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姜源看着面前的怜光。
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正如播放的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当时的画面有多么离谱，都不会有丝毫变化。
不过，到底是第三龙的侍从。有第三龙遗留的永恒庇护，让她没有完全被永恒悬钟控制住，胸口以上依然能够活动。
怜光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先是羞愤，随后又被怒意填满。
“放开我！”
她用力挣扎。
青黑色的钟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枷锁，压在她的身体周围。怜光的肩膀还能动，却也只能徒劳地转动脑袋，抖动肩膀。
“别挣扎了，”姜源无奈：“你既然知道永恒悬钟，就该明白这是时空锁定……不是靠着力气能挣脱的。”
怜光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的眉心浮现出青色光芒。
嗡——
一圈青黑色的波纹，从她身边扩散开来。
怜光的手臂猛地一颤，连长剑上的光芒都被震散。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刚才只是被定住，已经让她感到难堪。可现在，她连挣脱这口悬钟的力量都没有！
居然是真的永恒悬钟，而且掌握程度，还远远超过了她这个永恒剑侍！
“你到底是谁？”怜光盯着姜源，声音里带上了惊疑：“为什么你也能使用永恒悬钟？”
姜源坐在八足天马背上，没有立刻解除控制。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深渊派来的。”
怜光这次终于听他的解释了：“那你是什么人？”
“我叫姜源，是个人类。”姜源回答：“刚才从世界之伤过来，那里被深渊重新打开了，维罗妮卡用绘世金板暂时把裂隙封住，让我来找第三龙留下的力量。”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青黑悬钟。
“也就是永恒悬钟。”
怜光仍然看着他，眼中的警惕没有消失。
姜源继续说道：“我不认识你，也没有想过要和你动手。是你先把我当成深渊奸细，直接对我出剑。我不还手，只是不想把你杀了。”
“你说，世界之伤被深渊重新打开了？”怜光在逐渐恢复冷静，又或者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冷静下来。
“对。”姜源点点头。
“维罗妮卡呢？”怜光皱眉，脑海中思索一圈：“第五龙的后裔是吗？”
“没错，是她。”姜源点头：“她现在去找辛西娅了。”
“你能说出这两个名字……”怜光眼中的警惕逐渐下降，“你说刚才世界之石坏了？”
姜源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从世界之伤里的深渊堡垒，到马蒂斯和阿撒兹抢走绘世金板，再到他击杀两人，维罗妮卡拿到绘世金板，临时重新封住裂隙。
当然，他没有提自己来自多少年以后，也没有提归墟之外的世界。
怜光安静地听着。
这一次，她没有打断姜源。
直到姜源说完，她眼中的怒意，才一点点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凝重。
她再次确认：“马蒂斯和阿撒兹，都死了？”
“嗯。”姜源点头。
“阿撒兹的本体，也来到了世界之伤？”
尽管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怜光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但她还是带着些许期待，重复询问了一遍。
“祂太弱了。”姜源说：“确实是已经陨落，坠入黄昏……哪怕真的能重生，也不是现在。”
怜光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已经听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类，确实不是深渊的奸细。否则，他没有必要杀掉深渊的恶魔之王和罪恶魔神，再跑到这里寻找第三龙的力量。
可这家伙的实力，也未免太过夸张了。
连阿撒兹的本体，都被他说成了太弱。
怜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可以放开我了。”她说道。
姜源确认道：“你不再动手了？”
怜光的眉头跳动，“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一个拥有永恒悬钟，还刚刚弑神的家伙？我没有那么傻。”
“我就是确认一下。”
姜源笑了笑，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铛——
悬钟的钟声再次响起。
笼罩在怜光身上的青黑色钟影，随之散去。
她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原本停在半空的双腿重新恢复知觉。怜光连忙调整身形，踏着一道青色光芒，稳稳落在浮空岛的边缘。
她握紧剑柄，先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抬头打量姜源。
过了片刻，怜光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却少了之前的敌意。
“这里之前有一个高级恶魔潜伏进来，想要偷袭我。我以为你是深渊又派了人过来，所以看到你接近第三龙的遗骸，才会直接动手。”
“没关系。”姜源说道：“换成我，也不会喜欢有人突然对着自己丢风刃。”
怜光：“……”
这客套话，怎么听起来还是有点不对？
她轻轻吸了口气，重新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会有永恒悬钟？”
“因缘巧合。”
姜源回答得很干脆。
怜光看着他，嘴角抽动，用一种“你看我是傻子吗”的眼神。
这种回答，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
可姜源不愿意说，她也没有继续逼问。
能够使用创世威权，而且还是第三龙的永恒悬钟，已经足以让她暂时放下警惕。
“算了，你有秘密，我也不追问。”怜光叹息着，摇头道：“世界正在遭受深渊入侵，这时候出现个能够使用永恒悬钟的人，对我……不，对世界来说，都确实是一件好事。”
在此时，姜源心头一动，询问道：“你刚才说，有高级恶魔潜伏进来？”
“嗯。”
怜光转身，看向浮空岛另一侧的山脊。
“祂隐藏了自己的深渊气息，悄悄接近第三龙的躯体。如果不是永恒庇护提醒我，我也不一定能发现。”
姜源问：“抓住了吗？”
怜光点头，龙角随之摇晃：“已经被我关起来了。”
姜源立刻说：“带我去看看。”
怜光回过头。
她不知道姜源究竟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使用永恒悬钟。
不过，能够掌握创世威权的存在，本身就值得信任一部分。
更何况，姜源刚才如果真的想对她做什么，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跟我来。”
怜光收起长剑，沿着浮空岛边缘向前走去。
姜源让八足天马跟在身后。
浮空岛的另一侧，山体已经被剑光削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沟壑底部，青色的剑光交织成一座牢笼。
这些剑光纵横交错，彼此交织，组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每个节点，都是锐利的剑光，指向内部被“关押”着的家伙。
那是个高挑的身影，恶魔双翼被剑光锁住，蜷缩着贴在背后。
手腕和脚踝，都缠绕着锋利的光线，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却连一步都无法向前。只能保持着一个屈辱僵硬的姿势。
可即便被关在牢笼里，她依然抬着下巴。
那张熟悉的脸，让姜源的脚步停住了。
“居然是……”
莉莉丝！
恶魔将军·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