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天宫的黄昏比往日更加宁静,云海在夕阳中翻涌,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韩风站在特派部的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今天是动手的日子。
他放下茶杯,从案上拿起一份案卷,那是早已准备好的外出调查的公文,理由是一桩陈年悬案需要去洛都城核实细节。
他签了字,盖上特派部的印章,然后将案卷收入袖中。
推门出去,走廊里雪见薇正好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
“韩风,今天中秋,食堂有月饼,我给你带了两个。”
雪见薇将盘子递过来,盘子里摆着两块精致的月饼,还冒着热气。
韩风接过,咬了一口,
“谢谢,不用管我,我再把这些卷宗整理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吃团圆饭。”
雪见薇愣了一下,
“好啊,大过节的,我们也该聚一聚了,那我去让食堂准备吧?”
“嗯,部门团建,不用心疼钱,部里钱不够我就往外拿,让大家都吃点好的。”
“也行,资源司总是卡我们的资金,你是有钱人,就宰你这个大户了。”
雪见薇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韩风也笑了笑,等到雪见薇走后,他悄悄隐身,不仅施展了问清风,还施展了风刃遁术第三层,将自己的气息掩盖的一点都不剩。
墨鸦的住处在天宫西边,一座不起眼的黑色小院,距离西圣公住处不远。
院子不大,围墙很高,院门常年紧闭。
院中没有花草,只有几株枯死的树,和一口干涸的井。
韩风隐身落在院门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是昨晚写好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墨鸦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用的是最普通的纸张和墨汁,查不到任何来源。
信的内容很短:
“大人,高瀚今晚将突击搜查您在洛都城外的那处产业。他已掌握部分证据,行动隐秘,请速作准备。
——洛都官署内线”
韩风将信塞入门缝,然后退到远处,隐身在一棵枯树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开了。
墨鸦站在门口,一身黑袍,面容阴鸷。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中隐约能看到乌鸦的虚影在飞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面无表情地将信揉成一团,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将纸烧成灰烬。
墨鸦走出院门,向南天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数十丈,转眼间就消失在韩风的视野中。
韩风知道墨鸦会去南天门登记离宫,然后直接飞往洛都城外。
出入天宫必须走南天门,这是规矩。
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隐身飞去。
南天门是天宫的正门,高大巍峨,门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门前的广场上,两个守卫正百无聊赖地站着,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墨鸦走到门前,出示了通行令牌。
“大人,离宫理由?”
守卫例行公事地问。
“公务。”
墨鸦的声音没有情绪。
守卫在记录玉简上刻下一行字,
“墨鸦,八月十五,酉正三刻(18:45),离宫,理由:公务。”
然后将令牌还给墨鸦。
墨鸦接过令牌,一步踏出南天门,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云海中。
韩风隐身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墨鸦离去,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又飞回了特派部,不多时,餐厅那边便准备好了,现在特派部一百多号人,全都休息,一起去大吃大喝,玩的开心。
就连韩风也都全程参与了,有不在场证明。
……
洛都城,碧波山庄。
山庄坐落在城外三十里的碧波湖畔,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湖面上种满了荷花,虽然已是中秋,但仍有几朵迟开的荷花在夕阳中摇曳。
高瀚站在山庄的藏书阁三楼,手中拿着一本账册,眉头紧锁。
他是洛都城区主,主级修为,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护卫,主级修为,手按在刀柄上。
高瀚合上账册,收入袖中,
“走吧,去议事厅,今晚要清点完所有账目,明天还要向东辰星君汇报,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都准备好了。”
两人走出藏书阁,穿过庭院,向山庄中央的议事厅走去。
沿途的护卫纷纷行礼,高瀚点头示意,步伐很快。
他没有注意到,山庄外围的监控阵法有一处死角,一处被古树遮挡的角落,监控阵法的道韵照不到那里。
白板站在那处死角中,身形已经完全变成了墨鸦的模样。
黑袍,阴鸷的面容,深灰色的眼睛,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泛着青黑色,和墨鸦一模一样。
他等了一整天了。
夜幕降临,碧波山庄的议事厅灯火通明。
高瀚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账册。
他正在逐一核对,手中的笔不时在账册上做记号。
那个主级护卫守在门口,其余护卫分散在议事厅周围。
白板从监控死角中走出,向议事厅走去。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黑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黑色雾气在他周身流转。
护卫发现了他,
“站住!你是谁?”
白板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击中那个护卫的胸口。护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其实他要杀人,一念之间就行了,但他不能这样,他得留下“证据”才行。
议事厅的门被踢开,高瀚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黑袍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识这个人。
墨鸦。
西圣公的心腹,第四步神明。
“墨鸦!你疯了?!”
高瀚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
“这里是洛都城!你敢在这里动手?”
白板没有说话,他抬手,一道黑色的乌鸦虚影从他掌心飞出,直扑高瀚的面门。
高瀚拔剑,一剑斩向乌鸦虚影。
剑光与虚影碰撞,爆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高瀚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第四步和主级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他转身想跑,但白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惨白的手从黑袍中伸出,掐住了高瀚的脖子。
“你……”
高瀚的声音沙哑,
“东辰星君……不会放过你的……”
白板的手指收紧。
高瀚的脖子发出咔嚓的声响,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