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微尘台的空气瞬间凝固。
身旁的天竞灵犀浑身毛发倒竖,瞬间进入极致戒备状态,昂首对着威压袭来的天际,发出低沉凌厉的嘶吼。
它虽是古木灵兽,天性温顺,此刻却死死挡在李九龄身前,寸步不退。
李九龄抬眸,望向天际。
只见遥远高空,一道遮天蔽日的火红凰影舒展羽翼,悬浮苍穹,煌煌凰火映照整片天地,神威盖世。
看清来人的瞬间,李九龄心中没有半分惊惧,反倒涌出一抹浓烈惊喜。
“是凤凰真身!”
“如此看来,逍遥应当是成功拿到解妖咒,彻底解开束缚了!”
高空之上,漫天烈焰缓缓收敛。
火光褪去,一道身姿绝世、容貌倾城的红衣女子凌空而立。
朱凰眸光扫落,仅仅一瞬,锁定李九龄体内那缕独特气息。
时隔一年,她依旧记忆清晰。
“是你。”
简单二字,清冷悠远,带着万古沉淀的厚重。
李九龄抬手安抚了一下身前戒备的天竞灵犀,缓步踏出,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朱凰前辈,我们确实见过。”
朱凰淡淡审视着他,眸光带着一丝讶异:
“区区四年岁月,你的根基、气运、修为,竟精进至此,倒是难得。”
话音落,她目光越过李九龄,落在地面沉睡的霜王身上。
“他认你为主?”
李九龄语气平和,如实回道:
“并非主仆,只是并肩同行的同伴。”
朱凰黛眉微蹙,语气带着妖族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底线:
“我妖族血脉傲骨天生,从古至今,绝不向人族屈膝、签订束缚契约。”
听出她言语间的施压,李九龄微微一笑,从容反问:
“怎么?前辈莫非便要以大欺小,强行逼迫晚辈不成?”
朱凰神色平静,并无怒意,只淡淡道出筹码,字字清晰:
“我可以出手,彻底救醒赵红绫,帮她修复受损根基,重塑大道道基。”
“以此为筹码,换金月、逍遥二人彻底自由身,斩断所有与人族牵连。”
她目光牢牢锁住李九龄,笃定无比:
“她在你心中分量极重。这笔交易,你没得选。”
李九龄心神微沉,却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声:
“交易我可以答应。”
“只是我与逍遥的契约,乃是柳浪祖师亲手立下,渊源极深,我根本不知解除之法。”
朱凰闻言,淡淡开口,道出唯一条件:
“简单。交出幻海鲲锋。”
此话一出,李九龄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坚定无比:
“幻海鲲锋乃是人族镇妖至宝,契约我可以想办法解除,但这镇妖剑绝无可能交给妖族。”
李九龄心思剔透,瞬间看穿了朱凰心中的顾忌与盘算。
他语气沉稳,缓缓开口化解对方的疑虑:“前辈无需多虑。”
“一旦我与逍遥彻底解除契约羁绊,我便再无资格调动幻海鲲锋,更无法执掌此剑,自然也不可能凭借此剑针对妖族分毫。”
他表面从容对峙,心中早已暗自算计。
方才交谈的片刻之间,他清晰捕捉到了远处急速逼近的气息——逍遥正在全速赶来。
朱凰眸光微凉,看透却不点破,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身上还有龙鳞墨渊,一并交出来。”
此话落下,李九龄心神一震,眼底掠过一抹凝重。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妖圣的胃口竟如此之大,不止觊觎幻海鲲锋,连第二柄镇妖剑龙鳞墨渊,也想要尽数收入囊中。
“前辈,莫非当真觉得晚辈软弱可欺,随意拿捏?”李九龄声音冷了几分,周身气机隐隐绷紧。
朱凰凌空伫立,凰火微漾,神色淡漠而笃定,字字冰冷落地:
“我许诺出手救醒赵红绫、修复她的道基,换取逍遥与金月的自由身,这是你要付出的交易筹码。”
“但我从未说过,要放过你。”
“龙鳞墨渊,是你保全自身性命的筹码。”
“利弊得失,我算得一清二楚。”
李九龄闻言,陡然一声冷笑,锋芒尽显:
“既然前辈早有谋算,何须与晚辈多费口舌?先前大可直接出手,取我性命便是!”
“只要契约羁绊尚在,我与逍遥性命相连、祸福绑定。杀我,逍遥必死无疑。”
他笃定拿捏着契约的牵制,试图扼住朱凰的底线。
可话音刚落,百丈高空之上,清冷绝美的妖圣,忽然浅浅一笑。
这一笑,没有温柔,只有万古妖圣的俯瞰与戏谑。
轰!
一丝微不可察的涅盘圣火气息,悄然弥散在天地间。
瞬间的刹那,李九龄背脊骤然渗出一层冷汗,心神狠狠一沉!
他险些忘了!
眼前之人,是当世顶尖妖圣,执掌天地异宝涅盘圣火!
寻常神魂契约、性命捆绑的桎梏,对旁人是无解死局,可在涅盘圣火面前,未必算数!
朱凰眸光淡淡垂下,望着神色微变的李九龄,声线平缓,却带着彻骨压迫:
“你是想借着契约羁绊,以逍遥性命,来要挟本座?”
李九龄心中凛然。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一味退让、委婉周旋毫无用处。
一旦露出怯懦退让,只会被对方步步紧逼、层层剥离底牌,最终一无所有,任人宰割。
眼下,他必须硬起姿态,亮出自身底气与底牌,打破被动局面!
灵光骤然一闪。
幻海鲲锋应声落地,稳稳插在地面。
此前透支本源强行施术,剑身湛蓝神光尽数褪去,彻底失去神通之力。
只剩一柄灰蒙蒙的寻常长剑,黯淡无光。
李九龄一手按住剑柄,一手抓出一件碧蓝道袍。
袍身流转淡淡阴阳鱼纹路,隐带鲲鹏虚空道韵,正是柳浪祖师遗留的鲲鹏阴阳袍。
朱凰俯瞰而下。
见这区区人族少年,面对一尊当世妖圣,非但不惧,反倒透出凛冽战意。
她绝美眉宇间,不禁掠过一丝淡淡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