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扫视着所有生物的信息，那熟悉的系统文字在他脑海里化作明亮的银辉，像融化的星子流淌。和其他技能的呈现不同，有些技能与增益的文字，落进他意识里时带着沉甸甸的质感。
最先撞进他眼里、也最刺目的，是顶栏那串数字 ——[9,940,167]。
这是萧瑟此生见过的，最顶尖的存在层级。
和他在紫区遇过的那些强队都不一样，哪怕是那些突破百万级的家伙，也没法用简单的实力差距，来形容这串数字代表的分量。
萧瑟视线扫过的每一个数字，都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状态面板，更有压迫力。
这个认知刚落进他脑海，便有潮水般的记忆翻涌上来。
诺克图斯记忆里那些被他视线蒙住的空白，此刻正一点点被填满。瞬息之间，萧瑟吸收过的每一段记忆都开始重播，连带着这个恶魔完整的状态面板一起。他能感知到这恶魔为了晋升每一层，付出了何等漫长又艰辛的努力 —— 有时候，要熬过数万年的光阴，才会有一个层级亮起、攀升。
这画面让萧瑟想起自己在人类世界的过往，想起当时体验过的、恩伯会使用的技能。高等级的掠夺者天赋，能靠着灵魂绑定的契约，抽取原始魔力，以此缓慢提升等级。
他看见起源位面的魔力被一点点抽走，数百万的层级就这样慢慢累积，这个恶魔的状态也随之攀升 —— 它晚期的一级提升，所耗费的魔力，就抵得上如今下界剩下的全部魔力。靠着这种漫长又磨人的升级方式，这恶魔掌握了极强的能量控制力与精神韧性，也让它那恐怖的原始力量，有了合理的来源。
这恶魔对力量的认知，建立在一个绝对的事实之上：唯有数十亿年的时光，才能造就一个足以击败它的强者。这个认知一次又一次被印证 —— 每一个胆敢直面它的对手，层级都远低于它；哪怕是它掌握的那些能量形态，其他存在的理解层次，也远远不及它。
它自称 “监督者”，也确实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变强。系统之中，再没有其他存在能成为它的对手。
萧瑟也曾遇过类似的桎梏。哪怕有人能靠着精炼法力控制，击败高等级的系统使用者，这也不代表没有限制 —— 必须先升上几百级，才能真正动用那种力量。
炼气如此，哪怕只是感知神丝的第一缕气息，也是如此。系统使用者至少得先经历一两次升级，突破 500 级或是 1000 级的门槛，才能开始摸到这种力量的门道，拿到该有的优势。想要凝练神体，或是更高级的形态，系统使用者必须突破 10,000 级。
这些都是系统内置的限制器，当然，也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但少得可怜……
系统使用者想要觉醒天体，驾驭超越中等品质的精炼气，还得有足够高的魔力密度来完成融合，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要是等级突破了 10 万级，这种能量的运用与融合，永远都不可能彻底顺畅。
前不久萧瑟卡在 100 万级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瓶颈 —— 当时他的等级提升，没法顺利完成符文与原初光环的下一阶段进阶，直到所有系统模块都完成了对齐。
此刻看着这个恶魔一点点朝着下一个晋升阶段挪步，萧瑟差点笑出声，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这恶魔永远都没弄懂的事实。
这恶魔的话音还在虚空里回荡，双手已经攥住了他们两人的剑：“你什么都不懂。”
可听完它那番自认继承恶魔遗产后，就比复制体更强的抱怨，又感知到它粗粝又低效的能量运用方式后，萧瑟再一次确认 —— 这恶魔对现实的理解，实在太浅薄了。
它根本看不到，自己想做的事，用眼下的手段根本不可能成。哪怕萧瑟从来没出现、没阻拦它，它的符文和自身凝聚的本源也会彻底割裂，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虚空的腐朽吞噬。
它唯一的等级提升来源，已经抛弃了它，它再也没有升级的可能了。
这个恶魔这么多年来积攒的精神压力，此刻清晰地落在萧瑟的感知里。它确实强得可怕，可同时也被死死束缚着。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裹着它，像铁囚笼困住了它的神魂，不许它踏入自己想要的境界。
哪怕萧瑟和沈青云的刀刃，已经感知到了领域波动的气息，萧瑟也能清清楚楚看见，这个恶魔状态面板上激活的技能 ——[时空控?原初等级]。
乍一看，这像是个无敌的能力。尤其是在感受到它作为防御手段时的压迫力后，他们还在虚空里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萧瑟能看见、也能感知到，能量波动里翻涌旋转的细碎符文。他探出去的第一缕灵气，刚触碰到这恶魔，就瞬间被撕成了数十亿片。有的灵气片瞬息间就腐朽了数千年、彻底湮灭，有的则被时间定住，彻底停滞不动。这感觉和他之前被领域波动的碎片擦到时，一模一样。
可此刻，萧瑟体内那些被凝凝胶包裹着的最强银线脉络，完全没受这光脉冲的影响。每触碰一分本源，他对这波动的感知就更深一分，也更能理解它复杂的符文结构，以及和系统的融合方式。
萧瑟没有舍弃被侵染的灵气逃走，反而勾起嘴角笑了笑，一股奇异的能量从他丹田的核心爆发出来，顺着手臂撞进了那片波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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