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和的眼睛扫过巷道口,但并没有停留,她就继续向前走,似乎是在巡逻自己的地盘。
等人走远,贺寻三人扭头看向仇欣彤的眼神中带着疑惑。
“欣彤,你遇见过她?”文斐立刻追问。
仇欣彤快速点头,回答:“她是我和王耀先生他们第一个副本中的特殊Npc。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恢复自我意识,对玩家很友好,所以我不清楚她的能力。”
“如果孟和在,那明鉴和柳小雨也跑不了了。”王耀想起关系密切的三人,“如果还是最开始的高级副本等级,大概会很难对付。”
贺寻听到王耀话里的三个名字,想到自己收集的情报似乎不是这样,赶紧告诉大家:“不是三个。为我提供消息的玩家说,占据这片区域的特殊Npc只有一男一女。”
“那就是没有柳小雨。”伊万肯定地说,“从副本价值和综合实力来看,她确实不如明鉴和孟和,没有他俩做靠山的话,她的数据很容易就能摧毁。”
尽管不清楚明鉴和孟和,但于长河知道柳小雨,在那个副本里,阿春作为特殊Npc的实力确实不够看。
一番交流下来,除了全盛期的明鉴居然有操控时间的道具,这点让众人感到意外,孟和的技能似乎在当初的副本中就有了苗头。如此看来,他们的第一个副本,两位被降级的特殊Npc是真没想给玩家找麻烦,不仅放海,还摆烂。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名字。我找到之前遇见的那位姑娘,她说不能让女的知道自己的名字,否则会被她的文字操控。”
文斐补充的情报一拿出来,孟和的危险程度就上一个等级。原本的神笔马良降世就已经难对付了,现在竟然还能直接控制玩家。
阿尔弗雷德比较严谨,追问文斐:“这个名字是一定要真名,还是代号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前者还好,行动起来有遮掩的空间,若是后者,在对战时他们就得更小心。
“不知道。那位姑娘也不过是侥幸逃出来,在混乱中并没有注意那么多。”文斐遗憾地摇头。
马修听完,稍作思考后征求众人的意见,“要不我们先按照后面那种做准备?不过,如果不能点名道姓地指挥,会非常考验彼此的默契和战术意识。”
“实在不行,偷袭也成。”王耀在沉默一阵后,突然开口。
他朝伊万他们露出忠厚的笑容,嘴上却说着不老实的话,“反正我们又不是什么讲武德的人。”
无论是讲武德,还是人的范畴,都跟他们关系不大。
这个提议明显更得亚瑟他们的心。比起正面硬抗明鉴和孟和的联合攻击,还是悄无声息地偷袭,快速扫清敌人更能将难度降低。
“你们四个先撤退,他俩交给我们处理。”见大家都没意见,王耀转头就让文斐四人先走。
仇欣彤听到这安排,虽然心中很信任他们的实力,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伊万笑眯眯地说出大家心知肚明的答案。
四人对视几秒,同时颔首。在观察完四周的情况后,他们迅速离开这片寂静的区域。
漂亮的青年站在酒吧门前,他低垂着头,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的怀表,直到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才抬眸看过去。
他什么都没问,她什么都没说。两人转身准备进入酒吧。
明鉴推门的动作一滞,眼珠转向身后的空中,瞧见了坐在扫帚上的瘦弱男人,还有对面屋顶上站着的面如冠玉的人。
孟和扭头,平静地望着两边向他们包围过来的四人,视线只稍稍在眼神深情的美男子身上停留须臾,便移开了。
弗朗西斯捕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挑起一边眉毛,多情的眼眸望着对方,“对相似的人有微妙的反应,这也算是孟和的底层代码了。”
“但明鉴身上却没有这样的残留。该说真不愧是横死的鬼吗?尽管这并非他的本意。”王耀将手揣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人。
“可见他俩当初能找回自我的路有多难。”阿尔弗雷德朝盯着自己的明鉴笑得格外灿烂,承诺道,“放心,为了他俩当初的放水,我们绝对不会再让SA系统利用你们。”
明鉴想要转身,正面应对他们。忽然,他眼神一凛,竟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孟和同样如此,她想拿出纸笔,却发觉自己的手臂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
亚瑟翘腿坐在扫帚上,马修安静地站在阿尔弗雷德身边,他俩趁着明鉴二人的注意力被其他四个吸引走,悄无声息地用魔法定住两人。
既然都说要偷袭了,自然不会正大光明地跟他俩打,一切以速战速决为上。
长枪化龙逼向明鉴,孟和猛地扭头瞪过去,枪身一颤,猝然失去准头,擦着明鉴的头发而过,击碎酒吧的玻璃门。见状,子弹立刻补位,但依旧临到跟前忽然变道,就连亚瑟和马修的魔法攻击都不例外。
见此情形,伊万不再急着行动,盯着孟和若有所思,最后嘴角的笑意放大,望着两人道:“孟和,你不觉得光很刺眼吗?”
孟和听到伊万叫她,冰冷地目光转过去,与那双紫水晶对视。倏尔,双目果真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她无法抬手遮掩,只能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这刹那,伊万和弗朗西斯同时动了起来,一人抽出水管对准孟和,一人剑指明鉴。等孟和再次睁眼时,她只能呆愣地看着自己和明鉴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这里搞定了,我们继续逛?”王耀从屋顶上跳下,抬手接住弗朗西斯掷过来的枪。
亚瑟操纵着扫帚降落,在双脚触地的瞬间,将其收回空间,“走吧。”
六人的身影离开后几分钟,一个衣衫褴褛的瘸腿玩家跌跌撞撞地爬出酒吧,他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这人浑身血污,味道也难闻至极,就像是从已经开始腐烂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事实也相差无几,就在刚才,原本还津津有味啃食着他小腿肉的鬼怪,突然化作数字代码消失,让他借机捡回一条小命,忍着痛一点点爬出来。
阴影遮住头顶的光线,玩家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披着黑袍的老者,浑浊的眼珠盯着受尽折磨的玩家,干瘦如枯木的手握着顶部嵌着一颗绿宝石的、充当拐杖的奇怪粗木棍。
木杖点地,玩家的意识瞬间坠入黑暗,他的身躯变成一具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