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万千山带着人离开，十王爷和吴敬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满是兴奋，“这就成了？”
赵瑞嘴角翘起，“原来姓万的也不过如此，做事情如此不严谨，我早知道这么容易，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谢薪的眼睛亮了，又迅速暗下去。
“万一被发现……”
“不会的。”赵瑞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王爷，您想想，有了这笔银子，您以后还用看谁的脸色？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娶谁就娶谁，再也不用被人叫废物王爷了。”
谢薪的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
赵瑞又道：“接下来就看王爷的了……”
谢薪知道这件事不能做，知道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可赵瑞说的那些话，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啃噬着他的理智。
三成分红，“无”本万利……
大家都骂他废物王爷。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正是万千山自己要和赵瑞做生意，他只是一个牵线人，出了任何事他都说不知道。
两日后，粮食运进皇商司仓库的当天夜里，赵瑞就去了十王府。
谢薪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他来了，劈头就问：“怎么样？”
“王爷放心，一万两定钱已经到手了。”赵瑞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他把银子推到谢薪面前，“这是王爷的那份。”
谢薪看着那堆银子，眼睛亮了，却没有伸手去拿。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赵瑞，你说实话，这批粮食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瑞的笑容僵了一瞬：“王爷这话什么意思？”
“本王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谢薪看着他，“你一个做皮货生意的，哪里来的三万石粮食？”
赵瑞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王爷，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
谢薪的脸色变了：“赵瑞，你——”
“王爷只要知道，这件事成了，王爷的腰包就鼓了。至于其他的——”赵瑞站起身，拱了拱手，“王爷不必操心。”
他转身走了，留下谢薪一个人对着那堆银子发呆。
谢薪伸出手，拿起一块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银子很沉，沉得他手心发烫。他想起谢觞说的那句话——“谢薪，朕最失望的，是你们这些皇子从来没让朕省过心，丢了咱们皇族的脸，让人看皇族的笑话。”
他咬了咬牙，把银子放回布包里，系好，推到桌角。
不知为何就算有了这堆银子，他心里也不开心，看到谢齐意气风发的样子，娇妻在怀，皇上重用，官员们对他更是敬重有加。
而他……永远只是一个废物王爷。
三天后，朝堂上炸了锅，皇商司的那批粮食不合格被传得沸沸扬扬，闹上金銮殿了。
御史台第一个站出来弹劾皇商司，说万千山未经户部审核，擅自采购粮食，且价格高于市场，要求陛下严查。
礼部尚书犹秉文也站出来直言：“皇商司主事万千山，出身商贾，本就不是正途。让他独掌大权，迟早要出事。”
甚至有半数的官员站出来跟着附和，“皇商司初设立，万千山就敢拿这么多银子去购买一批掺了沙子的霉粮，真是胆大妄为，这里面只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弹劾的声音从万千山烧到江家，有人说江皇后任人唯亲，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人成立什么皇商司，还有人说江家恐怕是借皇商司之名敛财，有人说，现在的大周是“江家天下、谢家朝廷”。
最后一句话如一击重雷击打在众人的心头，这等传言只要不出，一旦出了就会在人们的心底弥留生根发芽。
江家的争议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觞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御史台陈大人身上：“陈御史，你说皇商司采购粮食价格高于市场，可有证据？”
陈大人呈上一份文书：“这是臣收到的匿名信，上面还附带着皇商司与粮商签订的购销意向书，上面写着采购价格每石粮食八百文。臣查过，市面上的粮食，每石不过四百文，足足贵了一倍。”
谢觞接过文书，看了一眼，上面有皇商司的印章，还有万千山的签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万千山。”谢觞的声音不大，却让大殿安静下来。
万千山一个刚成立的不成熟的新衙门五品官员是没道理上朝的，但今日皇上亲自下旨宣他上朝，他第一次站到金銮殿上，恭敬有加，只见他从最后面缓步出列，走上前来跪在地上：“臣在。”
“这份购粮书，是你签的？”
万千山道，“臣是签署了一份文书，但是臣不确定是否签署的是皇上手中的文书。”
“不过臣签署的那份购粮文书不是每石八百文，而是五百文每石。新粮出来，每石在五百到八百文之间,这算是正常价了，臣并没有高价购粮。至于大人们说的每石四百文，这可能是往年陈粮的价格，或者真的是霉粮的价格。”
有大臣厉声道：“是陈粮还是新粮，万主事查验清楚了？高价购买霉粮充当新粮，证据确凿。”
万千山抬起头，目光平静，斩金截铁地道：“本官亲自查验的，是好粮还是坏粮到底是本官清楚，还是这位大人清楚。并且这批粮食本官也得到江尚书应允，就是为西北的数万人准备的军用粮，我怎么可能不经户部核查就私自购粮。这白花花的银子可是要经户部批准才能拿出来的啊！下官自己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陈御史借机道：“这么说江尚书也知晓得此批粮食的来历。”
江锦炎恭敬出便，沉声道：“启禀皇上，皇商事购粮的确是臣批复，西北修建飞鹰关边防在即，臣早就计划要运送一批粮食前往飞鹰关，正好万主事有渠道，臣便将此事着手交予他去办了。”
谢觞眉头紧皱，这番话他是承认了是户部批准，并且是江锦炎亲自批复……
谢觞将手上的购粮合同丢到万千山面前，“你先看看这份文书，上面是不是你的亲笔，这上面是不是皇商司的印章。”
万千山捡起合同，仔细看了，“皇上，这不是臣亲笔签字，但是这印章的确是皇商司的印章所盖，这份购粮合同臣的确未曾见过。”
他朝陈御史道，“不知大人手中的这份购粮合同是从何人手中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