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小新来了。”
加藤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门口,说要找你。”加藤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你们吵架了?”
“没有。”加藤惠站起来,又坐回去,“妈,你跟他说我不在。”
“可是你明明在啊。”
“就说我出去了。”
加藤太太沉默了一下:“好吧。”
脚步声远去。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加藤惠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房门,偷听小新和妈妈的对话。
“小新,小惠不在。”
“她去哪了?”
“说是……出去买东西了。”
“那我等她。”
“不用等了,她可能很晚才回来。”
“没关系,我坐这儿等。”
加藤惠听着楼下小新的声音。
她听得很清楚。
她想下去。很想。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只要看到他,她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围墙就会塌掉。
她不能下去。
不能。
加藤太太端了一杯茶给小新,在他对面坐下。
“小新,你跟小惠怎么了?”
“没怎么。”小新捧着茶杯,“阿惠,她好久没来侍奉部了,我问问什么情况。”
“是吗?”加藤太太有些意外,“她每天下午还是很晚回家的,我以为她在参加部门活动呢。”
小新愣了一下。
每天下午还是很晚回家?
那她去了哪里?
他没有问。
只是捧着茶杯,看着窗外。
加藤太太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无数个下午。
那时候小新还是个五岁的小孩,就经常站在她家门口,对着自己家的方向喊“正男”“正男”。
自己每次都要纠正小新,正男家在对面啊。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他变成会站在她家门口等小惠。
“小新。”加藤太太轻声说。
“嗯?”
“小惠那孩子,从小就被人忽略。老师、同学、甚至我和她爸爸,都经常忘记她的存在。”她顿了顿,“但她从来不说。她只是笑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小新没有说话。
“其实她在乎的。”加藤太太说,“她只是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在乎。因为她怕,怕自己在意的人,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忽略她。”
小新抬起头。
“所以,如果有一天她躲着你,”加藤太太看着他,“不是因为她讨厌你。是因为她太在乎你了。在乎到害怕。”
“阿姨。”他终于开口。
“嗯?”
“我不会忽略阿惠的。”
加藤太太笑了:“我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相信我?”
加藤太太想了想:“也许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她自己。”
小新走出加藤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
有人站在那里。
他笑了。
“阿惠,我知道你在。”
窗帘不动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他说,“但是没关系。我会等你的。就像以前你等我一样。”
没有人回答。
小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加藤惠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他走远。
眼泪掉下来了。
她说不出为什么哭。
也许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也许是因为自己不敢下去,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她伤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而那个人,还在等她。
接下来的日子,加藤惠还是躲着小新。
她不再去侍奉部,不再跟他一起上学,甚至开始在教室里躲他——他从前门进来,她就从后门出去;他在走廊左边,她就走右边。
她像一条鱼,滑溜溜地从小新的生活里游走。
小新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怕她跑得更远。
他只是每天早上路过她家的时候,在门口站一会儿。
会喊一声“阿惠”,然后站一会儿就走了。
加藤惠每次都听到了。
每次她都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有一天,小葵来找她了。
“阿惠姐。”小葵站在她家门口,难得地没有笑。
“小葵?”加藤惠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小葵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我哥最近很奇怪。”
“他每天早上出门都特别早。以前都要我叫他才起,现在闹钟还没响就醒了。你知道他去哪儿吗?”
加藤惠摇摇头。
“去你家门口。”小葵说,“站一会儿,然后去上学。”
加藤惠的手指绞在一起。
“他最近也不怎么闹了。”小葵继续说,“以前上课总是捣乱,现在安安静静地坐着。六花说他是不是生病了。诗羽说他可能长大了。雪乃什么都没说,但她看我哥的眼神很担心。”
“小葵……”加藤惠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阿惠姐。”小葵看着她,“你到底在怕什么?”
加藤惠沉默了很久。
“我怕……”她的声音很轻,“怕他不是真的需要我。怕我只是……顺便被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