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玉面公子望着窗外静澜阁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似在自语，又似在对侍者说：“她这般人物，寻常的天材地宝、上古传承怕是入不了眼。此番踏足残阳古城，目标定然不小，说不定与那界门线索有关，也未可知。”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静澜阁窗纸上那道略显年轻的身影轮廓上：
“倒是那海天笑，南云学院的弟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能斩杀幻心殿右护法，身上定然藏着秘密。花前辈与他同行，是偶然，还是有意？这倒是有趣得很。”
侍者垂首道：“听底下人说，两人从灵霄圣城一路同行，看着倒像是结伴历练，只是那少年对花姑娘颇为敬重，不似寻常同伴。”
“敬重？”
玉面公子笑了笑，“以花前辈的身份，寻常修士见了，哪有不敬重的道理。只是这海天笑能得她同行，本身就不简单。南云学院虽也算西陵名校，却还入不了花前辈的眼，这里面的缘由，怕是得从上古战场里找了。”
他转过身，语气沉了几分：“传令下去，对静澜阁的两位贵客，务必恭敬相待。他们所需的酒水吃食、修炼用的灵材，但凡听风苑有的，一概奉上，不得有丝毫怠慢。若他们有任何吩咐，哪怕是要调动苑内的人手，也先应下来，再报我知晓。”
侍者一愣：“主人，这般待遇，怕是连陵主府的人来了都未必能得……”
“你懂什么。”
玉面公子打断他，眼神锐利了几分，“这位花前辈，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对那海天笑也得客气三分。何况，这两人说不定能搅动上古战场的浑水，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事，静观其变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要叮嘱下去，不得打探他们的行踪，不得议论他们的来历，更不能在他们面前有半分不敬。谁要是坏了规矩，休怪我不讲情面。”
“属下明白！”侍者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道，转身便去传令。
阁楼内只剩下玉面公子一人，他重新拿起那盏冷茶，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花玲珑与海天笑，一个是辈分高得吓人的“活化石”，一个是崭露头角的少年修士，这两人凑在一起，闯入危机四伏的上古战场，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幻心殿。
冷无心那般人物，心高气傲，手段狠戾，竟会对一个少年穷追不舍，甚至让左护法带着锁魂幡这等重宝亲自坐镇，这背后若说没有缘由，谁会信？
“这海天笑身上的秘密，怕是不比界门线索少。”
玉面公子指尖轻叩桌面，低声自语。
他想起情报里关于海天世家的记载——多年前那夜，一个看似普通的家族一夜覆灭，百余口人无一生还，传闻与幻心殿脱不了干系。
如今海天笑作为仅存的后人，被幻心殿如此追杀，多半是家族遗留的秘密引来了杀身之祸。
“是上古传承？还是某种能威胁到幻心殿的秘辛？”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封面陈旧的卷宗，封皮上写着“西陵杂记”四字，纸张早已泛黄发脆。
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关于海天世家的零星信息，字迹潦草，却透着几分古怪：“海天氏，居于无尽森林西南千里外一个凡人国度，世代以武为业，族中百余人，竟无一人可引气觉醒，皆为凡俗……”
玉面公子眉峰微挑，凡俗世家？
这就更奇怪了。
幻心殿虽狠辣，却极少对凡俗动手，更别说灭人满门。
他继续往下翻，只见后面补了一行小字，像是后人添上去的：
“后有传闻，该族十岁遗孤海天笑逃亡后，竟于无尽森林觉醒，三年后加入南云学院，一路高歌猛进，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十五岁左右就突破到掌控境初期……”
“凡俗世家的遗孤，逃亡后突然能修行，还进展如此之快？”
玉面公子合上书卷，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这里面定然有猫腻。要么是海天世家根本不似记载中那般普通，要么……便是这海天笑逃亡途中，得了天大的机缘。”
他想起前段时间传来的消息——海天笑以掌控境初期的修为，竟斩杀了凝神境的右护法。
虽说情报中提及他用了破甲符，可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破甲符虽能破防，可堂堂凝神境大修士，岂会站着不动挨揍？”
玉面公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能坐到幻心殿护法之位，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狐狸，心机手段缺一不可，怎会轻易栽在一个少年手里？一个傻蛋岂能坐到右护法之位，岂不可笑？”
更让他在意的是，右护法惨死之后，以冷无心的狠戾性子，本该立刻下达格杀令，让海天笑挫骨扬灰才对。
可事实却是，冷无心不仅没让手下下死手，反而严令左护法“务必活捉”，哪怕是废了修为、缺胳膊断腿也在所不惜。
“这里面的猫腻，可就大了。”
玉面公子指尖猛地一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冷无心那老狐狸从不做亏本买卖，他要活的海天笑，绝非只为泄愤那么简单。这少年身上，定然有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他重新拿起那本《西陵杂记》，翻到记载海天世家的那一页，目光在“凡俗”二字上反复打量，忽然冷笑一声：
“一个百余人皆为凡俗的家族，凭什么让幻心殿大动干戈灭门？又凭什么让冷无心时隔多年，还对一个遗孤如此执着？”
“答案，肯定就在海天笑身上，或者说……在他随身携带的那件异宝里。”
玉面公子想起情报中提到的“能容纳活物的异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那异宝若只是寻常储物法宝，幻心殿未必会放在眼里。
可若是……能与海天世家的秘密、甚至与幻心殿的图谋扯上关系，那就不一样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低声道：“看来，上古战场这趟浑水，我也该去摸摸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