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塔顶的枯骨老人似乎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嘴里忍不住轻声呢喃道：
“欠你的，还了。”
就在话落的瞬间，枯骨老人仿佛意识到了某种异常，猛然睁开了眼。
不同的是，这一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异常清明，像是百万年的迷雾在瞬间散去。
“来了啊。”顺着枯骨老人的视线看去，只见塔顶的灰白色雾气忽然停止了流动。
一股极其古老幽深的气息从虚空中渗透出来，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按在了老人的肩上。
只是面对这股力量，枯骨老人却没有抵抗。
而是抬起头望向雾气深处。目光仿佛穿过了重重虚空看到了某样东西。
“你说得对。”老人自语：“他果然来了。”
那股气息加重了一分。
下一刻，老人的身体瞬间开始碎裂。
一道道灰白色的裂纹从指尖蔓延到手臂、胸膛，最后覆盖了他全身。
但他的表情却一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周枯。”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原来……我叫周枯。”
话落，最后一缕灰白色的光芒从老人体内升起，径直融入虚空中那只无形的手。
在转眼，骨塔顶端，已然是空无一物。
只剩一枚黯淡的灰色珠子滚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与此同时，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苏命已经走出骨门。
门口，白袍正盘坐在一块枯骨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枚骨片。
“出来了？”看到苏命，白袍瞬间起身，目光在苏命脸上转了一圈：“怎么样，收获如何？”
“走。”苏命没有多说：“去龙渊星。”
“龙渊星？”白袍挑眉：“那个龙族盘踞的星辰？你确定咱们是要去哪里？”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白袍看了他两眼，没再多问，只是耸了耸肩：“行，你是大爷。”
两人腾空而起，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
……
龙渊星距离天陨星极为遥远。
苏命和白袍乘坐飞舟穿越了整整七片星域，途中遇到了三次星海风暴，两次空间裂缝以及一群不长眼的星际海盗。
那些海盗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天仙层次，白袍甚至都懒得动手，只是释放了一丝气息，整支海盗舰队便当场炸了锅，四散奔逃。
“你说这些人图什么。”白袍靠在舱壁上，看着舷窗外狼狈逃窜的海盗船：“天仙也敢在候主星海打劫。”
“总有不怕死的。”苏命随口应了一句。
“那倒是。”白袍忽然话锋一转：“就像我们，明知道这候主星海危机重重，还要到处跑来跑去。”
苏命没有接话。
飞舟继续航行，又过了三日，前方的星空中出现了一颗巨大的蔚蓝色星辰。
那颗星辰比天陨星大了数十倍，外围环绕着三道银白色的星环，星环之间隐约可见巨大的生物在游弋……
赫然便是龙无疑。
“到了。”看到眼前的一幕，白袍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郑重：“龙渊星，这可是候主星海里最大的龙族聚居地。据说这里有数十条主神级别的老龙坐镇，甚至可能有几条半步超脱的龙王。”
苏命将飞舟降落在星辰表面的一处荒原上。
龙渊星的环境与天陨星截然不同。
这里的灵气浓度虽然也很高，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龙威，压得人喘不过气。
普通修士在这里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但对于苏命和白袍而言，这股龙威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两人收敛气息，步行进入最近的一座城池。
这座城池名为“望龙城”，依山而建，规模比天陨星的浮空岛大了不知多少倍。
城中的建筑多用巨大的晶石做梁，灵石为瓦，街上的行人大多是龙族化形，额角有角、颈后有鳞、瞳孔竖立。
苏命和白袍走在其中，虽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龙族向来傲慢，对于外族向来不屑一顾，因此倒也无人上前盘问。
“你在天陨星还有别的线索吗？接下来怎么找？”白袍低声问。
“不急。”苏命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他能算到我会来，就一定会留下后手。”
“你倒是笃定。”
“他是我徒弟。”苏命淡淡道：“我了解他。”
白袍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两人在望龙城中找了一间临街的酒楼，挑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酒楼里龙族食客众多，觥筹交错之间，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苏命点了一壶据说是龙渊星特产的龙涎茶，白袍则要了一碟不知什么肉做的肉干，两人就这么坐着，听周围的龙族闲聊。
“听说了吗？星海联盟那两个无上，前几日在落尘星动手了。”隔壁桌一个头上长着两只短角的龙族压低声音说道。
“落尘星？”他的同伴一脸疑惑：“那个快碎了的废弃星辰？他们去那地方干什么？”
“谁知道呢。但据说动静不小，整个落尘星周围三片星域都感应到了波动。有传言说，联盟是在那里发现了好宝贝。”
“可什么东西能让两个无上亲自出手？”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短角龙族的声音更低了：“但有人说，似乎是和七大主星有关。”
“主星？不可能吧……”
“嘘！”短角龙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乱说。总之，主星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隔壁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转而聊起了龙渊星的本地事务。
苏命端着茶杯，面色不变。
白袍则是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目光与苏命一碰。
“落尘星。”白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说，跟咱们有没有关系？”
苏命放下茶杯，望着窗外的街道。街道上人流如织，龙族的摊贩在叫卖，化形不完全的幼龙追来追去，一切看起来热闹而安宁。
“有关系也好，没关系也罢。”苏命的声音很平：“但至少，联盟的人并没找到我们，咱们现在，大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白袍看着他淡然一笑：“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的人，活不长。”
“说得对。”白袍举起茶杯：“那咱们，便敬我们这两个活得长的老化石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