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甲老人、嘴强壮汉、绝世高手、忠心伙计再加上一个菜鸟萌新,嗯,他们这个组合怎么看都非常有意思。
路程虽然长,但一路上众人插科打诨,玩扑克,下象棋,倒也没那么难熬。
王胖子不认识陈皮,甚至有点看不上这个高傲的老头子,等和他出去后,胖子随手丢了颗花生米进嘴里,转头看向吴邪。
“我说天真,那老头子什么来头,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架子摆得够足,岁数这么大,靠谱吗,别斗还没倒,人先嘎在半路上”。
吴邪斜瞪他一眼,“说出来,能吓死你”。
胖子一拍胸脯,砰砰两声闷响,“嘿,胖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他叫陈皮”,吴邪答道。
“陈皮,就橘子皮啊,那有啥,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想吃橘子皮胖爷给你买几斤”,胖子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还拿话打趣吴邪。
可看见吴邪一脸凝重,脸上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胖子脸上的笑骤然僵住,猛地一拍大腿,“等等——九门的四爷,是不是就叫陈皮”?
胖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道,他就是那个陈皮阿四,那个一百文杀一人的煞星”?
“没错,就是他”,吴邪缓缓点头。
“娘嘞,他居然还敢出来,都是上了通缉令的人了”,胖子话音刚拔高,吴邪吓得一步冲上前,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小声点,你想把条子给招来是不是”。
王胖子呜呜几声,他不说了就是,还有那会吴邪穿完鞋子,没洗手吧。
“我滴乖乖,怪不得他这么装,我要是他比他更装,我得横着走”,说着,王胖子还挺起肚子来走了几步。
“你那张牙舞爪的是螃蟹”,吴邪简直没眼看。
“不是吧,他都九十多了吧,你爷爷都入土多少年了,这老头居然还能跟着咱们闯雪山”,王胖子说道。
吴邪生怕他声音太大被外面听见,连忙伸手一把捂住胖子的嘴,拽着人退到车厢里面,“你不要命了,小点声”,吴邪瞪着他,压低声音呵斥,“还有,不许说我爷爷:。
王胖子扒开吴邪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好好好,是我嘴无遮掩”。
可没安分两秒,又挺起胸膛给自己壮胆,“怕啥,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建国了,有法律管着,他不敢怎么样”。
吴邪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是不是有病,真要按律法掰扯,咱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去吃一辈子免费饭”。
胖子一愣,挠了挠后脑勺,这倒是,差点忘了自己也很刑了。
“咳”,张起灵突然咳嗽了一声。
王胖子立马闭嘴,往吴邪那边床铺靠了靠。
陈皮推门进来的时候,车厢里一片安静,安静的十分刻意,他懒的管这些小辈闹腾,回到自己铺位上,躺下继续闭目养神。
接下来车厢里便格外安静,王胖子也不敢再瞎闹腾,憋得难受了,就拽上吴邪或是潘子,跑到过道上透透气。
火车哐哧哐哧一路向前,每到停靠站台,胖子就迫不及待蹿下车,大口吸几口外头的新鲜空气,顺带拎一堆当地特产回到车上。
就这么晃晃悠悠,列车开到了山海关。
“之前听说东北有句老话,过了山海关,就算到家,就算是要饭都能回到家”王胖子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起灵,好奇问道,“小哥,你是东北的,这话是真的假的”?
张起灵神色严肃,轻轻摇了摇头。
“我就说嘛,哪有这种好事”,胖子随口接道。
可张起灵又再度摇了摇头。
“哎,你这摇头又摇头的,啥意思”,王胖子满脸疑惑。
张起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不知道,没要过”。
吴邪当场没绷住,差点笑出声,合着小哥他没体验过,所以不知道,还真是过分诚实。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陈皮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要过饭?
胡说,当年在广西,他流落街头,要饭都没人给,都让人当成肉饵了,还是我把他收到手底下的,怎么,这人一把年纪,还说起谎话来了。
不行,说起他,就想到那个死瞎子,嘴贱的很,但人倒是挺有用。
站台的广播响起,清脆的到站播报响彻整列火车,吴邪他们顺着人流陆续下车。
刚踏出车厢,扑面而来就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乌泱泱挤满了整个站台。
“好家伙,这人也太多了,都是返乡过年的”,胖子被人潮挤得左摇右晃,活像被来回挤压的罐头,连忙回头招呼吴邪,“天真,抓好潘子,就你这小身板,一转眼就得挤丢,找都没地儿找”。
吴邪闻言下意识点头,心里还惦记着年迈的陈皮,抬手想去搀扶一把。
可他指尖还没碰到对方衣袖,汹涌的人流就猛地将他往前推搡出去。
他踉跄两步回头看去,反倒诧异不已,九十多岁的陈皮压根不用人扶,步履沉稳、身姿稳当,在拥挤的人潮里进退自如,半点慌乱窘迫都没有,比他这个年轻人还要从容。
没等吴邪感慨完,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是潘子,“小三爷,低头”。
话音刚落,潘子拽着他向左边走。
吴邪一愣,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有条子,警醒着点”,潘子眼神锐利,目光扫过四周,周身瞬间绷紧,是常年走江湖刻进骨子里的警觉。
王胖子扯高衣领,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张起灵微微压低帽檐,整张面容隐在阴影里,潘子也刻意佝偻下身子,尽量降低自身的关注度。
吴邪看着出口的地方,“没事的,应该是过年人流量大,例行查身份证,咱们身上没带违禁的东西,不怕查”。
可潘子却微微蹙眉,用余光朝右侧递了个警示的眼神,语气凝重,“不对劲,有便衣,不是常规排查”。
吴邪心头一紧,顺着潘子示意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零星混着几个身形挺拔的人,一个人频频朝他们这边张望,对上吴邪视线的瞬间,那人眼睛骤然一亮,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大声喊道,“那边,是他们”!
吴邪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是之前送他们去火车站、对陈皮毕恭毕敬的那个司机。
他脑子瞬间懵了,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落网了,嘴还这么不严,还把人带到了这里。
“快跑”,潘子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一把拽住吴邪的手腕,往前跑去。
身后瞬间响起急促的呵斥声,“站住,别跑”。
数名便衣立刻快步追来,脚步声杂乱又急促,吴邪被潘子拽着踉跄狂奔,两人在拥挤的旅客之间狼狈穿梭,时不时侧身翻越路边的座椅、躲闪往来的人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吴邪,他又又又脚滑了。
“啪叽”一声,摔倒在地。
追兵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身后的人就要伸手抓住吴邪,这时候,头顶骤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不知是什么硬物破空而来,正好砸在候车室顶端的照明灯上,坚硬的玻璃灯罩瞬间应声碎裂,哗啦啦的碎片四散掉落,整片区域的灯光骤然熄灭。
“啊啊啊”,人们的尖叫瞬间响起来,慌乱地四处躲藏着。
黑暗之中,潘子扶起了吴邪,沉声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