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迫不及待，一把揪住米八妹儿的头发往上一提，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米八妹儿脸上。
“桀桀桀，米八妹儿，让你玩老娘的男人，让你玩老娘的男人！”
“啪！”一巴掌清脆利落，米八妹儿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溢出。
米八妹儿挣扎着想站起身来。
可赵青又一脚踹在她小腿上，米八妹儿膝盖磕在石阶边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赵青！你这贱女人......”米八妹儿的话还没骂完，赵青已经骑到了她身上，狠辣的巴掌接连往下落。
“啪啪啪”的声音密集得像外头的黑雨砸在石板上的响动。
米八妹儿的骂声被扇得断断续续，听不分明。
农萱站在几步外，攥着衣摆，指节捏得发白。
她看着米八妹儿被按在地上扇，内心充满挣扎。
她盯着赵青那只扇红了的巴掌，表情犹豫，既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只是咬着嘴唇看着，嘴唇紧抿成一道绷直的线。
赵青又是一巴掌把米八妹儿扇翻了出去。
米八妹儿滚了两圈，头磕在农萱脚踝上。
她抬头，满脸是血，视线模糊中看清了农萱那张低垂的脸。
“萱儿......”
“你这贱婢，你敢背叛本夫人？！”
农萱没有回答。
她低头注视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看了又看，像是终于把那张脸看清楚了。
农萱抬手、一巴掌落下，比赵青扇的还重。
“啪——”
米八妹儿被打得整个人歪向一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她愣住了，像是被打懵了，又像是从来没想到这个人会出手。
农萱的手臂在抖，声音也在抖，抖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这一下......是替农婆婆打的。”
“啊！贱婢！”米八妹儿猛地炸起，跳起身掐住农萱的脖子，两个女人立马滚成一团。
“米八妹儿，老娘还没打够呢！”赵青从旁边冲过来，三个女人扭在一起，指甲、牙齿、膝盖、头发，全用上了，谁也不肯先松手，谁也不肯先收声。
米八妹儿被压在最下面，嘴上还在唾口大骂。
赵青则骑在她身上继续扇大嘴巴子。
农萱不甘示弱，一把攥住米八妹儿的发髻，死命往下摁，将米八妹儿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砸。
“啊——贱人！贱婢！”
“农婆婆......萱儿在替你报仇了！”
混乱中，谁也不知道谁的拳头落在了谁身上，三个人又滚成一团，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外面的黑雨还在落，打在帝宫外的石玉板上，溅起细碎的水珠，又顺着缝隙渗下去。
帝宫内，其他人都在看着那三个扭打的身影，没有人上前拉架，各自表情古怪。
崔莺被绑在柱子上，看着这场面，嘴角都没绷住。
“这三个女人打架，怎么感觉比外头那些夜叉还吓人。”
帝宫内弥漫着雨声和扇巴掌的脆响，地上的三个女人还在缠斗。
陈贵林还躺在地上，白沫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他眼皮动了一下，像是想睁开，又没睁开。
苏摩罗同是娘们，对于女人打架的事儿看得津津有味，但没看多久就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牛圣婴。
“牛公子，你说的出口呢？”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又齐齐看向牛圣婴。
“不急。”牛圣婴依旧胸有成竹，独自迈步走出，“你们所有人，记得不许来打扰本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牛圣婴身上，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帝座走去。
大殿上，唯一还清醒的崔莺和兰宝莲同样看向牛圣婴，没有作出任何动作。
王家的丫鬟们早就吓得缩到了帝宫角落，挤成一团。
牛圣婴站到帝座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坐上去。
他却忽然划破手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帝座之上。
“哞————”
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叫响起。
帝座碎裂，一道妖气浓烈的大口子破开。
下方所有人齐齐露出欣喜之色——是出口？！
可下一秒，又一声牛叫响起。
帝座之下，一道庞大的牛影从裂口中缓缓升起。
那影子先是一团浓稠的黑雾，然后雾散，露出牛魔王的轮廓。
其身体呈半透明，妖气厚重，像一座沉睡多年的山正在翻身。
牛头如山，双目深陷，瞳孔里两团幽火忽明忽灭，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亮起来过。
牛口鼻间拖着淡淡的雾气，低沉的呼吸声像风穿过一片干枯的林子。
牛身周围绕着破碎的锁链残影，锁链像被挣断很久了，可那影子看起来还是疲惫的，像一口被掏空了的井，只是还残留着倒影的轮廓。
牛圣婴一看见那道影子，眼眶便红了：“父王！孩儿终于见到你了！”
牛影低头看着他，一双眼睛混沌空洞，像隔了一层厚雾在看人。
它冲着牛圣婴低吼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回应，只有空旷的回音。
牛圣婴划开双臂，鲜血直流，三昧真火点燃了血液，火焰照亮了整个大殿。
牛影嗅到那股浓烈的血脉气息，雾气的翻涌忽然慢了半拍。
它的目光落在牛圣婴身上，微微晃动了一下。
“孩......儿？红孩儿？是你吗？”
“父王！是孩儿！孩儿来救你了！”
牛影刚要再开口，两道偷袭的身影从侧面撞来。
毗陀罗和苏摩罗同时出手，毗陀罗的大嘴咬向牛圣婴的后颈，苏摩罗利爪如钩直取他咽喉。
牛影侧头一顶，将两人撞开，毗陀罗踉跄后退，苏摩罗稳住身形。
“牛圣婴！你敢欺骗我们！”苏摩罗满脸凶光。
“桀桀桀，牛魔王的残缺妖魂！想必十分美味儿，本道主吃了你！”毗陀罗舔了舔舌头，双眼泛起红光，居然扑向了牛影。
牛圣婴双臂还在流血，正牵引着牛影一点点脱困。
此刻他的身体不能随意动弹。
他浑身燃起三昧真火，将自己裹成一个火球。
三方撞在一起，冲击波卷着宝莲几女连同陈贵林的身体齐齐滚落下去。
“好机会！”田没边和松承欢对视一眼，同时冲出，朝牛圣婴攻去。
萨云琅更快，长剑出鞘，雷光炸裂，先一步斩向牛圣婴。
“他娘的，死牛子，去死！”
帝宫台上彻底乱了。
夜叉饿鬼纷纷暴走，三千牛头人碾压着冲进帝宫，朝牛圣婴的方向奔去。
王家方阵撑住了第一波冲击，没有退。
王里磨趁着这个机会一步跨出，但他没有冲向牛圣婴。
他先是朝地上那三个还在扭打的女人走去，步子不紧不慢，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
“哼！生得一副好皮囊，妇人休得胡乱斗。”他站定，长枪在手，“喂，都给本少主住手！”
米八妹儿被赵青和农萱压在下面，满脸是血。
她抬头看见王里磨，哑着嗓子喊：“小杂种！还不快过来帮本夫人杀了这俩贱人！”
王里磨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三个僵住的女人，手一翻，长枪垂落，枪尖朝下。
“米夫人？笑话。”
“米八妹儿，看在家主的份上——本少主送你一场痛快。”
长枪落下。
米八妹儿目眦欲裂，想要滚开，可枪尖来得比她的念头还快。
三具身体齐齐一震，胸口被长枪贯穿，赵青和农萱的手同时僵住，松了开来。
米八妹儿低头看着那截枪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王里磨拔枪，三具躯体倒下。
三道魂体从尸身上升起，飘飘荡荡，越来越高。
“眉目清秀男儿身，岂容泼妇乱相欺？”
他收了枪，望着那三道越升越高的魂体。
“早点离开这里吧，算是帮你们解脱了。”
王家弟子们齐齐高呼：“少主仁义！王家兴旺！”
王里磨装够了，气氛也到了，手中长枪一挺。
他看见许镜心正提着两个昏迷的女人——邹蕾和郝佳丽，在往他这边跑。
王里磨精气神一震，立马挺直腰杆子。
“杀妖又岂能少了本少主！镜心！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