,国安想逮你,你插翅都飞不出龙国。
贲永思,男,36岁,xx商城老板,c市人……
全是假身份。
可人是真的,行踪是真的,活过的痕迹是真的。
换十个马甲,照样扒你祖坟。
“找到了。”
监控室,王宇把手机递到庄岩跟前:“天眼拍到一个背影,身形、走路姿势全对得上。
脸是整过的,不过系统复原了真容——人躲进了城西老化工厂。”
“咱们的人也盯上那地方了,发现仨可疑的,八成是他们眼线。”
“没动,等你下令。”
“哦。”
庄岩眼皮都没抬,偏头看周烈:“活的。”
“其他人呢?”周烈站起身。
“死活随你。”庄岩顿了顿,“但重点——他碰过啥,全给我带回来。”
“懂了。”周烈一挥手,九个人立马撤了。
“这动静,有点野啊。”王宇瞄了眼关组长。
“牵扯到军供线。”关组长就回了这一句。
“操!”王宇直接闭嘴,不敢吱声了。
半小时后,周烈拎着个血人回来了。
那玩意儿,两条大腿中弹,血糊得像刚从肉酱机里捞出来。
右臂,直接没了——不是砍的,是狙击弹从肩窝那儿炸穿的,骨头渣都没剩。
失血快干了,可还喘着气。
“咋回事?”庄岩问。
“他正烧东西。”周烈递过一只U盘,“刚撬开,东西没烧干净。”
庄岩接过,插进笔记本。
一连串破解,密码一层层崩开。
最后,一份名单浮了出来。
他和关组长同时吸了口气。
——找了一年多的“内线”名单,突然自己送上门了?
不是天上掉馅饼。
这份名单,只列了c市的。
全是那些被鬼谍收编的“外围人员”——公务员、物业、保安、加油站小哥……全在里头。
别的城?一个没有。
庄岩抬手指名单:“一个不留,全抓。”
“是!”王宇带人冲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那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眼神直勾勾盯着庄岩,像是看一尊石头。
“有骨气。”庄岩翘起大拇指,语气挺乐呵,“我最爱这种硬汉。”
他一摆手,所有人退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咔哒一声,彻底封闭。
“你咋也溜出来了?”周烈笑着凑到关组长边上,“这事儿,你该看看,学点经验。”
关组长冷笑:“你当我是新兵蛋子?早听王宇说过了——上次你俩在货轮舱里看见庄岩收拾人,一个吐得昏天黑地,一个蹲角落三天没吃饭。
还骗我说是‘学习’?你当自己是老好人?”
那眼神,摆明了:想套我?你梦里继续。
周烈:……
脸瞬间红到耳根。
想起那晚货轮里那坨蠕动的、分不清人形的东西——
到现在,他晚上睡觉还做噩梦。
而此刻,屋里死寂无声。
一点惨叫、一点呻吟都没有。
怎么回事?
怎么连哭都懒得哭?
两位组长心里毛了。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审讯……是……
越不响,越瘆人。
脑子里自动上演恐怖片——骨头碎裂声?皮肉撕扯?血泡炸开?
十五分钟,门开了。
庄岩慢悠悠出来,边擦手边走,像刚干完一件家务活。
周烈和关组长对视一眼——两人脸色全白了。
目光不自觉扫进屋里,落在地上那个……
还勉强能叫“人”的东西上。
全身的骨头,被一寸寸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