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耸耸肩膀“孙董,我也是这么提醒过她的,她就只说,看能不能遇到同行之人吧,如果有,就最好,没有就算了。”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她这种方式,真不值得,哎,待会我看问下她,真的是拿生命来赌博。”
他翻到肖露的微信,犹豫了两秒,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信号似乎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呼呼的风声。
“孙总?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肖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点喘,像是在走路。
孙哲文也没绕弯子:“王斌说你要一个人穿越阿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肖露笑了一声:“王斌这个大嘴巴。”
“你别管他是不是大嘴巴,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是有这个打算。”肖露的语气倒是坦然,“我现在在拉萨,休整两天,补给装好就出发。”
孙哲文深吸了一口气,压着那股往上蹿的火:“肖露,你知不知道阿里是什么地方?海拔五千米,几百公里见不到一个人,车子抛锚了连救援都叫不到。你一个人,一辆车,万一出点什么事,谁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风声忽远忽近地灌进来。
“孙总,”肖露的声音平静了一些,“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但我在江投那几年,每天都在按别人的规则活。这一次,我想按我自己的方式来一趟。”
孙哲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注意安全。”
“会的。”肖露应了一声,“挂了,信号不好。”
孙哲文收起电话,叹了一口气:“真是敢想敢做啊。”
他虽然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肖露,但对她一个人穿越阿里这件事,心里还是悬着一块石头。
他转头对王斌说:“你每天跟她联系一下,让她把定位发给你。进阿里之前,务必让她租一部卫星电话,那个区域手机信号覆盖不到。”
王斌点了点头:“好。”
孙哲文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她真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车子抛锚、高反、或者任何联系不上的情况,你马上飞过去,负责救援协调。人手和费用方面,我来安排。”
王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孙哲文会给到这个程度的授权。他看了孙哲文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明白了,孙董。我会盯着的。”
孙哲文原本以为宋林强会给他打个电话。不管怎么说,总该有个后续沟通才对。可他等了一下午,一直等到下班时间,手机安安静静的,一个来自宋林强的未接都没有。他甚至一度怀疑宋林强是不是压根没有他的号码。
宋林强的电话没来,但宋林捷的电话来了。
孙哲文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老老实实地接了起来:“宋省长……”
“来招待所一趟。”宋林捷说完就挂了。
孙哲文握着手机愣了两秒,拿起外套出了门。
再次站在宋林捷那间招待所的房门前时,他心里多少有些打鼓。他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看到宋林捷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电视开着但调成了静音,只有画面在无声地闪烁。
宋林捷指了一下对面的沙发:“坐。”
孙哲文一边坐下,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宋省长,你怎么还住在这儿?”
宋林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过两天就不住这儿了。等你婶子来了再说。一个人,不想折腾。”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宋林捷放下茶杯,没有继续拉家常,直接切入正题:“今天你们和宋氏谈了?”
孙哲文点头:“对,是宋总过来的。”
“嗯。”宋林捷并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孙哲文如实把今天谈判桌上的情况说了一遍,出资各半、六四开、宋氏负责协调和外围、江投负责全部工程建设和运营管理。
宋林捷听完,眯了眯眼,只说了四个字:“有点不像话。”
孙哲文没有接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宋林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孙哲文意外的话:“你们跟宋氏的合作,要尽可能达成。”
孙哲文愣了一下,忍不住回了一句:“你刚才不也说不像话吗?”
宋林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拿我的话堵我?”
孙哲文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不敢个屁。”宋林捷笑骂了一句,“你孙哲文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笑完之后,神色正经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一些:“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上面的意思。”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
“宋氏那边,我也会打招呼,让他们别把条件搞得这么苛刻。”
“可是做事的是我们,控制权不在我们手里,这……”孙哲文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宋林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孙哲文心头一跳的话:“我找你来,是给你交个底,这个项目,只能由你们和宋氏合作。别的任何一方,都不行。”
孙哲文愣了一下,嬉皮笑脸的表情:“宋省长,你不会是拿我们来当你到江南的第一份大礼吧?”
“大礼个屁。”宋林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章书记已经抢了头筹,我还有什么礼?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孙哲文耸了耸肩:“至少别人听到宋氏集团,自然会往你身上联想。”
宋林捷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别扯这些没用的。我没有打算拿你们这事来当政绩。我只是告诉你,合作是必须的,但条件是慢慢谈的。”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层意思:“什么意思?”
宋林捷笑了笑:“而且,最终能跟你们谈到一起的,必须是宋林强。”
孙哲文彻底糊涂了:“宋省长,你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