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明看到蒋纪云的样子，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小卫、小田和南还，这三个人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肩膀垮塌，不敢与他对视。
“那些阴阳师，怎么会抓到她的？”蒋文明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对不起，是我们反应慢了半拍。”
小田低着头，额头抵着手背，哽咽道：“对不起，小叔，我没能保护好小云。”
南还则默默站直身体，尽管双腿还在微微打颤，但语气坚定：“无论小叔如何惩罚，我们都甘愿受罚。这次确实是我们大意了。”
他们知道，这次的主要责任在自己身上。
蒋纪云之所以会陷入险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大意。
要是他们跟着蒋纪云，那些鬼子交给别人，或许不会发生这件事。
此刻，羞愧和自责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比起任何体罚，这种良心的谴责让他们更加痛苦。
蒋文明看着眼前这三个比自己还要憔悴的人叹了口气。
小卫的眼圈乌青，显然已经几天没合眼；小田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南还虽然强装镇定，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紧张。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蒋文明心中那股即将喷发的怒火，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也知道蒋纪云的脾气，这孩子骨子里有一股倔劲，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次肯定又是偷偷跑出去执意要去查线索才出事的。
“她啊……”蒋文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复杂的苦笑，“总是这样，让人操碎了心。”
玄清道长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你们都离开这里吧。这个阵法我们可是准备了快一年，原本就是为了应对她的情况，但现在……算是提前使用了。”
蒋文明站在原地，抬眼望去，只见那些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道长们，此刻竟换上了一尘不染的新制道袍。
那布料挺括，色泽庄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这衣服是小云特意让小七给我们的，我们也算是穿着新衣赴战场了！”空晴摸着身上的衣服说道“她居然还知道道士等级，还每种都有。”
后面的道长们一个个挺直腰杆看向那八卦阵，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与肃穆。
这种整齐划一的“赴死”姿态，让蒋文明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起来。
为了稳住心神，也为了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蒋文明深吸一口气，一个精致的玉盒子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一个月前小云给我的。”蒋文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紧紧攥着玉盒，指节微微泛白，“她说自己最近心绪不宁，直觉告诉她可能会发生大事，所以将这个东西放在我这里备用。”
蒋纪云做事向来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当她从小卫那里知晓，道长他们那里不许自己去的时候就猜到跟她有关。
所以她做的并非仅仅是单方面的准备，蒋纪元的空间里同样存着一份一模一样的玉盒。
这是双重保障，是蒋纪云留给家人最后的底牌，也是她自己最后的底牌。
一旁的玄清道长看着蒋文明打开玉盒，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
盒盖开启的瞬间，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颗圆滚滚，蜡封的丹药。
玄清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被掏耳勺小心挖出来的救命药丸！
当时几位前辈命悬一线，正是靠着这几耳勺丹药吊住了一口气，才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看到这颗熟悉的丹药，玄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这……”空晴道长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颗丹药，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得结巴：“这是那种救命药？蒋纪云……她居然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光芒，喃喃自语道：“她能未卜先知吗？还是说，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玄清附在蒋文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蒋文明听得频频点头。
他将药丸盒子收起来，转身面向几位道长，神色肃穆，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如果这次诸位能救了我小侄女，这颗保命的药，便送给诸位。”
这并非他一时兴起的私下做主。
早在之前，蒋纪云留给他的纸条上便有着明确的指示：无论救治成功与否，这都是一张必须拿出来的底牌，是给他们救命的筹码，也是对他们舍命相搏的敬意。
恒尘道长他们听到这话后，目光都落在那颗药丸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撼。
“你们真的舍得？”玄清忍不住震惊地问道，“这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啊！”
玄清当初可是当宝贝似的护着，甚至用玉质掏耳勺小心的掏出来，还挖去了一半，才肯分给师父师兄救命，足见其珍贵程度。
“是！”蒋文明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猜今天你们也是背水一战吧？你们都能舍命救我侄女了，我们又怎么会舍不得这点身外之物。”
恒尘道长等人对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曾亲眼见识过这救命药的奇效，他们的师父、师兄，皆是靠着它从鬼门关拉回了一条命。
如今，面对蒋文明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众道长只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几分，但也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勇气。
蒋文明带着药跟着小卫他们站在包围圈外面，看着道长们忙碌起来。
田勇看着蒋文明又看看那些道士，怪不得他说要来救人，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们看着道长们忙碌着，然后一人一个方位坐下。
突然间，阵中间的蒋纪云被一团白光包围，整个人都被那光团罩住，外面的人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蒋文明紧张的浑身发抖，田勇看他身体都打摆子了就赶紧扶住他。
今天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还没有完全消化，自己这是真的遇到了几个老神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