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废屋区比别处更显荒凉,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被遗忘的过往。
海天笑与花玲珑放轻脚步,借着阴影掩护,悄然靠近那座被提及的废屋。
至于魔獠虎,身形太过庞大,不便暗中行事。
行路途中,海天笑找了个机会又收入时空珠内了。
这是一间坍塌了大半的石屋,只剩半面墙壁矗立,屋内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光,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小心有诈。”
海天低低说了一声,体内原力悄然运转,手按在纳戒上,随时准备取出重剑。
花玲珑微微点头,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原力,如探路的丝线般飘向屋内。
原力触及屋门的刹那,毫无征兆地溃散开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有阵法。”
花玲珑眼神一凝,“是迷踪阵的变种,能扰乱神识,遮掩气息。”
她上前一步,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留下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的口诀。
随着她的动作,那半掩的屋门周围,隐约有微光闪烁,原本紊乱的能量波动渐渐变得有序。
“破了。”花玲珑收手,示意海天笑跟上。
两人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燃着一支微弱的油灯,映出一个坐在石凳上的身影。
那是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袍,正低头擦拭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周身气息平和,竟看不出深浅。
听到动静,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两位终于来了。”
“是前辈传的消息?”
海天笑开门见山,警惕地打量着老者。
此人看着像个寻常散修,却能在幻心殿的眼皮底下布下阵法、传递消息,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老者放下铁剑,叹了口气:“老夫姓秦,曾是南云学院的外门执事。”
海天笑心中一动:“南云学院?”
“正是。”
秦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三十年前,老夫带队来上古战场历练,遭遇幻心殿的人,弟子们尽数惨死,老夫侥幸逃脱,却也成了废人,只能隐姓埋名躲在这残阳古城。”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腿,那里盖着破旧的毯子,隐约能看出不自然的扭曲:
“经脉尽断,修为尽废,能活到现在,全靠一口复仇的气吊着。”
花玲珑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前辈找我们,想必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姑娘明鉴。”
秦老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令牌,上面刻着半个“云”字,“这是南云学院的身份令牌。老夫在古城里认出了海天小友身份,又看到幻心殿的人在暗中盯梢,知道你们怕是被盯上了。”
“至于老夫如何认出小友身份,这都归功于西陵论道大会时的跨域全境投影大阵,小友的天纵英姿,扬我学院威名,老夫想不记住都难。”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幻心殿的左护法亲自来了,就藏在城外的黑沙岭,带了五十名地阶影卫,还有那件邪物‘锁魂幡’。他们放出消息,说要在你们进入上古战场时动手,用‘蚀心蛊’废了你的修为,再带回黑风渊。”
海天笑瞳孔微缩,没想到对方的布置如此周密,连左护法都亲自来了。
“前辈如何得知这些?”
花玲珑追问,她不信一个废人能轻易探到幻心殿的核心消息。
秦老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破洞:“老夫虽修为尽废,但早年学过些隐匿气息的法子,常在古城内外游荡。前日在城外取水时,恰好撞见幻心殿的人传递消息,偷偷听了几句。那左护法手段狠辣,据说擅长炼制蛊毒,中者生不如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这是老夫这几年在古城附近画的地图,标注了几处上古战场的隐秘入口,或许能帮你们避开幻心殿的耳目。”
海天笑接过兽皮,展开一看,上面的标注比残阳楼里的地图详细得多,尤其是几处被圈出的“密道”,显然是秦老的心血。
“前辈为何要帮我们?”海天笑不解。
秦老望着油灯跳动的火苗,眼中燃起一丝火焰:“老夫的弟子死在他们手里,老夫无力复仇,只能寄希望于你们。海天小友是学院的人,又是幻心殿的眼中钉,你们若能活着回去,或许……或许能让学院知晓幻心殿的恶行,为死去的孩子们讨个公道。”
他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一揖:“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此地不宜久留,幻心殿的人说不定会查到这里,你们快走吧。”
海天笑与花玲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多谢前辈。”
海天笑郑重地收起地图,“此恩晚辈记下了,若能活着回来,定不会让前辈的弟子白死。”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冲出废屋,消失在夜色中。
秦老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石凳,拿起那把锈剑,轻轻抚摸着剑刃上的缺口,喃喃道:“孩子们,或许……或许有希望了……”
他没有注意到,窗外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屋内,随即悄然退去,如同一道青烟,朝着城外黑沙岭的方向掠去。
而此时的海天笑与花玲珑,已绕到古城的东门。
“秦老的话可信吗?”海天笑低声问。
“半真半假。”
花玲珑语气凝重,素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他对幻心殿的布置说得太过详细,连左护法带了锁魂幡都一清二楚,这绝非偶然撞见能得知的。”
她顿了顿,望向那卷被海天笑收起的兽皮地图:“至于那几处密道,暂且不用理会。谁知道有没有诈?是不是引我们入套的陷阱?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她抬头望向城外漆黑的原野:“人心鬼蜮,一切小心为上!先找地方休息,至于那秦老者说的左护法等幻心殿众人,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惹急了本姑娘,那就捏死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