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儿。
只一味的埋头就跑,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过去十七年的点点滴滴。
父母对她的爱护和教育,就像是寻常不过的父母和女儿一样,即便偶尔有过争执,但那占比也是极少数的。
他们怎么会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呢?
云苑想不明白,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等她跑累了,停下来之后发现她居然已经跑到了山上。
月朗星稀晚风徐徐,透过繁茂的树叶隐约可见夜空中的点点星辰。
‘嗷呜……’
低沉的狼叫声传来,是灰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身边,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腿。
放回山中两日,灰戈适应的很好,这也得益于之前他们便带着它上山捕猎,让它掌握了狩猎本领。
云苑坐在树下,将灰戈抱进怀里。
“灰戈,你母亲在你出生后不久便去世了,你会想念它吗?”
‘嗷呜嗷呜……’
灰戈叫了两声,好似是在回答云苑的问题。
云苑听不懂它的回答,但从这两声嚎叫中,她仿佛听到了一股悲戚伤怀。
就好像他们遇到灰戈时,山洞中那头母狼所发出的嚎叫一样。
将灰戈带回家中之后 ,大哥说那头母狼濒死之前还能发出那么大声的嚎叫,是在震慑山中其他的野兽。
母狼知道它不能陪着刚出生的幼崽了,为了不让幼崽被山中野兽所食,于是它拼了命的嚎叫,意图震慑野兽不进山洞。
母狼的这种做法不一定有用,但那是它可以为幼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嗷呜嗷呜~~~’
倏地,灰戈又叫了起来。
不同于刚刚带着悲戚的声音,这次它的声音中带着兴奋。
怂了怂鼻子,从云苑怀里跳出去,朝着不远处跑过去。
云苑顺着它的身影看过去,只见它扑到了 一道欣长的身影当中。
银白色的月光之下,云苑看清了来人,正是云熠。
“大哥。”
云苑垂下头,声音低沉好似一个做错事儿的小孩儿。
她知道她抛下所有人跑出来不好,理智上她已经接受了她不是云家的女儿,可情感上她真的无法接受这一点 。
所以她遵从本心,选择了短暂的逃避。
云熠牵着灰戈,在树旁坐下。
“今天爹娘将你的身世告诉你,并不是让你做出选择的,只是让你知道真相,仅此而已。”云熠缓缓开口说道。
云苑靠在树干上闭起眼睛,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可这个事实,又不是她逃避了就可以不接受的。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和亲生父母相认,离开你们和他们走吗?”
这是云苑最无法接受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家人分开,如果让她在两边做个选择,毫无疑问她肯定选择云家。
“我说过,你不需要做选择。”云熠再次纠正道,“没有人规定,一个人一辈子就只能有一双父母不是吗?”
“我和爹娘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就好像灰戈一样,我们把它养大,它把我们当做了家人,而它去世的母亲依旧是它的家人,这两者并不冲突。”
灰戈好似能够听懂云熠的话一样,好似是为了向云苑证明,它真的有把她当做家人,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又轻轻的舔了舔她的掌心。
“至于你的亲生父母,还有和你有血缘的家人,你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们,你也不用纠结,只遵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好。”
月亮西移,皎洁的月光照在前面的草地上。
好似也有一道光照进了云苑的心里 ,云熠的这些话大大消解了她心中的痛苦,给予了她心安。
即便她不是云家亲生女儿,云家父母依旧是她的父母,大哥依旧是她大哥。
她不会被云家抛弃,她还可以是云家的女儿,还可以是云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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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把云家人给放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黄家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白眼狼?”
“黄旺到现在都还没有醒,你这个做姐夫的就一点儿都不心疼吗?”
苗县令内宅,黄惠在得知云家人已经出狱之后勃然大怒,指着苗县令骂他没良心。
“我以前就是太心疼他了,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
如果是以往,被骂两句苗县令也就忍了,可今天知道了江砚禹的真实身份,顿时一阵后怕袭来 。
谁能想到,小山村里一户人家的女儿,居然是京城安远侯府的千金?
偏偏他还把人家给下了狱,等谢明枝醒过来追究下去,他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自从做了县令之后千百般小心,可还是没挡住这一遭。
“苗鹏,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对我有二心了。”
“你是不是盼着黄旺醒不过来,黄家所有钱就都是你这个大县令的了,等着吃我们黄家绝户是不是?”
苗县令已经不想争辩什么了,索性破罐破摔,一把将黄惠推开:“是,我就是以前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么一个惹祸精。”
“好啊,苗鹏你居然嫌我了,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黄惠说着便朝着苗县令扑过去,上手就朝着他脸上抓。
江砚禹来的时候,所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苗县令眼角余光注意到江砚禹来了 ,一个躲闪不及,脸颊瞬间被黄惠的长指甲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儿立马冒了出来。
黄惠也没想到苗县令竟然没有躲开 ,一时之间也愣在这儿了不知所措。
江砚禹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
“苗县令,这是故意让我看到你被妻子所伤,让我认为你是因为惧内,将云家人关入狱中是迫不得已吗?”江砚禹悠悠开口问道。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苗县令连连摆手否认。
但很显然江砚禹是不信的,或者可以说他是选择了‘不相信 ’。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苗县令想死的 心都有了。
偏偏黄惠还不明所以,不知道江砚禹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个普通捕快,上前怒道:
“县令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捕快过问了?”
“赶快去把云家那些人都给我抓进狱中,要不然连你一 起惩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