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仍然背对着妹妹，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蜿蜒的江面上，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问你，他今天过来不？
肖雪缩了下脖子：姐，他都好几天没过来了。我怎么知道啊？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肖露沉默了几秒。
算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肖雪脸上。肖雪站在那里，光着脚，看起来像一只被养得很好的猫，舒适、慵懒、理所当然地被豢养在这间价值千万的房子里。
肖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肖雪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拉肖露的手臂。
肖露避开了她的手。
你现在就甘心这样生活？肖露开口问道，你知道爸妈怎么想的？你真就不回去看看他们？
肖雪的脸沉了下来。
姐，你提他们干什么？她的声音也变了，那种甜腻的腔调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硬邦邦的冷意，他们赶我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说为我想一下？我是不如你，我没读过大学，我考不上，我也不像你那么聪明，可我也想赚钱啊！我开直播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我凭本事赚钱！
凭本事？肖露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冷哼一声，你觉得你赚的钱干净吗？
肖雪愣了一下，肖露还没这样的语气给她说过话，她随即冷笑起来：干净？呵，钱有什么干净不干净的？这世上只有人嫌你穷，没人管你钱干净不干净。姐，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清高，你清高给谁看呢？
你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肖露回过身，直直地盯着肖雪的眼睛，在你眼中就只有钱。你为了钱可以跟他，你为了钱可以出卖我？肖雪，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但你这个态度，我也直接说了。
她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故意把我和陈明远灌醉的？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肖雪脸上的冷笑消失了。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音。
姐……她有些慌乱，你、你在说什么啊？那天晚上你们喝多了，你不是……
肖雪。肖露打断了她，让肖雪的辩解戛然而止，那天晚上，那瓶酒是你打开的。你说那是你从国外带回来的好酒，让我尝尝。我喝了一杯就觉得头晕，你还在劝我喝。我后来回想起来，那天晚上你根本没有喝。
肖雪的脸色变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肖露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陈明远对我有意思。你知道左天宁那天晚上约了我，你知道我本来是要去见他的。你把一切都算好了，你把我灌醉，让陈明远送我回家，你知道第二天左天宁来找我的时候会看到什么。
姐，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故意的？肖露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你知道左天宁看到我和陈明远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是什么表情吗？你知道他后来再也没找过我吗？肖雪，你是我亲妹妹，你用这种方式毁了我的感情，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亏我还自责，却没想到我的好妹妹却是这样算计我的。
我这也是为你好！肖雪猛地抬起头，你那个左天宁有什么好的？！连去酒吧的钱都拿不出来！一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上了床，马上就跑了，连问都不问一句，这样的男人，你拿来干什么？！我是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他根本靠不住！
那是我的事。肖露的声音冷得像是冰砖，我选什么人、嫁什么人，那是我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用这种方式来帮我看清楚？肖雪，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毁的不是左天宁的信任，你毁的是我对你的信任。
肖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抬着下巴，顶了回去：你那个陈总有什么不好？他对你有意思，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他有钱，有地位，他对你还好。你跟着他，不比跟那个左天宁强一百倍？我这是在给你铺路！
你这是在给我铺路？肖露笑了一声还是说，你做的一切都是听他的？
肖雪愣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来找你吗？肖露平静了下来我来跟你确认一件事。
她走近了一步，目光锁定在肖雪那双蓄满眼泪的眼睛里。
肖雪，你老实告诉我，那天晚上，你除了把我灌醉、让陈明远留下来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我……肖雪的眼神开始躲闪。
你有没有拍照片？有没有拍视频？
没、没有！肖雪猛地摇头，我没有拍视频！姐，我真的没有！
没有？肖露摇摇头，呵，我不信，我们的事没过几天，他就被调走了，他甚至都没和我说一声，你觉得我相信这后面没什么？
肖雪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肖雪。从此以后，你也别再叫我姐了。肖露缓缓的说道
肖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姐……
你的事，我也不再管了。你想跟谁，你就跟谁，你想住在这里就住，你想开直播就开。但你以后别说我是你姐。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姐！你等等！肖露！你站住！肖雪光着脚追了上来，一把抓住肖露的手臂，你就这么走了？你不管我了？我是你亲妹妹啊！
肖露侧过脸，余光落在肖雪那只紧紧攥着她袖口的手上。
你还是我亲妹妹吗？
她挣开了那只手。
你当初把我灌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姐？
她甩开她的手，握住门把手，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肖雪，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也别以为这房子是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你的青春并不值这么多。”
在下班前，孙哲文的办公室门直接被推开了，周副厅长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几页纸。
“周厅。”孙哲文连忙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