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伴在陈最身侧多年,这一生所有心思、全部寄托都系在他一人身上,爱慕他、敬重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围着他打转,他所有心思脾性,她再清楚不过。
陈最之前的停顿和推脱,根本不是犹豫,而是他根本没打算给她孩子的意思。
可她心底仍存一丝妄念,日日盼着他能对自己心软。
她了解他。
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
方才那句应允考虑的话入耳,她竟真真切切捕捉到了一丝微光。
他终究是软了心肠!!!
泪珠顺着脸颊轻轻滑落,她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发颤:“三爷… 谢谢您。”
听着洛一的小声哽咽,陈最心底猛地一软,罢了,难不成他还教不了一个孩子,要真出现兄弟阋墙的情况,那到时候赶出家门就是。
再说了,孩子也是看缘分的,怀上怀不上还不一定呢。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轻笑出声,“好了,这点小事,哭什么....”
洛一紧圈住他的臂膀,微微仰头望他,一双水光未散的眼眸里盛满毫不掩饰的缱绻爱意,软软呢喃:“您对我真好,”
陈最喉间溢出轻笑,手指捻了捻她的耳垂,“知道就好,”
她身体一软,眼尾染红,双眸如浸了蜜糖,甜的划不开,凑到他的唇边亲了亲,随后埋在他怀里,娇俏的咬唇。
看着她这欲语还休的媚态,陈最勾唇笑笑,轻声道,“先忍忍,晚上给你...”
洛一垂下头,似羞似怯,拉着他的手指晃了晃,软声道:“那您先忙,”
陈最抬手拍了拍她挺翘的臀,“嗯,先回去歇着吧,晚上过来,”
“....好,”
洛一眼底漾着一层柔媚水光,脚步轻缓地朝外挪。行至门边又舍不得就此离开,磨磨蹭蹭折返桌旁,细心给他斟上一杯热茶,才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陈最垂眸翻开她梳理得条理分明的账本,唇角不自觉勾起浅淡笑意。
他就喜欢洛一这种肆意的求爱,从不藏着掖着,坦坦荡荡展露爱慕。
白杳杳也是如此,想要就要,可两人的方式不同。
她是惯于借一身柔媚姿态刻意勾人,但勾搭的同时,也处处带着几分周旋,和自己的小心思。
洛一不是,她满心热忱不加掩饰,喜欢便直白吐露,纯粹又热烈。
可能是跟他的时候年纪小?
一颗心都落他身上。
才会.....
陈最晃了晃脑子,把脑袋里的黄色物质都甩出去,轻咳一声,目光重新落在账目上。
在书房忙碌良久,等他稍稍抬眼,窗外已然暮色四合,整片天地浸在沉沉暗夜里,室内光线昏沉,他把桌面上的文件稍稍整理,起身走了出去。
随便找了一个佣人问道,“夫人她们回来了吗,”
“....还没,”
听她这么说,陈最微微蹙眉,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妈...您今晚不回来了吗,”
“回啊...我们吃过晚饭再回去,”
“您在外面吃啊,”
白幼倾笑着说,“对啊,虞苗推荐的私房菜,菜品不错,”
陈最缓步走入主卧,单手慢条斯理解开西装纽扣,听着那头闲谈,低低应了一声,“....好,那我就自己吃...嗯,您不用管我,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
他换了一身衣服的功夫,外面的佣人已经安排好了晚饭。
一个人用完了晚饭,他静坐在书房等候,直到廊间传来白幼倾几人的说笑动静,才缓步走了出去。
眼见几名佣人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精致包装袋,陈最笑着问,“都买的什么?”
白幼倾笑笑,“都是虞苗给的,首饰和衣服之类的,哦对,大部分都是给你的,”
“光手表就有好几块,都是限量款,啧啧...人家想着你呢...”
听着她这番调笑,陈最只漫不经心勾了勾唇角,心底暗自无奈。
他实在捉摸不透她们几个的心思,好像格外喜欢送他礼物,腕表最多,生辰佳节从不会落下,日积月累下来,他收藏的名表数量,都能撑起一整间腕表专卖店。
陈最其实并没有收藏癖,手表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配饰罢了。
“您累一天了,阿梨应该也乏了,回去歇着吧,”陈最看着白幼倾和温梨说道,让佣人护送着几人回后院,这才把目光落在孩子身上,“铮铮,过来....”
楼峥蹦蹦跶跶的来到他身边,扬起圆圆的小脸,“三伯,”
陈最应声,微微附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你爸给我发消息了,让我监督你写作业,今天玩累了就算了,从明天开始,一天要跟着哥哥姐姐们写一个小时的作业,”
楼峥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乖,回去吧,”
他哒哒哒的追上前面的温梨,往后院走去。
软软拎着两个袋子凑过来,递给陈最,“爸,苗姨给您的...”
“嗯,”
陈最接过,温和的看着她,“今天买了什么?”
“买了个乐器,”
“什么乐器?”
“钢琴...直接送我妈那了,”
软软笑嘻嘻的跟陈最说,“爸爸,妈妈让我问问您,有没有空陪她参加个晚宴。”
这事白杳杳已经给他发过短信了,只不过他没在意。
“嗯,这事我会跟你妈商量的,回去睡吧,”
“哦,爸爸再见,”
陈最抬头看了看浓稠沉郁的天空,有了泡药浴的心思,抬脚走了出去,循着小径往竹林深处走去。
冬季的温泉池上方多加了一座古朴竹棚,隔绝凛冽寒风。
他刚踏入更衣室,池间便飘来一阵熟稔的噪音,磕磕绊绊撞入耳畔。
陈最轻啧一声,面上漫开几分无奈,从容换上素色浴袍,抬手掀开竹棚垂落的竹帘走了进去,淡淡开口打断歌声:“别唱了,实在难听。”
泡在温热池水中的慕容宴礼闻声回头,整张脸颊被温泉蒸得漫上一层薄红,眼底漾开爽朗笑意:“可真是巧,我还想着泡完这池温泉就去找你,倒先在这儿撞上了。”
温热水汽裹挟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陈最双臂轻撑在温泉池沿,微微抬眼,眉峰淡淡一挑,声线清浅地发问:“喝酒了?”
“嗯,喝了点....”
慕容宴礼往陈最身侧挪近几分,“我有个朋友,是搞医疗的,年前从德国进了一批设备,让人扣了....”
“原因呢,”
“说是手续有问题,”
陈最轻轻阖眼,漫不经心的开口,“这种事不是挺常见的吗,临过年谁都缺钱,上下打点一下不就行了,”
慕容宴礼啧了声,“谁说不是呢,可钱前后砸出去不少,半点转机都没有。”
陈最缓缓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淡淡一语道破关键:“得罪人了吧,”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慕容宴礼,“求到你这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