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翔好奇上头,悄悄跟了上去,竟眼睁睁看着何云谦熟门熟路地翻上了徐家大院的墙头。
“你个不要脸的!”何翔小声骂了一句,随即又搓了搓自己的脸,“要脸就得忍受这难舍难分之痛!”
于是他脑子一热,也跟着爬了上去,结果刚翻上去半个身子,就被暗处的黑衣人一脚给踹了下去。
何翔仰脸朝天诶呦一声惨叫,这才让暗卫看清来者何人。
“何小公子,请自重!有事请走正门!”
何翔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指着黑衣人不服气地说:“凭什么他何云谦能翻墙找他媳妇,我就不能翻墙找我媳妇?”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恭敬地说:“那请何小公子稍候,在下这就去通禀。”
此刻徐焕的屋内,她等来了何云谦,正要宽衣解带准备就寝,听到这事,立马坐下想了想:
说到底,这是欢颜自己的私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本就没必要过多干涉。而且他们俩明年就要成亲了,平日里相处向来有分寸,就算是儿女间的亲密往来,也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与其让他们在外面偷偷摸摸提心吊胆怕被人撞见,倒不如让他们在家里偷偷摸摸的,最起码这院里四处都是自己人,各项风险都能降到最低,出不了什么大事。
旁边的何云谦刚卸了腰间的玉佩,抬眼看向她,低声笑着问:“不想让他骚扰欢颜?要不我去训斥他一下?”
“别。” 徐焕抬眼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咱们俩别出面,不然俩孩子得多尴尬。”
徐焕直接对暗卫说:“你直接去问欢颜的意思就行。她要是同意,就放何翔进来;她要是不同意,就好生把人劝走。”
门外的暗卫立刻躬身应了声 “属下明白”,便立刻脚步轻缓地往徐欢颜的小院方向去了。
没一会儿,徐欢颜就跑了出来,爬上梯子,趴在墙头上,俯视着底下一脸哀怨的何翔:“你不是说不翻墙吗?怎么又来了?”
何翔撅着嘴,理直气壮地说:“我是看何云谦翻了,我才翻的!”
徐欢颜抿嘴笑:“我姐夫是找我姐有正事!”
何翔不服气:“我找你也有正事!”
徐欢颜问:“啥事啊?你刚才送我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何翔眼珠子乱转,半天也没想出个正事来,最后只能蔫蔫地说道:
“算了,这四处都是他何云谦的人,我肯定是进不去了!我……我今晚在我爷爷那院儿住,这段日子我都在那住。明早我来接你上班!”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了。
徐欢颜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不知道他这是在别扭什么,可心里却甜滋滋的,忍不住想笑。
她回了屋,关上门,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何翔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他抱自己时那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个……一想到那个,她的心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闹得她脸红心跳不得安生。
徐欢颜翻来覆去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终究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念头,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溜出了自己的那个小院儿,冲房顶上的暗卫大哥挥挥手,然后一路小跑从小门悄悄溜出了徐家大院,直奔小武爷爷家。
她前脚刚踏出徐家大院的小门,暗卫便立刻分了两路:一路不远不近地跟在徐欢颜身后;另一路则快步转身,去了徐焕那院,压低声音躬身禀报。
“焕主子,二姑娘刚才出去了,属下已经派人一路跟着,她出门前还特意跟属下挥手打招呼,她应该是让属下来告知主子们一声。依属下猜测,二姑娘有可能是去找何小公子了。需不需要属下将二姑娘悄悄带回来?”
徐焕能理解,所以不反对:“不用管。你们再安排两个人过去,在院外守着,帮着遮掩一下院里的动静,别让旁人撞见就好。明日一早你们知会何翔一声,就说这边给他开通了翻墙权限,让他自己小心行事便好。”
何云谦笑着补了一句:“再顺便提醒何翔一下,尽早去洛老那里拿药。”
“属下明白。” 暗卫躬身应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徐欢颜到了小武爷爷家门口,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院门,她还担心何翔睡着了,自己白跑一趟,结果没两下,门就开了。
何翔连衣服都没脱,跟徐欢颜一样,一直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着,根本睡不着,听见敲门声的瞬间,他浑身一激灵,第一反应是何云谦该不会这会儿找上门来教训他吧?
却没想到,开门竟是天大的惊喜。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徐欢颜,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丫丫?你、你怎么过来了?”
徐欢颜冲他俏皮地眨眼笑了一下,侧身迅速溜进院子,反手就把院门关上落了栓。
进了屋,她熟络地脱鞋上炕,脱了外衣钻进了被窝。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直接把何翔看傻了,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徐欢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眼看向还愣在炕边的何翔:“傻愣着干嘛!上来呀?今晚我睡这。不过明早得早点起来,咱俩不能让人发现了,早饭就别在这边大食堂吃了,容易让我奶奶她们发现,咱们去泰和县食堂吃,我娘心不那么细,定是发现不了的。”
何翔这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炕边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得手心都冒汗了,心里有些担忧:“你跟你姐住的那边,四处全是何云谦安排的暗卫,你偷偷跑出来,他们肯定能看见,转头就会去告诉你姐,那……”
徐欢颜嘿嘿一笑,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挑眉逗他:“怎么?你害怕啦?怕我姐提着大刀来砍了你?!”
何翔忙不迭地点头:“怕!咋能不怕啊!我倒不是怕死,我是怕你会受委屈,怕你以后被人指指点点的!”
“瞧你那点胆子。” 徐欢颜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我出来的时候已经跟房顶的暗卫大哥打招呼了,这也就等于跟我姐打招呼了,你翻墙的时候暗卫大哥能去通知我,就说明是得到我姐许可的。”
徐欢颜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耳朵带到自己嘴边,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姐夫跟我姐从定亲之后就一直这样,我姐夫天天偷摸翻墙去我姐那过夜,第二天一早再翻墙出去,家里人到现在都没发现过,家里人都知道我跟我姐住的那边有人保护,所以很放心。”
何翔“啊?!”了一声,惊讶得嘴巴张得有些夸张:“一直!一直都这样?!他们俩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他们俩不是说要晚几年才成婚吗?就不怕你姐未婚先孕啊?”
“我姐才不会这么早怀孕呢。” 徐欢颜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姐夫在洛老那开了药,吃了就保准不能让我姐怀上。我姐说了,女孩子太早生孩子对身子不好,不光他俩,我大哥也在吃药呢,我小玉嫂子也打算等两年再要孩子。”
何翔听完,如醍醐灌顶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一拍大腿:
“合着全都是人才呀!我算是明白了,这一个个的都在背地里使手段,天天都能抱着媳妇亲热,合着就我一个傻乎乎的,还在那说什么克己复礼!不行,明天我也找洛老开药去!”
徐欢颜噗嗤笑出了声,一声令下:“熄灯!上来!”
何翔瞬间乐开了花,高兴得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熄灯、脱鞋、上炕、钻被窝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可真钻进了被窝,挨着徐欢颜温热的身子,何翔反倒瞬间紧张起来,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出手臂,想要去抱身边的姑娘,却不料,徐欢颜比他爽快多了,一扭身就钻进了他的怀里,抬脸就往他下巴、脖颈、喉结、胸口上亲,亲得十分用力,每一口都像被鸭子钳了一下。
平日里徐欢颜对他是逮哪掐哪,现在是逮哪亲哪,几下就把何翔给亲懵了。
“丫丫,你是小饿狼吗?你这是要吃了我呀?” 何翔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徐欢颜勾起脚踢了他屁股一下,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谁让你先前像饿狼一样啃我来着,我这是还回来,看看咱俩到底谁更厉害!”
何翔被点燃了莫名其妙的斗志,大胆的环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就把人轻轻圈在了身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底带着点少年人的狠劲儿,又藏着满满的笑意:
“徐欢颜,你今晚完了,看小爷我怎么亲服你!求饶都不好使!”
徐欢颜仰着下巴,半点不怵,梗着脖子跟他叫板:“来呀!谁怕谁!看谁最后求饶!谁先求饶,谁就学狗叫!”
话音落下,两人都快速深吸一口气,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跟对方 “缠斗” 起来,满屋子都是细碎的亲吻声和憋不住的笑意。
闹着闹着,徐欢颜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腰间作乱,何翔按住她淘气的小手,气息都乱了,哑着嗓子说:“你就仗着我不敢真对你下手是吧?!你等我明天喝完药的!你以为我那宫廷画轴是白看的吗?我一大男人,还能让你个小妮子给拿捏了?!”
徐欢颜手不能动,便抬脚用脚尖在他腰侧轻轻蹭了蹭,蹭得何翔顿时打了个激灵,浑身都麻了半截。
她笑得眉眼弯弯,故意逗他:“我看你就是白看了,半点厉害的样子都没瞧出来。呵呵呵…… 怎样,你说实话,是不是受不了了,要向我求饶?现在承不承认是你被我亲服了?你汪一声,我就饶了你。”
何翔气鼓鼓的,像只被戳了几下的河豚,梗着脖子喊:“我不服!再来!”
说完深吸一口气,又低头俯冲下去,新一轮的 “战斗” 瞬间又开始了。
几轮缠斗下来,何翔本就血气方刚,被她撩拨得气血翻涌到了极点,两个不争气的鼻孔突然哗哗淌起了鼻血,这才让两人的“恶战”瞬间停了下来。
徐欢颜笑得直打滚,一边笑一边手忙脚乱地找帕子,帮他堵鼻血、擦脸上的血渍。
等把他的鼻血彻底止住,徐欢颜故意撸了撸他的头发,像逗小狗似的,笑着说:“来,愿赌服输,汪一个!”
何翔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一头栽到她的肩膀上,抱着她的腰哼哼唧唧,活脱脱一只受了委屈的嘤嘤怪:“丫丫,你欺负我!我可难受了,可是我不敢,你明知道我不敢,你还这样那样的折磨我,你太坏了!”
他哼唧得徐欢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忙像哄孩子似的抱着他,顺着他的后背,软声哄着:“行行行,我不欺负你了。以后在外面我欺负你,回了家,我就让你欺负好不好?”
何翔闻言,瞬间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盯着她确认:“真的?以后回了家,你真的可以给我欺负?怎样欺负都行?”
“嗯!”徐欢颜挑了一下眉毛,笑着点头:“任你欺负!”
下一秒,何翔立马把着她的肩膀,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 “汪!汪汪!” 了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何翔跟徐欢颜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俩人昨晚闹腾了大半宿,几乎没合眼,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黑,困得不行却还不忘压低声音、放轻动作,生怕闹出半点动静被村里人撞见。
刚拉开院门,守在外面的暗卫就悄无声息地上前,先躬身给两人问了好,随即把徐焕和何云谦两位主子的吩咐跟何翔交代了一下:
一是给他开放了徐家小院的翻墙权限,叮嘱他行事小心,别闹出动静惊扰了徐家长辈;二是让他别忘了去洛老那里拿药。
何翔听完,心里悬了半宿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又惊又喜,差点当场蹦起来,还是徐欢颜眼疾手快掐了他胳膊一把,才让他憋住了想要脱口而出的欢呼。
随后暗卫一路护送着两人,避着村里早起的村民,悄无声息地出了村子,直奔泰和县的办公院。
到了办公室,俩人往里间的小床上一倒,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补了个回笼觉。
直到食堂快开饭了,俩人才互相推搡着,打着哈欠醒过来,眼底的困意都还没散干净。等食堂开了饭,俩人特意混在下班的工人队伍里,低着头挤进去打饭。
刘氏忙得脚不沾地,压根顾不上多看他们俩一眼,自然也没发现俩人哪里不对劲儿。
这可把俩人给乐坏了,低着头偷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窃喜:这下可妥了,以后不仅白天能粘在一起办公,晚上也能腻歪在一起了。
吃完饭,何翔特意从食堂要了点点心,借着给爷爷和洛神医送点心的名义,一溜烟跑去了三甲医院。
他要想从今晚开始放心大胆地“欺负”他的丫丫,那这药必须得赶紧拿到手才行。
可他刚往洛老的案桌前一站,手里的点心匣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迎来了洛老的一记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