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厅外高空忽然落下一片蓝金色的宝光,光芒敛处,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走来。
女子身着蓝金纱裙,面戴同色纱巾,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其身姿婀娜,轻纱下曲线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贵气。
满厅的散修看得眼睛发直,几个年轻的散修眼神都看呆了。
唯像田没边、松承欢这种有几分眼力的人,目光都微微凝聚。
全场只有陈坤还在使唤乔嫩曼倒茶,并没有被女子吸引。
这边乔嫩曼已经不搭理陈坤了,她一直注视着牛圣婴。
她发现牛圣婴看曼妙女子的眼神,跟看旁人完全不一样。
陈坤悻悻然对蒋银春吩咐道:“银春,给爷倒茶。”
另一边,牛圣婴早已迎上前去,脸上的惊喜不加掩饰,殷勤不似先前模样。
“原来是点水小姐!圣婴真没想到你会光临寒舍。”
钱点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裹着两分嫌弃,脚下没停。
“本小姐要去王家,只是顺路来你这里一趟。”
牛圣婴丝毫不恼,脸上的笑纹反而深了几分。
“点水小姐能顺路来我山庄,圣婴已是三生有幸。”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田没边和松承欢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拱手致意。
“点水小姐!”
“点水小姐!”
钱点水只淡淡点了点头回应,脚步依旧不停,径直上了主桌。
田没边和松承欢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坐下,可都没敢发牢骚。
毕竟钱点水是钱家嫡系重点培养的对象,跟他们俩的身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福禄寿三家顶级运道世家内,身份等级严苛。
他们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在族中没有足够的分量。
钱点水抬脚踢开主桌上摆好的椅子。
其身下自动浮起一团宝光,化作一张金灿灿的椅子,款款坐下,又翘起了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满厅鸦雀无声,那些不知道钱点水身份的人都不敢胡乱发声。
毕竟,他们光看见牛圣婴那副恭敬劲儿,也都猜得出这位小姐来头不小。
钱点水坐定,偏头问牛圣婴:“你们刚才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牛圣婴躬着身,应道:“点水小姐,我们正鉴宝呢。”
“哦。”钱点水看向厅内紫檀长案上,目光落在那件金灿灿的马桶状物件上,愣了下,“混元金斗?”
刹那间,人群哗然。
田没边和松承欢齐齐站起,死死盯着那黄金马桶。
混元金斗——这要是能弄到手,他们在家族里的地位至少提升两个档次。
牛圣婴苦笑:“点水小姐,我们正在鉴宝呢。”
“噗嗤——哈哈哈——”此刻底下坐着的陈坤又笑了,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混元金斗?一个假货而已,看把你们全给逗急了。”
田没边和松承欢绷紧的表情没有一点放松。
田没边心脏嘭嘭直跳,忍不住追问:“圣婴公子,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钱点水往椅子微靠,先是看了眼陈坤那边,随即收回目光,抢在牛圣婴前头开了口。
“混元金斗,截教三霄娘娘用的法宝,当年在黄河阵里,阐教十二金仙都被它一锅端了。”
“这要是真品,本小姐现在就想动手抢了。”她斜眼看着牛圣婴,嘴角似笑非笑。
“牛圣婴,本小姐要是再抢你一件东西,你不会介意吧?”
牛圣婴额头冒出细汗,连忙摆手:“点水小姐说笑了。”
“这混元金斗,是家主大人借钱家运道,通悟宇宙混沌之奥妙才孕育出来的。”
“它本就是钱家的东西。点水小姐若是想要,圣婴又哪有不舍得的道理。”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混元金斗是钱家运道孕育出的仿品。
可虽是仿品,但出自钱家,同样是稀罕的宝贝。
不少散修暗自惋惜,自己没牛圣婴的福分。
“原来是我哥给你的。”钱点水换了只腿翘着,语气不咸不淡。
“我钱家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不过——”她语气突转,“牛圣婴,如果这是真的混元金斗,你会送给本小姐吗?”
牛圣婴沉默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像针扎在后背。
牛圣婴随即露出笑容,声音如刚才那般笃定。
“自然。圣婴一心一意系于钱家,钱家就是圣婴的衣食父母。”
“点水小姐若是想要,就是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圣婴也能为你找来。”
“咯咯咯......”钱点水被牛圣婴逗笑了,笑声清脆,怪好听的。
“牛子,你忒会说大话了。”
“不说你找不找得到玉如意,就算找到了,你有那个本事拿来吗?”她捋了捋额前的秀发,“不过你有这份真心,本小姐很高兴。”
牛圣婴陪笑着,额头上的汗珠还没干透。
“点水小姐听着高兴就好。”他旋即转身吩咐道,“给小姐上最好的茶来!”
正厅外的几个小童立即捧着茶叶和一套蓝金茶具小跑过来。
钱点水见了,满意点头:“本小姐专用的茶具和茶叶,你还留着?”
牛圣婴接过茶具,麻利地摆好,准备亲自泡茶。
钱点水看他奴才样子,微微抬手制止:“在家里不用这样,只要你在外面给本小姐多留点面子就行。”
牛圣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僵,抬头对上钱点水的目光,脑海里忽然浮现他们于哀老山相遇的场景。
那时的他,为了抢仙土,可没现在这么给钱点水好脸色。
但上次回来后,他就越想越后悔了。
“点水小姐言重了,圣婴对你,心里只有敬畏。”
钱点水拿过他手里的茶叶,自顾自开始泡茶,眼皮都没抬。
“言重不言重,你心里明白,本小姐不喜欢跟你弯弯绕绕。”
牛圣婴沉默了。
他揣摩着钱点水话里的意思,总觉得钱点水此次来他这里并不是顺路,而是故意来找他茬的。
大厅内没人敢吭声。
田没边、松承欢、褚小喜、周笑梅,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像什么都没听见。
唯有乔嫩曼始终注视着牛圣婴,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担忧。
陈坤瞥了一眼乔嫩曼那张紧绷的脸,轻笑一声,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婴孩”,托于掌心。
婴孩通体雪白,头顶一丛嫩绿叶片,细声细气地“呜哇”哭着,像只刚出生的一般。
陈坤把婴儿往乔嫩曼面前一递:“嫩曼,别闹情绪了。”
“你看,咱家娃饿了,你给喂喂奶吧?”
乔嫩曼错愕低头,看了一眼。
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瞪大双眼看着陈坤手上那团粉嫩的小东西,大脑已经宕机。
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了过去。
牛圣婴扭头一看,手里的赝品混元金斗“哐当”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去捡,眼珠子死死盯着陈坤掌心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人参果?!”
话一出口,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嗡嗡声四起,交头接耳的人越来越多。
“人参果?那是什么?”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仙果啊!”
“此等神仙果子,怎会在韦求孚手上?!”
议论声嗡嗡一片,椅子刮地板的刺耳声此起彼伏。
好几个散修已经站了起来,眼睛发直,呼吸都粗了几分。
田没边和松承欢对视一眼,各自压下眼底的热切,悄悄攥紧了拳头。
可没等他们有动作,五道身影已经从不同方向扑了出去。
原来是五个散修按捺不住,灵气鼓荡,直扑陈坤而去。
“放肆。”钱点水连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一弹。
五道金光激射而出,那五个散修还没碰到陈坤的衣角,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定在半空。
紧接着金光蔓延,五人齐齐化为金像,哐当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田没边和松承欢脸色发白,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脚步往后退了半寸。
他们看清楚了——钱点水这女人,杀人不带眨眼的。
钱点水起身,下一秒直接出现在陈坤的面前。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没说一句废话径直朝陈坤手上的人参果抓去。
牛圣婴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