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说了一大堆，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几乎句句不离张起灵。
不过他们本也是一直在一起的。
大凤鸟没什么表情——或许是因为一张鸟脸，其他人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就这样听着，直到清音因为口干咂巴了下停嘴，张起灵下意识掏出装了醴泉的水壶出来，大凤鸟刚好伸出翅膀摸了摸清音的脑袋，挡了开来。
“你过得开心便好。”
张起灵看着清音眯起眼睛蹭大凤鸟的翅膀，就默默将水壶放回去，垂着的眼睛却感觉到一道视线。
张起灵抬头对上大凤鸟平静无波的双眼。
不过很快大凤鸟就转了视线。
她舒展了一下翅膀，叮嘱道：“快离开这里吧，外头要不是有青女在，霜雪都要被你给融化光了。”
青女，即青霄玉女，是掌管霜雪的神明，《淮南子》中有“青女乃出，以降霜雪”的记载。
清音不知大凤鸟一个热腾腾的怎么跟青女冷冰冰这个极端有了联系的，也到底没说外头雪化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大凤鸟，很是乖巧地点点头，又化成了小黄鸟的模样自然而然飞到张起灵伸出的手掌心上。
大凤鸟看见小黄鸟的一瞬目光就柔了柔——她喜爱幼崽模样的清音，但见清音动作，便眯起眼。
她再次打量了下张起灵，倏地抬爪，似是不经意间露出了爪底被绳子固定得牢牢的梧桐叶，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崽崽，人类寿数短，可别稀里糊涂有了依赖，阿妈在森林里等你回来。”
清音歪头，不知大凤鸟说这些心知肚明的常识做什么，但见她没想着直接带她回森林，而是允许她留下来继续玩，便很是高兴地应声，“我很快就会回去啦！”
人类百年，于她们不过弹指一瞬。
大凤鸟振翅从头顶洞口飞出，下一秒，洞口便被青蓝色的坚冰覆盖，寒气逼人。
“嘶——”王胖子哆哆嗦嗦穿上了脱下来的厚袄，“这冷热交替得可真快。”
“你可别感冒了！”吴邪帮忙。
“走吧。”张起灵抿唇，心里不高兴，语气也冷淡了些，不过王胖子和吴邪都没听出来。
清音被张起灵用力抓着不舒服，挣脱了，嫌冷又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我才不要被风雪扇脸。”
感受着从心口蔓延开来的暖意，张起灵却仍旧觉得寒风刺骨，手脚冰凉。
因着遇上这等奇异事，王胖子和吴邪心中震撼未消，张起灵心系那句“很快回去”，三人就一路无话回到吴山居。
王胖子一到地方就患上重感冒，被吴邪拉着留下来养病，张起灵则小住几日后回了京城。
熟悉的四合院内，黑眼镜还没有回来。
张起灵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重新放好，又去给青桐浇水，然后开始熬糖给清音做糖葫芦。
院子里的清音和往常一样在盆里一边洗澡一边玩水，等张起灵将东西送到她面前。
——她已然被宠得惫懒至极。
张起灵趁她吃糖葫芦放松的时候，突然说想要她化成人形。
清音睨他。
虽然早知张起灵是看见了沙漠帐篷里她的人形，但大家不都装模作样当做不知道吗？这时候提起来是干什么。
张起灵就说小型鸟类寿命不过二到五年，等五年过后，清音就不能以小黄鸟的姿态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不然会被抓去做些不知名的实验。
又用云顶天宫的人面鸟、口中猴和万奴王举例，说这些都是实验的产物，虽说是几百年前，但几百年前都这样了，如今只会更狠。
清音就犹豫了。
她到底对人类的事情不如张起灵清楚，而一路走来，张起灵明显是个领头人物，比其他人知道得多多，那些看着比张起灵年纪大的人（吴三省、裘德考、霍仙姑），还要听从他的安排。
张起灵并不催促，表情疏淡。
他这样表现反倒在清音眼中更添了些说服力。
清音还想着在这里玩久点，才五年时间怎么够！
于是等黑眼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四合院里多出了个清丽美人。
黑眼镜挑眉看着院中在给姑娘挽发的张起灵，“哑巴？”
他指了指院中的陌生人，“不介绍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