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刚刚搭建完毕,拒马尚未打造完成,突然有哨兵来报:“将军,前方有建奴一支部队正奔驰而来,人数大约两千。”
营地尚未完成,无法阻挡敌人的正面进攻,必须拒敌于营帐之外。
黄得功和秦良玉相视一眼,黄得功道:“秦老将军,让马将军带一队人马正面组成枪盾阻拦敌军,我带天雄军于枪盾之后铳击迎敌,定打他们个人仰马翻。”
秦良玉点头:“好,就这么办,只要有我白杆军在,谅他们也冲不过来,马祥麟!”
“末将在。”
“挑选三百盾牌兵,三百长枪兵前方三百步组阵,阻挡敌军骑兵。”
“末将得令!”
马祥麟答应一声,迅速入营挑选了六百精锐,于营地前三百步组成枪盾墙,三百盾牌于前,三百白杆长枪于后,一道长枪林悄然而成。
黄得功调出一千五百士兵,在枪盾阵后面列成三队,每队五百人,组成三段射队行,为了以防万一,另外一千五百人,在二百步外组成第二队列,随时准备替换第一梯队。其他的白杆兵抓紧时间打造拒马。
不过两盏茶时间,建奴骑兵又至,又是三千余人,见明军早有准备,他们并未直接冲锋,而是在二百步之外停下,一名甲喇额真带着几名牛录额真集在一起,仔细观察明军的队伍。
前面的白杆军,他们太熟悉了,虽然勇猛,但装备不行,都没有什么特别关注的东西。
只是对后面的火铳队有些新鲜,看那精神头,似乎和平常的明军不一样,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担心的是明军的火铳是不是和原来用的不一样。几人经过认真的确认,明军火铳队使用的火铳,确实是明军传统的火铳。
都是大家非常熟悉的,打几铳就有可能会炸膛的垃圾货,并不是 被镶白旗传说的那种变态火铳。而且看他们的队形,那火铳还没点燃火绳。
明军火铳没有改变,甲喇额真放心了,马上下令攻击,几名牛录额真举起手里的长刀,建奴大声呐喊着催马冲锋,同时开始搭弓射箭。
顿时满天箭雨如蝗,朝着明军枪盾阵射来,只是距离太远,大量的箭矢距离明军很远,便已落了地。
加上盾牌兵们立刻举起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坚实的防线。
只有少部分箭矢飞得较远,还被盾牌挡住,
虽说射箭效果不佳,骑兵冲锋迅速,马蹄声如雷,大地都为之震动,转眼就进入一百五十步距离。
马祥麟大喊一声:“下蹲斜枪”,长枪兵们迅速下蹲,将长枪前端斜指,枪尾插入地面,组成一道长枪防线。
见敌人进入射程,黄得功把手中小旗往前一指,大喊:“第一排射击。”
第一排铳手早就举铳瞄准,得到射击命令,齐声开火。冲在前面的建奴骑兵血花四溅,纷纷落马。
但建奴并未退缩,依旧悍不畏死般向前冲。
“第二排射击!”
“第三排射击!”
“第一排射击!”
战场上枪声大作,硝烟弥漫,一排排建奴中弹落马,嘶鸣声,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双方再次陷入激烈交锋,枪刺马踏,喊杀声震耳欲聋。
不过一二百步的距离,建奴被连绵不断的子弹阻挡,不过十几个呼吸间,数百人中弹落马,二三百人当场死于非命。
火铳确实厉害,自己的兵马毕竟是前哨斥候营,人马太少,敌人太多,建奴见势不妙,再不敢恋战,打了一声唿哨,尚未中弹的迅速调转马头,又一次狼狈逃窜而去。
经过一番激烈拼杀,这股建奴再一次逃遁,又留下数百具尸体伤兵。
看着满地的建奴尸体,还有那痛苦哀嚎的伤兵,黄得功笑道:“虽说天雄军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全火器杀敌,不过今天效果非常的好,本将对救出祖将军更有信心了。”
马祥麟道:“确实没想到,天雄军的火铳这么厉害,这一次我们竟然一个斩获都没有。”
黄得功大笑:“谁说里面没有斩获?眼前的这一切,可是咱们双方合作的战果,没有你们在前面组成盾墙,我们也不敢放心大胆的这样对敌。”
秦良玉远远的看着前方的二人,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后方雪花滚滚如尘,卢象升,孙传庭率领的大军赶到了。
秦良玉并没有让人马上打扫战场,而是先出营把卢象升,孙传庭两位大人迎进了营地。
秦良玉将卢象升和孙传庭迎进营帐后,众人分宾主落座。秦良玉详细汇报了此前与建奴交锋的情况,着重提及震天雷和天雄军火铳的出色表现。
卢象升和孙传庭听后,均面露喜色,对将士们的英勇作战予以赞扬。
孙传庭思索片刻后说道:“建奴虽两次受挫,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需更加谨慎。如今我军已汇合,兵力大增,可制定更为周全的作战计划。”
秦良玉对这边的情况比卢孙二人熟悉,老将军看着地图:“ 我们现在距离大凌河城还有六七十里,明天再遇到的敌人,可能就不是这种小股队伍,而是以旗为建制的队伍。
而且老身听说建奴在前面挖了四道两丈宽的壕沟。也不知道第一道壕沟距离我们还有多远,从明天开始咱们不能再分兵前进,必须随时保持战斗队形,步步推进。”
卢象升点头表示赞同:“老将军说得没错,小心撑得万年船,我们明天就保持战斗队形推进,能走上二十到三十里就安营,只要我们处处小心,不被建奴各个击破,再有三天,就能够到达大凌河城。”
秦良玉点头:“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今后三日的作战细节。”
众人随即开始商讨后续作战策,研究如何相互配合,如何稳步推进。同时还要加强警戒,防止建奴偷袭的细节问题。
商议完毕,各将领领命而去,开始部署行动。营地内,士兵们忙碌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激烈战斗,而一场与建奴的更大规模交锋,即将拉开帷幕。
紧随大军之后的,辎重队并没有入营地,而是像往常一样,在大营的后面一里的地方,把那马车一围,围成一个大圈,一部分人在大圈内开始搭建帐篷,炊事班的开始打开餐车做饭。
负责警卫的迅速在马车的外面,用挂满小旗的绳子,围了一个图纸安全警戒线。并在警戒线内布置了两层定向地雷网。
紧随其后的吴三桂部,从未见到如此快捷的辎重队伍,休息的命令一下,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把营地布置出来,把在后面观看的吴三桂,惊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感觉,这支辎重队好像很不寻常,他们就地扎营的速度来看,很明显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吴三桂站在车营外仔细的观察了片刻,见队伍就要走远,这才调转马头去追赶队伍。
入夜,天上虽然虽然没有月亮,看地上的积雪映射着星光,那白茫茫的大地还是亮如白昼。
夜晚如此高的能见度,原以为建奴晚上会来偷营,大营也做了严格的防范,好在一夜平安无事。
十月二十六日卯时,伙头军开始做饭。辰时,大军饱餐过后,按照既定计划,保持战斗队形缓缓推进。
马祥麟的先锋队,黄得功的天雄军第一营居前,周遇吉加秦良玉的白杆军居左护卫,曹变蛟加秦良玉的白杆兵居右护卫。
卢象升和孙传庭率中军,阎应元,吴三桂部殿后,辎重队紧随殿后部队之后,
名为殿后的吴三桂走着走着就回头看一看远处的辎重队,他总觉得自己这支殿后部队应该是中军,那辎重队才是真正垫后的队伍。
大军一路向北,前面的斥候一走一段距离就会遭遇建奴的斥候,双方你来我往,也是打得不可开交。但是再没遭遇过建奴千人以上的规模部队。
下年申时,大军顺利前行三十里扎营,距离大凌河城不过四十余里,又是一夜平安过去,依然不见建奴偷营。
二十七日,大军再一次前进,行至午时,向前推进了二十里,前方探马来报,距离前方五里,金鸡岭下官道,发现一道壕沟,并未发现有建奴人马在壕沟前后列阵。
卢象升听了,有些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毕竟他是初次带兵经验不足。马上就要到达敌人挖的壕沟,可五里地的范围没有发现建奴,这太不正常了。
前面的情况有一异,卢象升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整队,请几位将军军前议事。”
很快,马祥麟,周遇吉,曹变蛟,阎应元,吴三桂全部到达军前,卢象升把前面侦查的情况和大家说了,最后问:“现在这个情况大家说说,这其中有什么鬼计?”
秦良玉面色凝重道:“前面有壕沟阻隔,路上并未发现敌军,毫无疑问,敌人就在左右两侧之树林里,就等着我们过去,好从三面包围我们。”
孙传庭:“老将军说得是,明显前面就是敌人给我们预设的包围圈,下官估计,这壕沟应该不止一条,一旦我们进去了,要么就想办法跨过前面的壕沟,到两条壕沟中间去。
那样我们就可能在两条壕沟中间,直接被困死了。
要么就是第一条壕沟都过不去,直接被困死在第一条壕沟之外。”
黄得功握紧腰间刀:“管他什么埋伏不埋伏了,咱们硬闯过去,下官就不信,他们能阻拦得了我们。”
曹变蛟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既然走到了这里,再怎么也得往前,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只能去闯一闯。”
卢象升环顾众人,目光坚定:“各位将军,小曹将军说得对,咱们是来救人的,敌人肯定有埋伏。但不能因为敌人有埋伏,咱们就停滞不前。
前日两场大战,我军大获全胜,如今士气正盛,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不怕那建奴有什么埋伏,大家一鼓作气,定能突破敌军防线,前往大凌河城。”
说罢,他大手一挥,“全军听令,就地休息一炷香,大家吃些干粮,喝喝水,准备战斗!”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卢象升下达前进指令,大军小心翼翼朝壕沟逼近。
程风也收到了五里地之外,便是第一条壕沟的消息,马上就明白建奴要干什么了。他叫过种花玄德:“你带五辆舟桥车加快速度赶到中军去,跟随中军同行,我估计很快就需要你们去搭建桥梁了。
传令下去,我们辎重队就地扎营,前方大战未起之前咱们不走了。”
种花玄德领令,马上带领舟桥第一小队加速,同天雄军中军队伍同行,随时准备架桥。
辎重队原地休息,等待前边主力部队的消息。队伍十车一组,就地结阵,做好随时准备战斗。
不远处的一座名叫金鸡岭的山脉之中,黄台吉,代善,济尔哈郎等人,都拿着一支西洋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前行进中的明军。
黄台吉的心里有些忐忑,可以确定这两支部队确实是明军没错,可他们却穿着那熟悉的草绿色棉大衣,行走在雪地中格外的显眼,
“二哥,你说这两支明军之中,有没有隐藏着那女人的队伍?”
代善也在观察着行进中的明军,听见黄台吉询问,又仔细看观察了一下那队伍的前后,这才回应:“我听说这天雄军是崇祯那狗皇帝花大价钱找那女人买的装备,所以他们穿的棉衣都是一样的很正常。
不过我观他们的队伍里,并没有看到那女人的队伍使用的火炮。
后面的辎重队用的马车和那女人的队伍用的倒是很像,但是那车顶上并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很明显那就是拉东西的车,并非炮车。
而且那女人的护卫队就喜欢把车队围成一个大圈,而这支队伍全是小围的小圈,很明显也不是一个路数,他们应该不是同一伙人。”
黄台吉点点头:“二哥说得对,从昨天试探的情况来看,天雄军确实使用了新式火器,似乎不用点火,这是一个新的发现。
但同那女人的卫队使用的火铳有明显不同,天雄军的火器只比那鸟铳快一点,不像那女人的护卫使用的火器可以连发,一人就能打到一片。”
“咱们到底是打还是不打?”济尔哈郎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也有些着急。
代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黄台吉,跟着他下决心。
黄台吉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一咬牙:“无论如何还是要碰一碰才行,如果真让他们在大凌河城站稳脚跟,咱们就麻烦了。”
官道上,白杆兵,天雄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一路往前缓慢推进,前方的马祥麟,黄得功部终于到达壕沟处。
当队伍靠近壕沟约两百步时,忽然,两侧树林中喊杀声起,无数建奴如潮水般涌出,从两翼包抄而来。
与此同时,前方壕沟后侧也冒出大批建奴伏兵,密密麻麻。
果然有埋伏,卢象升临危不乱,高声喊道:“各部队按计划行事!准备迎敌。”
马祥麟的先锋队迅速稳住阵脚,白杆兵左外围快速架起长枪盾牌,抵御正面来犯之敌;天雄军各部则快速组成三段射队形,立于白杆兵之后,端起火枪准备射击。
中军的秦良玉,卢象升和孙传庭沉着指挥调度,协调各部队之间的配合。
而殿后的阎应元和吴三桂也不敢懈怠,时刻警惕着后方会不会有新的敌情出现。
一场恶战,即将在这冰天雪地中爆发,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战,究竟谁能笑到最后,仍是未知之数。
这时吴三桂无意无意的回头往身后观看,忽然注意到,紧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辎重队好像没有跟上来,这是要出大事了。
吴三桂心急如焚,深知辎重队未跟上,万一出了问题,大军补给马上就要中断,其后果不堪设想。
“阎将军,辎重队没有跟上,万一建奴袭击辎重队,咱们的后勤竟然不保,那可就闯大祸了。”
受吴三桂的影响,阎应元也发现辎重队没有跟上,但他一点也不着急。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辎重队的这群人的战斗力有多强。
但他听曹变蛟说过,这群假装民夫的旧港土司军护卫队在北京保卫战的时候战斗力有多猛!
据说北京保卫战的时候,他们就住在城东一个小庄子里,建奴组织人手攻打过他们好几次,最后都铩羽而归,还死伤无数,硬是连他们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
从那以后建奴路过他们那小庄子时远远的都绕着走。这些事情曹变蛟可是在北京从头到尾亲眼所见,应该是假不了。
更何况他们还是天雄军的军事教官,如何使用全火器作战,上到卢象升,孙传庭两位大人,下到他们四位将领可都是他们一手一脚教出来的。
阎应元你都合理的怀疑过,辎重队那三千人的战斗力,应该超过了天雄军这一万二千人的总战力。
所以辎重队掉队,阎应元觉得,可能是教官们有什么别的打算,对此,他一点都不担心。
看着一脸焦急的吴三桂,阎应元笑道:“吴将军放心吧,咱们的这支辎重队可不同于一般的民夫队,我们天雄军的战法战术都是他们教的。
可别小看他们那几千人,建奴真敢去惹他们,肯定讨不了好果子吃。”
吴三桂大吃一惊:“有这么厉害的民夫队吗?那为什么还把他们编到民夫队里去?把他们直接编入正军不是更好?
阎应元苦笑:“我们也想把他们编入正军,可是不行啊,他们是旧港宣慰司的队伍,咱们兵部管不了他们。
人家又不想在正面打仗,只想做个后勤保障队伍,背地里帮助我们一下,仅此而已,咱们可不能想的太多了。”
旧港宣慰司的人马?吴三桂想起来了, 山海关参加过北京保卫战的那些士兵回来与他说过这事,一提起旧港宣慰司的那支护卫队,士兵的眼睛里都放着光,那眼光里全是崇拜和敬畏。
原来如此,既然是那支厉害的不行的队伍在保护着辎重,那就不用担心了。
此时,前方建奴的攻势愈发猛烈,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喊杀声震破天际。
白杆兵的枪盾阵死死的挡在外围,阻拦下一波又一波的箭矢。
天雄军的士兵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按照既定的战术展开了三段射击。随着一声声清脆而响亮的火铳轰鸣声响彻战场上空,一颗颗铅弹呼啸着飞向敌人。
每一次击发都精准无误地击中目标,建奴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但由于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而那些建奴的首领们似乎并不在乎他们士兵的伤亡,依然在拼命的指挥着士兵往前冲锋,好像巨大的伤亡没有对整体战局产生影响一样。
尽管如此,天雄军依然毫不畏惧,继续坚定地执行着作战计划,好在这天雄军用的燧发枪全是用合金钢打造,皮实耐用。
士兵们的装备也整齐,全都带有兔皮手套,枪管过热了,士兵们只需要从地上抓一把雪,顺着枪管一搂,一顿白烟升起,温度迅速下降。接着又可以打上好几枪。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大军后方又传来绵绵不断的枪声,建奴的一支骑兵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不然从后方杀出,切断了明军的退路。
见有敌军址断退路,阎应元提醒吴三桂:“吴将军,你部不用冲锋,只在前面做好防御准备,别让敌人靠近就行,我们是远程的杀伤,不用上去拼命,这杀敌的事让我们来。”
吴三桂本想带领本部人马与建奴对冲,但被阎应元阻止,吴三桂本来就不太想打,见不用自己带队冲锋,心里暗喜,自然是不会反对。
山谷里,济尔哈郎带着自己的队伍从后面杀出,直接把辎重队同前面部队截为两段,建奴没有去管后面的辎重队。
反正被截断了支援的辎重车也跑不了,消灭了前面的明军,回头再收拾辎重队也不迟。
济尔哈郎大刀一挥,指挥着自己的队伍,开始明军后卫部队发起了决死冲锋。
眼见辎重队被截断,黄台吉以为明军阵脚定会出现慌乱,如果出现溃逃,那这一战的胜负就可以确定了。
那阎应元见后路被建奴切断,倒也不慌,镇定自若下令士兵集中火力,对冲到最前面的建奴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
此时,吴三桂虽表面上在前面防御,却一直在观察局势。当他看到明军逐渐稳住阵脚,心中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从目前的战斗状态来看,建奴的伤亡很大,黄台吉未必死得起。
他觉得这一仗的胜算很大,如果自己不出击,到时候没有人头上报,是不是就没有自己的功劳了?
和他见天雄军的视频只管在那里连续的开枪射击,根本没有人上前去割什么人头,他也只能按耐住自己心中的冲动。
前军,马祥麟,黄得功已经占领了壕沟的西岸,可那壕沟实在太宽,战马根本跳不过去,黄得功只得派人回中军报告,要求想办法砍伐树木搭建桥梁。
卢象升得到先锋营已经占领壕沟西岸,黄得功要求寻找树木搭建桥梁,可现在战事正酣,外围树林全部被建奴占领,如何砍伐得了树木?
就在这时,种花玄德前上拱手请命:“卢大人,建桥的事,让我们去吧,我们有专门建桥的工具车,不用去现砍木头。”
卢象升,秦良玉眼睛一亮惊讶道:“你们竟然有专门搭桥的车?”
种花玄德点头:“是的大人,我带过来的那五辆马车就是用来搭桥的,三丈以内的壕沟都能轻松搭建。”
卢象升大喜:“那还等什么?本将与你们一起去。”
秦良玉:“老身也去看看,开开眼。”
孙传庭一笑:“同去,同去,下官也没见过,甚是好奇。”
众人来到壕沟边,黄得功正指挥着火铳队同壕沟对面的建奴对射,因为新式火铳的射程比弓箭远,对面的建奴死伤惨重,人马也被压在了百步之外前进不得。
见来了建桥的队伍,黄得功也是孤注一掷,把所有的火铳队全部压上去,把建奴的弓箭手逼得远远的,那箭矢根本射不到岸边来。
保护了亚岸的安全,种花玄德马上指挥手下将马车推至沟旁。
只见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熟练地操作起车上的机关,原本看似普通的马车竟缓缓展开,一套精巧的桥体结构显露出来。随着部件的拼接组合,五座坚实的桥梁很快横跨在壕沟之上。
卢象升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对这神奇的搭桥车赞不绝口。
就在这时,建奴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没有想到建议搭建一座桥梁,竟然会这么快,情急之下派出一股骑兵想要阻拦。
可那五座桥梁已成,见建奴想要用骑兵冲锋抢夺桥梁,马祥麟大喝一声,率领白杆兵便冲上了这简易的钢桥,率先一步到达了对岸。
那长长的白杆枪迅速结阵,顶住了冲杀过来的骑兵。双方瞬间陷入一场激烈的厮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桥头堡已经占据,白杆兵源源不断的冲了过去,而种花玄德这边,加快了收尾工作,确保桥梁稳固。
很快,桥梁全部搭建完成,各种支撑得到了稳固。
黄得功的先锋营得以顺利通过壕沟,再次在火器上对建奴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想阻止明军越过壕沟的建奴最终不敌,可他们所处的位置前后都是壕沟,想逃跑都没地方可逃,最后全部被乱枪打死,无一逃生。
第一道壕沟顺利占领,卢象升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战场局势开始朝着明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时天色已经黄昏,黄台吉见明军已经夺下第一条壕沟,战场形势已成定局,便下令收兵,准备明日再战。
济尔哈郎见状,也不敢夹在两支明军中间过夜,也是迅速的撤离了战场转入丛林,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见两里地外的建奴穿插部队全部撤离,官道上就只剩下死尸一片,再看看左右两边那些没人收尸的尸体,很明显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女真人,应该是那些投降的汉军。
程风叹息一声:“唉!当汉奸有什么好的,除了当炮灰,啥好处也捞不到,这寒天冻地的死在那里,都没个人收尸。”
护卫们也看到那满地无人管的尸体,跟着骂道:“活刻,这就是做汉奸的下场,死了只能喂野狗,一群数典忘宗的东西。”
见敌人已经撤退,种花云长跑到程风这里,行礼:“院长,建奴已经退了,我们要不要继续前进?”
程风抬手示意:“通知大家继续往前,在天黑之前赶道第一道壕沟处扎营休整。”
众人领命,本来结成防御队形的车阵迅速的展开,辎重队继续往前,只是这次加快的速度,不再那么慢慢悠悠的。
阎应元,吴三桂带着队伍挡在铁桥之前,一边指挥着手下打扫战场,吴三桂的人在那里挨着个的砍人头。
虽然这是一个苦活,但山海关的骑兵们却干得不亦乐乎,他们也认为战场上自己没出多少力,这些建奴全是人家天雄军乱铳打死的,想要分得战功,这砍人头的苦差事就得积极的干才行。
天雄军的士兵倒也不在乎他们砍不砍人头,只是把那些尸体清点出来摆好,砍人头的事他们根本就不管,反正他们的军功又不是按人头来算的。
吴三桂,阎应元也不去管那士兵的事,两人就站在那铁桥上看看这,看看那,对这座能快速搭建的桥倍感兴趣,两人就在那里研究着铁桥,等待着辎重队的到来。
终于等到辎重队姗姗来迟,阎应元首先跑到程风的马车前躬身行礼:“卑职阎应元见过巡察使大人。”
吴三桂见阎应元莫名其妙的朝辎重队中的一辆马车跑去,正感到有些奇怪,却见了阎应元躬身行礼,自称卑职,还称对方为巡察使大人。
吴三桂心中一惊,他知道那马车里坐的是谁了,赶忙也跟了过去,拱手道:“卑职山海关参将吴三桂,见过巡察使大人。”
程风掀开车窗,微笑着说道:“两位将军不必多礼,今日一战,你们都辛苦了。”
阎应元恭敬道:“卑职不辛苦,大人小小年纪却跟着我们顶风冒雪才是辛苦。”
吴三桂见阎应元都是如此卑微,也跟着拱手道:“为了大明,为了朝廷,卑职不辛苦。”
程风点点头,望正在打扫的战场,那一摆的整整齐齐的尸体,还有那山海关士兵正在奋力的砍着人头。
程风沉思片刻道:“那壕沟挖的蛮深的,等把战场打扫出来,就把那些尸体就扔进去吧,正好把这壕沟给填平了,摆在这里碍手碍脚的看着也烦人。
记得把尸体丢到壕沟的时候再用水浇一遍,这样他们才能被冻成一个整体,别让建奴偷摸的又把他们挖出来恶心人。
注意自己的同袍别和这些人搞混了。同袍的遗体一定要安排好,他们的遗物要妥善保管好,等回去的时候转交给他们的家属。你们把这里处理好就退到壕沟后面去吧,这一边的防御由我们负责。
大家今天辛苦,天雄军和白杆军,山海关的将士们作战辛苦,我要好好犒赏你们,今天的晚饭,大家都有马肉吃了。”
阎应元,吴三桂忙躬身道:“谢谢大人犒赏,大人放心,末将定当奋勇杀敌绝不给朝廷丢脸。”
“很好,打仗就要有这种精气神,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上就要无所畏惧,越怕死越死得快,只有不怕死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你们都去忙吧,记得把我的话带给你们的部队,顺便告诉他们一声,今天晚上加餐有肉吃。”
说罢,程风让众人各自去安排事务,准备在壕沟处扎营,众人领命而去,开始忙碌着安营扎寨。
数百辆马车迅速的展开,很快就在第一道壕沟的临时钢桥前,围成了一个大圈,护卫们还是在五十步外警戒线,警戒线以内开始埋地雷,布置地雷阵。
程风是最怕半夜三更有人袭营的,不用地雷阵把自己包的严丝合缝都睡不着觉。
辎重队的炊事班也开始忙碌起来,收拾那些死去的战马,开始为队伍的人加班吃马肉做好准备。
晚饭过后,夜幕降临,营地里灯火通明,紧张的氛围却丝毫未减。
此时,卢象升、秦良玉等将领也知道程风露了头,这是准备走上台前了,晚上无事,都来到程风的住所处商议军情。
卢象升道:“今日虽夺下第一条壕沟,但建奴阴谋诡计总是层出不穷,也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鬼计在等待着我们,明日之战,还需谨慎。”
秦良玉点头称是:“那黄台吉老谋深算,想来不会只用这一条壕沟来阻挡我们,前面的路上定然还有后招。”
程风微微一笑说道:“他能有什么后招,无非就是在前面又挖了几道壕沟,想利用这些壕沟阻挡我们前进的路,把我们一点一点的耗死在这一道道的壕沟之前,以完成它围点打援的战略目的。
可他哪里想到,我竟然为他准备了专门用来搭桥马车,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就算是今日他知道了这搭桥马车的存在,但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出来进行防范。
只要咱们的火铳队能够把他们阻挡在百步之外,咱们的临时桥梁就能够快速搭建成功,只要建奴占据不了壕沟百步以内,他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白搭。”
卢象升好奇:“公子是如何知道建奴会挖壕沟的?早早的就从旧港借来了这种奇车,帮着我们的大忙。
今日里要是没有这搭桥的马车,我们要过这道壕沟,就得拼了命的去建奴占据的地方抢树木,这样一来,不知道要死多少同袍才能成功。”
程风笑笑:“在八月见邸报上说,朝廷又要修大凌河城,我就知道这场大战避免不了,如此重要的地方,建奴不可能让大明重新占据大凌河城的。
只要大明敢来修复这大凌河城,建奴必然会不惜代价地前来破坏。
而挖壕沟围城建奴常用的手段,他们已经用过好几次,每次都大获成功,用这招坑死了多少大明的好儿郎。
所以这一次我估计他们还会用这一招,我就早早的跑到了南面,找郡主借了她这套装备,今日里果然起了大用,那黄台吉做梦都没想到我们会有这招,今晚他肯定是睡不着觉了。”
众人闻言,皆是眉头舒展,心情也愉快起来。
吴三桂提示:“从这里到大凌河城还有三十里地,也不知道建奴到底挖了几条壕沟,我们还有几日能到城下,更不知道城里断粮了没有?”
程风笑道:“粮食应该坚持不了几天了,不过还没到杀马吃的时候,应该赶得及。”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来报:“将军,发现建奴在附近山林中似有异动。”
卢象升当机立断:“加强营地警戒,派小股部队前去侦查,防止敌人趁夜偷营。”
众人各自行动起来,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夜晚残酷的战斗。
而在营地不远处的山坡上,黄台吉看着雪地星光反照下,那隐隐约约的明军营地,特别是壕沟前面那围着好大一圈的车阵陷入了沉思。
今晚本来他是要安排人趁着夜黑风高前去劫营的,可看到眼前这熟悉的摆阵方式,让他的眼皮直跳,心里总感觉到不踏实,一点也不敢下令,让自己的勇士去劫营。
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小混蛋又来捣乱了,万一是那个小混蛋,去劫营的勇士定然是有去无回的。
黄台吉心里没底,他不敢冒险去赌,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利用好第一条壕沟,从东面三面包围明军,把明军彻底消灭在两条壕沟之间。
只是现在的情况有些飘浮不定,这未知的战局将如何发展,黄台吉觉得自己也无法预料,感觉到自己有些把握不住现在的战争形态,也对自己没有了绝对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