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生根,白毫太岁犹如一面石墙,就这么挡在刃心太岁面前,使他再进不能。
那副乳白色的厚实身躯在擂台的灵砂地面上踩出两道浅浅的凹痕,任凭刃心太岁从哪个方向进攻,最终都只能撞上那层覆满土黄色灵光的石壁虚影。
刃心太岁的每一次冲击都像是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碎得干脆利落,连让那面石墙晃一下都做不到。
“好强的防御,在下心服口服。”刃心太岁叹一口气,露出笑容,上前几步走到白毫太岁跟前。
他生得比白毫太岁矮了将近两个头,站在高壮的身躯面前连对方的肩膀都够不到,步伐放松下来,他双手垂在身侧,模样像是真的认了输,连气息都沉下去几分。
听闻此言,白毫太岁却是憨憨一笑。
他抬起爪子挠了挠后脑勺,土黄色的灵力石壁随之散去,露出底下那身乳白色的厚实毛发,毛发下藏着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微微隆起,像是被反复锻打过的生铁,每一块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也没那么强,其实......”
话音未断,却见身前刃心太岁身形虚闪,消失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虚线,等看台上众妖反应过来时,已是飞身出现在白毫太岁身后。
那速度快得像是一道被甩出去的银线,在半空中留下一串极短的残影。
傻大个,这下看你还防得住不?
刃心太岁狡黠一笑,身后一道铁制莲花似的道基瞬间乍现,六片花瓣状的道基同时亮起银光,增幅之下,浑身银光抖擞,双爪凝聚出一道足有半丈长的银色刃气。
显然这也是他计谋的一环,或者说最终目的。
那刃气的尖端精准地指向白毫太岁胯下的诡异位置,角度刁钻,严丝合缝下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阴险!”看台上一个犬妖猛地站起来,爪子指着擂台的方向。
“诶!此言差矣。所谓兵不厌诈,他们两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事已至此,那刃心太岁要突袭那里,你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旁边另一个妖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看惯了这种场面的老成。
“哎,这输法也太憋屈了!居然突袭要害!”
没错,在刃心太岁苦思冥想千万计谋之下,他所能想出来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偷!
袭!!
肛!!!
门!!!!
此招虽不光彩,但实用非常。
要知道在妖修死战之中,后门是极少数被增幅和强化的地方,大多数妖修把灵力和防御都堆在正面和侧面,后庭则常年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于是乎,这偷袭的必杀绝技便成了不少妖修压箱底的招数。
毕竟这招并不光彩,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赢了大家也就一笑了之,骂着骂着也就过去了,可若是输了......
算了,自个找个地儿埋了吧,洄渭两川分家没有你这样的废物。
“他妈的!真是狡诈!”洄锋看得睚眦俱裂,双爪紧握,赤色金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出来,将他身下的石板烫出了一圈焦痕,像是恨不得冲上台去替白毫太岁挡那一击。
“诶呀!这傻小子,早让他注意点来着,这下完了!”洄鳞也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向来沉稳的面孔上浮着一层罕见的焦急。
白毫太岁是他和洄尘亲自选定的参赛人选,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性子虽然憨厚了些可从不怯场,这些日子跟着洄尘特训也是进步最快的。
他要是因为这种原因输了,洄鳞觉得自己比白毫太岁本人还难受。
雨生分家众妖一个劲地拍腿骂娘。
与此同时,擂台中央的白毫太岁身后银光大放,刃气乱卷如龙飞凤舞,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轰!!
银光炸开,刃气四散,那团光芒将白毫太岁整个身躯都吞没了进去。
看台上一片哗然,不少妖修站起来伸长了脖子,那声巨响在斗兽场的环形石壁间来回反弹了数圈才渐渐消散,余音震得看台边缘的灵绸碎片都在微微颤动。
如此夸张的动静自然是吸引了看台中央洄澈的注意。
“哦,那边的小娃娃看来是实力非凡呐。”清远侯抚掌一笑。
清远侯是长老会中资历不算深的一位大妖,修为却深不可测,可为人却没什么架子,看台上其他妖修坐得端端正正,唯独他翘着腿半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一碟灵果。
“哼,偷袭后心,这算什么本事。”洄澈冷冷一笑。
极其要脸面的他,自然是对这种阴谋诡计不屑一顾的,他那搭在扶手上的爪子轻轻叩了一下,指节在石面上敲出一声极轻的响。
“哦?小澈,莫非你对那土性妖修所在的分家有所倾心?我可是记得你对这些弯弯绕绕都不感兴趣的啊,极少评论的。”清远侯眼中一亮。
洄澈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小子心眼多不多有几个,他还不清楚?
能让他主动开口点评的,要么是跟他有旧,要么是跟他有仇,要么就是跟他有利益往来。
而那土性妖修打的是青元山雨生分家的旗子,跟洄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小子却偏偏开口了。
洄澈:“......”
洄尘的事自己可不能说,他索性闭上嘴继续看比赛,那只叩在扶手上的爪子收了回来,在膝上正正经经地放好。
“好好好,好小子,心眼子黑了啊,都瞒着叔父了。”
清远侯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可也没再追问。
画面转到擂台中央,白毫太岁受了这一击孑然而立,屹立不倒,银光在他身后炸开后,他的身躯只是微微向前晃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脚下的灵砂地面拽住了一般,稳稳地定在了原地。
那身后的刃心太岁却是两腿猛蹬,退出三四丈距离后,身后道基才缓缓收归体内,他的呼吸在退出那段距离后变得极其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
“呼哧呼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盯着白毫太岁铁塔般的身躯露出几分镇定与自信。
没有一个妖修能承受住这来自肛门大开的致命一击。山主境不能,太岁妖修自然也不能!
他曾亲眼看过自家山主对付一名踏溪水牛一族的山主,使得就是这招!
先放松警惕,再故意露出破绽,再使出全身劲力爆发集中于那一点。
肛门大开的场面之下别提有多灿烂,以至于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暴击,至今历历在目,将此招奉为圭臬。
“是我赢了,可以宣判结果了吧?”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空中的裁判,面色如常。
那裁判是个中年犬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短打,胸口绣着大比裁判的徽记,手里捏着一卷记录用的玉简,面容平平,声音也平平,可那双眼睛却毒得很,一眼就看出白毫太岁的气息虽然波动了一下,可根本就没散。
“生命气息未消失,且双方未有投降,比赛继续。”裁判头也不低地答道。
“生命气息未消失?”刃心太岁喃喃,嘴角抽搐不断,他猛地瞪眼一望。
却见白毫太岁缓缓转身,捂着身后龇牙咧嘴,面露苦楚。
“你,你干嘛?!”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真切的困惑,像是被人无缘无故拍了一巴掌,疼是真疼,可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干。
“还好师傅特地教了我一招气沉下极的秘法。在最后关头,我疯狂地做了十个提纲动作,这才抵挡下这招,否则真完了。”白毫太岁说话时还揉着那个被击中的神秘位置,模样认真,像是在集训时回答问题。
刃心太岁:“这,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连肛门都修炼了!你他妈闲的吧!”
白毫太岁面色严肃,沉声道:“完全错误。这个地方事关妖修身心健康,我当然要修炼,不然吃多了拉不出来怎么办?别多说了,你还打吗?我有些生气了。”
他两步并成一步走上前,面色愠怒,那副高壮的身躯每迈一步,脚下的灵砂地面都会微微下陷,土黄色的灵光在他周身重新凝聚,比方才更厚了几分。
而一想到自己拿身败名裂换来的结果居然是这样,刃心太岁忽然放声大叫:“哈哈哈!居然有这样的妖修!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崩溃,又像是某种被击穿之后的解脱,他笑得弯下了腰,两只爪子拍着自己的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见此情景,裁判眉毛一皱,露出不满,疯了?离自己远点。
“这位妖修是哪位分家的?速速抬下去,莫要再此地丢人现脸!”
言罢,他在记录簿上重重划了一笔。
“雨生分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