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的目光沉冷,脑海里飞快掠过琴酒近期的种种反常。
那些看似一丝不苟执行、却总在关键节点刻意偏离指令,那些若有似无的疏离与暗中牵制,此刻骤然串联,织成一张网。
[莫非他真的知晓科恩任务的真相?]
朗姆指尖摩挲着桌面,眸色阴鸷如寒潭:[如今更是默许科恩被送入警视厅,摆明了是在一步步削夺我的势力。]
这一步棋,走得阴损至极。
琴酒既巧妙撇清了自身干系,又借警视厅之手除掉他的心腹,最后还让他落得个有苦难言的暗亏,连反击都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由头。
“也罢。”
朗姆冷笑一声,将空酒杯重重顿在桌面,瓷底撞出一声脆响。
“科恩本就是枚可有可无的弃子,没了他,我手中还有无数棋子可用。”
他压下翻涌的戾气,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的暗道结构图,指尖轻滑,最终停在最深处的密室位置。
那里封存着他私自备份的ES黯珀计划核心参数,是他暗中经营多年的底牌,更是未来用以制衡乌丸莲耶的最后筹码。
晨雾未散,淡青光晕透过工藤家宅格窗漫进来,在羊毛地毯上晕开朦胧。
七点的钟声刚过,工藤雪的睫毛颤动,意识从混沌中抽离。
鼻尖萦绕着雪松香气,不是她常用的香薰,陌生却安心。她动了动脖颈,抬手揉眼睛,触到一片温热肌理。
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下颌线,晨光勾勒出他的薄唇和鼻梁,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是安室透。
他侧躺着,身体朝向她,呼吸均匀,还在熟睡。
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褪去平日的警觉与锋芒,透出几分柔和。
工藤雪心脏漏跳一拍,脸颊升温,下意识往后缩,却发现手腕被他轻轻握在掌心,力道不重,带着暖意。
“唔……”她轻哼一声,试图抽回手,惊动了身旁的人。
安室透的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那双盛满精明与试探的眼眸,蒙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向她,柔声道:“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让工藤雪更窘迫。
工藤雪抽回手,往床边缩,脸颊通红:“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安室透坐起身,整理微乱的衣襟:“昨晚你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外面凉,我把你抱回房间。我只是在旁边守着,没做多余的事。”
鼠鼠蹲在门口,眼睛盯着他们,小胖爪抱着瓜子,脑袋一点一点,像是看穿秘密却守口如瓶。
“鼠鼠!”工藤雪无奈瞪它一眼,“你看什么?”
鼠鼠把瓜子塞进嘴里,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们,跑回小窝,姿态分明是“我知道但不说”。
安室透看着这一幕,低笑出声,眼眸里的笑意藏不住:“看来鼠鼠比你还先适应现状。”
工藤雪回想昨晚的情形——书房灯火通明,她和安室透、工藤优作、黑羽父子、泽田弘树、冲矢昴围坐一桌,对着零散的组织线索分析到深夜。
后来倦意汹涌,她撑不住靠在书房沙发上睡着了,全然没察觉后续动静。
工藤雪抬眼看向安室透,眉尖微蹙,眼底满是不解:“你为什么不回客房睡?”
安室透摩挲着袖口暗纹,晨光柔和了他眼尾的锐利,语气带纵容笑意:“客房暖气坏了,检修的人说今早才能修。”
他瞥过工藤雪耳尖泛红:“你昨晚睡着念叨‘ES黯珀图纸有漏洞’,怕你醒来找资料,守在旁边方便。”
工藤雪抿唇一时间语塞。
鼠鼠毫不留情拆台:“他就是想黏着你!昨晚明明可以叫工藤优作或者赤井秀一守着,他偏要自己来,还偷偷把客房暖气开关拨到故障档!”
安室透耳尖泛着薄红,刻意避开工藤雪投来的探究目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我去楼下准备早餐,你再躺会儿?”
“不用了。”工藤雪掀开被子起身,睡衣下摆扫过脚踝:“得去看看柯南醒没醒,不能错过我可爱弟弟的表情包。”
鼠鼠叫嚷道:“他就是心虚啦!昨晚守在你床边看好久,还偷偷碰你头发,要不是我盯着,指不定要做什么呢!”
安室透脚步一顿,背对工藤雪勾起无奈纵容的笑,转身下楼,低声道:“鼠鼠,再乱说话,瓜子换成胡萝卜干。”
“威胁我?我都总结出经验了。”鼠鼠蹦到工藤雪肩头,小胖爪叉着腰,“本鼠才不怕!小雪你快看他,恼羞成怒了!”
工藤雪忍俊不禁,指尖挠了挠鼠鼠毛茸茸的下巴,软乎乎的触感让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她转身换好针织衫和长裤,踩着软底拖鞋下楼,客厅里已经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混着咖啡的醇香漫过来。
工藤优作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指尖夹着报纸,目光却没落在版面文字上,而是看向茶几上摊开的几张组织线索原件,眉头微蹙。
泽田弘树坐在他身侧,笔记本屏幕亮着,屏幕上跳动“ES黯珀计划”的初步结构图,与若狭留美提供的图纸相互对照,标注红色批注。
其中几处核心节点的漏洞被反复圈画,与工藤雪昨晚念叨的内容不谋而合。
冲矢昴则靠在落地窗边,手中端着温热的红茶,目光掠过客厅众人,眼底像是在分析当前的局势,也像是在暗中留意着某个未现身的目标。
“早啊,父亲,弘树,赤井秀一。”工藤雪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空着的几张沙发,“柯南还没起?”
工藤优作放下报纸,抬头看向她,嘴角噙着笑意:“你母亲在楼上陪着他,估计是昨晚跟着我们熬到太晚,现在还贪睡呢。”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打趣,“看来你和安室相处得不错?”
工藤雪脸颊一热,正要开口解释,就见安室透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空气中弥漫着吐司的焦香和煎蛋的香气。
“早餐好了。”
他将餐盘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工藤雪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笑意:“都过来尝尝?”
泽田弘树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餐桌旁,拿起吐司咬一口,含糊地说:“安室先生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对了,小雪姐,我刚才对照若狭老师提供的图纸,发现‘ES黯珀计划’的洗脑模块有个致命漏洞,只要接入特定的干扰程序,就能让整个设备瘫痪。”
“真的?”工藤雪凑到弘树身边,“快让我看看!”
冲矢昴也走过来,拿起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说:“这个漏洞如果被朗姆发现,他定会想办法修补,甚至反过来利用它。我们得尽快制定应对方案,最好能赶在他动手之前,拿到完整的核心数据。”
工藤优作放下手中的线索,“黑羽已经去查朗姆那间密室的位置,以他的手段,应该能在今天之内传来消息。你之前让他盯着朗姆,他已经摸清朗姆近期的行踪规律,密室的安保系统图纸也已经拿到手。”
工藤雪点点头,心中稍定。她望向楼上有希子的房间,吃完早餐,就上楼推开房门。
柯南刚醒,惺忪的睡眼还没完全睁开,就见自家姐姐和老妈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下一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被有希子抱在怀里睡了一晚。
柯南脸颊瞬间涨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妈!姐姐!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有希子轻笑出声,轻戳他的额头:“我们的小侦探昨晚可是熬到后半夜,要不是我把你抱过来,指不定要在车里睡一夜呢。不过说起来,新一,你现在这样被我抱着睡觉,倒让我想起你小时候黏着我的样子。”
“妈!”柯南无奈皱眉,脸颊更红,“都说了在别人面前叫我柯南。”
他瞥见工藤雪忍着笑意的眼神,连忙补充道,“姐也别笑了!我只是太困才没注意……”
工藤雪走过去,指尖轻轻搭在柯南的额头,触感温热却不算发烫,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顺势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笑意藏不住:“小侦探终于舍得醒啦?再不起床,透做的煎蛋都要被弘树吃光了。”
有希子笑着松开手,起身顺手揉着柯南的头发:“你们姐弟俩聊,我去楼下看看优作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姐弟二人,还有蹲在床头柜,小胖爪还攥着半颗瓜子的鼠鼠。
柯南坐起身,胡乱抓着头发,嘟囔道:“姐,你也跟着老妈一起打趣我。”
他耳尖绯红未褪,下意识拢紧被子,掩饰被有希子抱回房间的窘迫。
鼠鼠蹲在床头柜,攥着半颗瓜子晃着身子嘀咕:“明明黏着有希子阿姨,还嘴硬。”
客厅里的安室透端起咖啡,耳尖微动,听见鼠鼠的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工藤雪弯起唇角:“好啦不打趣你了。”
而被工藤雪一行人炸毁的黄金别馆,此刻仍笼罩在硝烟与晨雾中。
断壁残垣间,焦黑梁柱斜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爆炸余温未散,空气里混着砖石焦糊与金属熔化的气味,碎渣不时从高处簌簌坠落,在寂静中溅起细微声响。
几道黑影穿梭在废墟中,谨慎翻查角落。为首者是朗姆派来的残余心腹,奉命找回残留的联盟协议碎片,却不知这是工藤雪布下的空城计。
“大人,密室方位已确认,但入口完全坍塌,核心区域被炸毁得彻底,连完整的芯片都找不到。”
下属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通过通讯器传到朗姆耳中。
朗姆坐在乌鸦标识的黑色轿车后座,眸色比车外的晨雾更沉。他自然不信联盟协议的核心参数会如此轻易被毁。
那是他暗中备份的底牌,加密方式复杂到连乌丸莲耶都未必能完全破解,可工藤雪一行人能找到密室位置并彻底摧毁,这背后必然有内鬼通风报信。
[琴酒?还是另有其人?]朗姆心中疑虑丛生,眼底藏着锋芒。
通讯器传来急促的惊呼,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大人!这里有陷阱!”
朗姆的眉头骤然拧紧。
废墟深处,黑羽快斗隐在一处未完全坍塌的横梁后,指尖操控着微型遥控器,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他身上还沾着些许灰尘,易容后的面容平凡无奇,完全融入周遭的破败景象。
通过手腕上的微型屏幕,他能看到朗姆的手下触发就他布设的机关。
那些看似随意散落的钢筋,实则连接着特制的烟雾弹与信号干扰器,一旦触碰,便会释放出阻碍视线的浓雾,同时切断所有通讯信号。
“啧,朗姆的手下也不过如此。”黑羽快斗轻嗤一声,指尖划过屏幕,切换到另一处摄像头画面。
那里是黄金别馆的后门,冲矢昴正倚在一棵老槐树下,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红茶,目光注视着废墟中的混乱。
冲矢昴自然察觉到了黑羽快斗的存在,也看穿那些机关的布置者是谁,但他并未上前干涉。
他的任务是监视朗姆的动向,确认其是否真的失去ES黯珀计划的备份,如今看来,朗姆的反应已经给出答案。
他抬手抿一口红茶,心中思索着:[朗姆不会就此收手,接下来他会将矛头指向谁?]
朗姆的车窗降下一半,他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落在那片狼藉的废墟上。
指尖敲击着车门内侧,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琴酒方才发来的简讯——“黄金别馆核心区域已毁,ES黯珀备份参数无迹可寻”。
阴鸷的眸色愈发浓重,他当然不信琴酒口中的“无迹可寻”,昨夜科恩被送入警视厅时,他便已料到琴酒会趁乱动手,只是没料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竟连他藏在密室最深处的底牌都能找到并销毁。
“废物。”朗姆低声嗤骂,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戾气。他派去探查现场的手下至今未归,不用想也知道是遭了琴酒的清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