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进。”
“大小姐,这是宾馆开业三日的人流量、消费数据与宾客体验情况汇总,白天鹅宾馆没有同类数据做参照,我就以元熙酒店...”宾馆的主负责人整衣敛容,推门而入,递上文件沉稳汇报。
傅自妍接过文件翻看,目光草草扫过人流量利润,停留在宾客体验页,等负责人汇报完,才淡声开口。
“按照宾客反馈意见,及时整改,每周形成惯例。”
“在职员工全部纳入管理层选拔体系,对表现出众者派发奖金,以半年为周期考评表现,给予相应晋升与加薪。杜绝任何尸位素餐、欺压员工、收受贿赂的管理层出现,白天鹅宾馆的意义你该知道。”
傅自妍语气很平缓,其中隐晦的敲打之意,却让负责人听得神色一凛,沉声应是,连忙表忠心。
按理来说,对于刚刚开业的宾馆,在一切欣欣向荣时,傅自妍不至于重点提及这些。
可一想到刚刚通报出的广州某家国营厂厂长以权谋私、贪污受贿的新闻,考虑到白天鹅宾馆的特殊地位,傅自妍还是提前敲打“防未病”。
“我信你,”傅自妍微笑着“给枣”,将让助理拟定的奖金标准文件递给他,“希望下次再见宾馆的报表,依旧能让我满意。”
“大小姐放心,一定让您满意。”
离开后才翻看文件内容的主负责人,在看到奖金标准与数额时,没忍住在心里惊叹: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
惊讶之余全是紧张。
从奖金就能看出,大小姐对白天鹅宾馆的重视,比他从前认为的更甚,这也意味着他的工作压力会更大。
如果不能把白天鹅宾馆管理的更好,他随时有被换掉的风险。
以大小姐的人才储备与人才培养机制来看,这次被换掉,基本意味着他的职业生涯登顶无望。如今的薪资职级虽然不错,但谁不想拿到更多呢,不仅是薪资,也是社会地位。
当然,若是能把白天鹅宾馆管理好,他日后的升职进程绝对会是一个跃迁。
白天鹅宾馆主负责人的紧张与雀跃,傅自妍自然不知,她只知道,在结束最后一场宾馆高层开业总结例会后,终于可以开始享受自己的假期。
假期第一站,自然是番禺。
“去徐卓开的甜品店。”
没有小朋友能拒绝蛋糕!
想到两个小朋友见到蛋糕时的表情,车窗面倒映起傅自妍上扬的唇角。
林荫间小鸟振翅飞向天空,匀速行驶的车缓缓在路边停下。
“大小姐,甜品店到了。”
柠檬色门头与大玻璃落地门窗,在这条街上格外吸睛,人来人往间总不经意往甜品店看上一眼。
傅自妍一推门,就见到立在角落小桌前的徐卓。
距离番禺橙园偶遇不过一年,徐卓已经在广州开了两家分店,一身气质干练自信,与当年初见时判若两人。
“阿卓,那年不告而别是我的错,可我只是太害怕了,你知道的,我在乡下蹉跎多年,一朝见到希望,怕出现任何意外而错过这个回城的机会,这些年我总在梦里回忆起你和儿子,我...”
“方建荣,你我已经劳燕分飞,不必再来与我说这些,我很忙,也没兴趣走回头路。”徐卓语速快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根本没等对面的人回应,就扬起笑走向傅自妍。
“傅小姐,您大驾光临,是我有失远迎了。”徐卓的变脸术臻至化境,笑得热情又恰到好处,语气不卑不亢,“您上次提过的蛋糕,我这几天日日准备着,就等您来,您看看可还合心意?”
傅自妍只余光在方建荣脸上一扫而过,想起穆沐曾提过的徐卓前夫抛妻弃子,大概这就是那位渣男前夫了,也没太在意,颔首与徐卓微笑:“有劳,这几天的材料费误工费请都算上。”
“您说笑了,为您做蛋糕这消息若是传出去,绝对能让人趋之若鹜,说起来是我赚大了...”
徐卓笑盈盈说着场面话,没让店员动手,亲自从冰柜里取出包装精美的蛋糕,透明包装一眼就能见到内里。
“这个是六寸的芒果蛋糕,这个是水蜜桃的,都是上午刚做好的,您若是还需要,我明天再多做几个口味。”
“很漂亮的蛋糕,有需要穆沐会联系你。”傅自妍一点头,身后的保镖接过蛋糕,穆沐在收银处留字签单。
傅自妍全程没多看方建荣一眼,但方建荣却在角落的桌案边看着傅自妍离开的背影怔怔然,一字不敢说。
方建荣不知道这位傅小姐是什么身份,但从徐卓明显捧着的语气与这位傅小姐随身跟着保镖,就能看出其身份肯定不一般。
他本以为徐卓只是好运认回生父,才有钱来城里开蛋糕店,没想到...徐卓如今竟然这么厉害了么!
徐卓一回头看方建荣的神色,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冷声警告:“这位傅小姐可不是你能打主意的,既然进了政府部门就好好干,别做出祸事牵连到我儿子。”
“阿卓,我们...”
“不必多说,你若是想见慈生,寒暑假我可以带儿子来见你,但我们之间绝不会再有其他关系。”徐卓语气很平和。
再见方建荣,徐卓本以为自己,会如当年初得知他抛妻弃子时幻想的那样,把事情闹大,让方建荣前途尽毁,实则却不然。
经过这几年的学习历练,她已经能平静地把“泄一时之气”转化为长久利益。
方建荣名牌大学毕业,当年他们结婚没领结婚证,抛妻弃子返城这事在这些年不是一桩一件,就算她大闹一场,铁饭碗仍是铁饭碗,只会影响方建荣的未来晋升,工作工资在那,完全不影响方建荣生活。
但掀了方建荣的锅,方建荣肯定会报复,慈生与方建荣的父子关系既定,她躲不过。
若是方建荣只是在国营大厂工作,闹也就闹了。
可方建荣分到商务局就职,广州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她亲眼目睹,凭方建荣大学生的身份,乘着东风未来不定能发展到哪一步,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
所以徐卓不打算闹大了。
既然在如今的社会,慈生和方建荣的父子关系脱不开,那她就借用这条稳定的血缘关系发展事业。
这是方建荣欠她的!
“还有,不管你何时另娶,每年该给的抚养费一分也不许落下。”
徐卓不缺这点钱,但钱在哪,联系就在哪。她要让方建荣牢牢记得,他还有方慈生这个儿子。
“阿卓,我真的知错了,稳定的家庭对慈生的成长也有利...”方建荣言辞恳切,哪怕徐卓还是原来的徐卓,为了仕途顺利,他也能捏着鼻子与徐卓结婚登记,更何况是如今有钱又有家世能力的徐卓。
徐卓冷笑:“大学生听不懂人话吗?不如回老家问问十里八乡,我这话什么意思。”
十里八乡?
想到他作为知青,考上大学却抛妻弃子的既定事实,方建荣沉默了。
他的履历不能有损。
看出徐卓态度坚决,方建荣只能退一步,寄希望于日后相处时破镜重圆,忙不迭应下:“我明白了,我们已经离婚,我不会再纠缠。你放心,慈生是我儿子,该给的抚养费我肯定不会缺,这四年我不在,辛苦你一人照顾他,我会把这笔钱补上的。”
徐卓轻嗤:“你明白就好。”
“你独身在广州,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我就住在...”方建荣报上住处地址。
徐卓嗯了声,没说其他的,示意他该离开了。
方建荣察言观色,安静离开。
对甜品店后续一无所知,此时已在前往番禺路上的傅自妍,望着窗外飞速退离的树影风景,满目期待。
两个好大侄儿看到蛋糕会是怎样的可爱场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