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道被断的寒意,很快蔓延至整个联军军营。第二、第五军团彻底陷入了前有坚城、后有追兵的绝境。
前方,瓦勒克莱姆城高墙厚,守军依旧严阵以待,随时可能趁势出击;后方,罗浮那第二军团如一把悬顶利剑,不知何时便会发起突袭,将他们的退路彻底斩断。
维塔斯多克与蒂尔妮萨并肩站在中军大帐的地图前,两人的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眼底藏不住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征战多年,历经无数凶险战局,却从未陷入过这般进退维谷的被动境地,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做出决断!”维塔斯多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沉声道,“再拖延下去,不用敌军动手,我军先会因缺粮陷入内乱,到时候只会不战自溃。”
蒂尔妮萨点头附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语气急促却坚定:“没错,当务之急是重新打通补给通道。但我们不能全军后撤,瓦勒克莱姆的守军一直虎视眈眈,一旦我们阵型散乱,他们必然会趁势追击,到时候腹背受敌,只会败得更惨。”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敲定对策。维塔斯多克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部署:“我亲率第二军团主力即刻向后方推进,一方面全力抢回粮道、重新打通补给线,另一方面务必找到斯蒂芬戴尔的第二军团,将其歼灭,彻底解除后方隐患!”
“我明白!”蒂尔妮萨当即接话,语气果决,“那我率领第五军团徐徐后退,在侧翼构筑防线掩护你部行动,同时严密监视瓦勒克莱姆城内的动静,死死牵制住守军,绝不让他们有机会追击袭扰!”
计策既定,二人立刻转身下令。帐外的狂风裹挟着战场的血腥气呼啸而过,吹动着联军的军旗猎猎作响,也预示着这场关乎联军生死的突围之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维塔斯多克当即亲率第二军团主力向后方急行军,一心要重新打通粮道、歼灭偷袭的罗浮那第二军团。
可当他们赶到补给线遇袭地点时,只夺回了空荡荡的运粮通道,地面上只剩被烧毁的军粮残迹与焦黑的车辙,斯蒂芬戴尔的第二军团早已不见踪影,连一丝踪迹都未留下。
维塔斯多克望着眼前的狼藉,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满是挫败与不安。
与此同时,瓦勒克莱姆城内的第四、第七军团见联军主力分兵撤退,当即决定开城追击。
明尼克与罗芬妮丝亲自领兵,集结七万兵力,气势汹汹地对联军第五军团展开追击。
却不料,蒂尔妮萨早有防备,她料到守军可能会趁势追击,提前在撤退路线上设下埋伏。
待罗浮那追兵进入伏击圈,联军的火枪队与火炮骤然开火,密集的铅弹与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追击阵型打乱。
“撤退!快撤退!”明尼克见势不妙,厉声下令。罗芬妮丝也急忙指挥士兵收拢阵型,在炮火掩护下狼狈后撤。
此次追击不仅未能重创敌军,反而折损了不少兵力,二人不得已只得率部退回瓦勒克莱姆城,紧闭城门继续坚守,再也不敢轻易出城追击。
另一边,斯蒂芬戴尔在率领第二军团焚毁联军后勤补给后,并未停留,而是立刻调转兵锋向西疾驰。
他避开联军主力,直扑已被联军占领的斯蒂里昂城方向,目标直指驻守此处的联军第三、第四军团的后勤补给线。
一番突袭之下,第三、第四军团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粮草断绝,瞬间陷入了与此前第二、第五军团同样凶险的境地。
布局并未就此结束。斯蒂芬戴尔一面传令退守奥克塔维亚堡的第三、第五、第六军团,趁斯蒂里昂城内联军补给中断、军心浮动之际发起反攻;
一面下令驻守瓦勒克莱姆的第七军团向西方佯动,制造出全军西进增援斯蒂里昂的假象。
这一举措成功骗过了联军,驻守瓦勒克莱姆北方的第二、第五军团果然上当,即刻率军向西驰援,企图截击第七军团。
就在联军第二、第五军团进入预定区域时,斯蒂芬戴尔亲率第二军团主力从侧翼猛然杀出,精锐骑兵如利刃般冲入联军阵型。
与此同时,佯动的第七军团也迅速掉头,与第二军团形成夹击之势,两路大军对缺少军粮、阵型散乱的联军展开猛攻。
联军士兵本就因缺粮而士气低落,遭遇突袭后更是乱作一团,只能勉强抵抗。
这场夹击战打得异常惨烈,联军第二、第五军团损失惨重,折损万余人,再也无力支撑。
维塔斯多克与蒂尔妮萨无奈之下,只得率领残部向北撤退驻守,暂时放弃了对瓦勒克莱姆城的进攻企图。
解决掉北方的联军威胁后,斯蒂芬戴尔立刻率第二军团与第七军团汇合,随后马不停蹄地驰援斯蒂里昂方向,与副元帅威利斯塔利指挥的第三、第五、第六军团汇合,形成多路大军,对斯蒂里昂城展开围攻。
此时的斯蒂里昂城内,联军第三、第四军团早已因补给断绝而人心惶惶,又面临数路罗浮那大军的进逼,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为避免被围歼的下场,联军将领只得下令放弃这座“千碑之城”,率领残部向北撤离。
至此,联军数个军团对罗浮那王国发动的大规模进攻,以彻底失败告终。
损失惨重的联军不得不暂时收缩兵力,重新调整部署,开始筹划集中更多的兵力与资源,对罗浮那王国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而罗浮那王国则凭借斯蒂芬戴尔的精妙布局,成功扭转战局,暂时稳住了防线,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天明帝国历“宸域”七年八月十日,联军首征罗浮那王国战败的消息,加急传至帝国中枢。御座之上的李患之闻讯,当即召见理亲王李宸,追问战况详情。
通政殿内,十二盏火晶宫灯漫出温润光晕,却驱不散殿中凝冻的寒意。李患之高踞御座,面色沉凝,目光扫过殿下伏地请罪的李宸,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失望与无奈。
自世界大陆组织联军开赴罗浮那王国以来,李患之始终未曾直接过问战事,全凭李宸总揽全局,期许他能为这场征服之战画上圆满句点。
不可否认,李宸在政务上颇有建树,亦具备一定战略眼光,但在军事指挥与战局把控上,终究略显稚嫩——既未能有效统筹远在英德拉大陆的联军作战,后勤保障环节更是屡次出现延滞,留下隐患。
起初,这份稚嫩被一连串胜利所掩盖。联军出征后势如破竹,接连击溃罗浮那王国、胡厥狄汗国及夏立克山城联邦的军队,顺利攻克罗浮那两座边境重镇,兵锋直逼王国腹地。
节节胜利的态势,让李宸逐渐放松了警惕,对前线战事的过问愈发疏懒。
直至联军第二、第五军团的后勤通道被罗浮那王国元帅斯蒂芬戴尔率军袭断,李患之便已预判这场战争恐将走向失败。
事实上,此时联军仍有逆转战局的希望:若换作李患之亲掌战事,定会下令后续第一、第六军团及特遣军团梯次跟进;
同时命第二、第五军团对瓦勒克莱姆城围而不攻,将失去后方支援的罗浮那王国第2军团彻底困死在北方。
既断绝对方反败为胜的可能,更能擒获那位号称“王国军神”的斯蒂芬戴尔大公爵,重创敌军士气。
可惜李宸不具备这般精准的战略眼光,加之此前后勤补给的持续延滞,让联军总指挥陈长宁不敢贸然下达全线出击的命令。
这使得罗浮那军队长途奔袭、穿插扰敌的战术屡屡得手,最终逆转战局,联军由胜转败。
此番战败,根源有三:其一,斯蒂芬戴尔公爵确有过人的军事才能;其二,联军将领在战局判断与指挥上出现严重失误;其三,核心在于李宸对大规模战事的重视不足,自身把控战局的能力与经验均存在明显欠缺。
“你起来吧!”李患之虚抬手臂,指尖轻叩御座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李宸起身回话。
李宸闻言,先是重重叩首,额角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颤声回道:“母皇,儿臣处事不周,致使联军战败,罪莫大焉,请母皇治罪!”说罢,又接连叩了三下,额头泛红,却依旧不敢起身。
李患之望着他惶恐的模样,心底的失望渐渐被无奈取代。她暗自思忖,自己毕竟非是常人能及,期许继承人能复刻这般锋芒本就不切实际。
李宸在政务上已是出类拔萃,军事上稍有欠缺实属情有可原,若今后能学会知人善任,借贤臣之力弥补自身短板,倒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此次联军征罗浮那,战场远在万里之外的英德拉大陆,李宸身处帝国中枢,纵使有通天本领,也难真正决胜千里。
除了对战事重视不足、后勤补给出现延滞,实在算不得有多大罪责。更关键的是,帝国本部士兵并未参与此战,无一人伤亡,唯一的损失便是前期投入的上千万天国币打了水漂——即便天明帝国财大气粗,这般巨额损耗也让李患之暗自心疼。
“念你年轻,本就无大型战事的统筹经验,朕赦你无罪!”李患之的语气放缓了几分,再次抬手示意,“起来吧。”
这一次,李宸才敢缓缓直起身,依旧躬身垂首立于殿下,脊背绷得笔直,大气也不敢出。
他脸色发白,额间还带着叩首留下的红痕,轻声请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还请母皇示下!儿臣定当全力弥补过失,挽回帝国损失!”
“眼下让陈长宁重整联军士气、补充军备,帝国再追加补给并非不可行。”李患之斜倚在御座上,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座扶手上的雕花,一边思忖一边徐徐开口,“但经此一败,对方定然会针对性加强防御,仅凭联军再攻罗浮那,必然事倍功半,届时免不了又是一场耗时长久的拉锯战。”
她沉默半晌,似是权衡尽了利弊,终于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既然如此,不如我帝国亲自出战!调动新式军备,速战速决,一战定鼎罗浮那战事。既能顺利达成征服目的,也能给联军诸国一个警示——我天明帝国的军威,依旧无可匹敌!”
李宸听罢,神色骤然一惊,身躯微微一颤。自四年前,帝国征服阿卧尔帝国后,便再未亲自下场参战,如今竟要因自己的过失打破这数年的平静,愧疚之意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愈发不安。
李患之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说道:“其实这般安排,未必是坏事。一来可挽回帝国的权威;二来,若帝国不亲自下场,日后征服罗浮那,利益分配上难免要与诸国扯皮。正好借此次出兵,一并解决这些隐患。”
话音刚落,她陡然坐直身体,语气瞬间变得威严凛然,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去传旨吧。这一次,朕御驾亲征,调集帝国新军参战,务必一战彻底征服罗浮那王国,让他们再无反抗之机!”
李宸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领旨:“儿臣遵旨!”说罢,转身快步退下,径直返回内阁草拟上谕。
翌日,天明帝国中枢内阁正式颁布女皇上谕:调集新军陆军5个师、3个禁卫旅,空军1个航空团,以及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的海军特遣舰队,组建英德拉远征军;由女皇李患之亲自统帅,克日启程开赴英德拉大陆。
这则消息如惊雷般响彻世界,德玛拉大陆诸国闻讯后,无不震动。各国当即加急派遣谍报人员与战地记者赶赴英德拉大陆,欲近距离观察这位世界霸主的军事实力,究竟已成长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英德拉远征军的出征号令既下,帝国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这场由女皇亲率的远征,不仅是对罗浮那王国的征服之战,更是天明帝国向世界彰显权威的宣言。
风云汇聚的英德拉大陆,即将迎来一场足以撼动全球格局的铁血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