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字，林书即将探出的感知骤然一顿。
这两字，是天夜在告知众人，不要打扰，不必担忧，自己能独自应付。
林书自然明白。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眉心的金印隐去，眼中的混沌灵光也归于沉静。
随即，转向三魂，脸上的表情已然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天夜既然说无碍，那便依他。”
“是，主人！”三魂异口同声回道。
林书轻轻点头，旋即意识便退出了灵海。
三魂望着林书消失的地方，又转头望向那片沉寂的冰湖深渊，沉默了片刻。
“咦，金龙大佬呢？”
玄武突然开口，目光环视灵海一圈，并未发现原本盘踞在冰柱上的金龙。
“啪！”
万年灵木精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玄武身后，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虽然只是魂体动作，却也发出一声轻响。
“笨龟！还看不出来吗？”
万年灵木精所化的清癯老者没好气地道，眼中却带着一丝了然与震撼。
“刚才主人眉心亮起的那道金印，那气息，那龙威……可不就是金龙大佬么！”
玄武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对哦！俺就说怎么感觉那道金印的气息那么熟，还带着一股子……亲近感！原来是金龙大佬！”
他瞪大了眼睛，望向林书神魂消失的地方，又望向空荡荡的灵海天空，恍然大悟。
“金龙大佬……钻到主人眉心里去了？这是……合体了？”
李清风此时也飘身过来，凑个热闹，“灵木前辈见多识广，还请讲一讲。”
万年灵木精抚须沉吟道：“并非简单的合体或炼化。依老夫看，那金龙本就是主人灵海本源意志的显化。
之前它盘踞在冰柱上，不过是主人实力还不足以将其完全驾驭，故而只能以独立形态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林书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露出赞叹之色：
“如今主人已步入无空境，还凝聚出混沌道基丹，灵魂本质发生惊人跃迁，对灵海本源的掌控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金龙显化之身，便完成了它的’使命’，自然得归位，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眉心祖窍，乃神魂之府，灵性之源。”李清风接过话头，眼中剑意流转，透着明悟。
“金龙化印，镇守眉心，这意味着主人将灵海的’本源意志’与自身的’神魂核心’彻底贯通融合！”
说话间，李清风望向远处依旧没有一丝解冻迹象的冰湖，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那岂不是说，以后主人只要自己愿意，一个念头，连冰湖里的灵力也能调动了。
我来个豆，若是他真的调动灵海的全部灵力，这世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万年灵木精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李小子，此言差矣。你想得过于简单了。”
他看着李清风与玄武投来的疑惑目光，抚须解释道：
“神海一体，意念相通，固然不假。但调动灵海全部灵力？以主人现在的无空境境界，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是为何？”李清风不解，他活那一世，哪接触过这些，“灵海不是主人的吗？自家东西还不能随便用了？”
“原因无他，只因主人这灵海之内，积蓄的灵力......太过庞大了！庞大到远超上界的仙尊。”
万年灵木精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仿佛在描述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啥，你见过上界的仙人？”
李清风惊讶地脱口而出，连带着旁边的玄武也瞪大了眼睛，魂体都凝实了几分，竖起耳朵。
“苟活万年，自然见过......”
说到此处，万年灵木精的声音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似是想起了某种令人窒息的情景。
“那时，我还只是一棵诞生灵智不久、生长在偏僻之地的悬崖半山腰上的古树。
九千年前的一天，我所在的那片山脉深处，一株存活了十万年的通天神木，其修为圆满，试图引动天劫，突破此界桎梏，飞升而去。”
他目光投向虚无处，陷入回忆。
就在这时，李清风打岔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人族寿元短暂的不甘与怅然：
“唉，还是你们这些天生地养的草木精怪好啊，寿元动不动就是千年起步，万年打底。
哪像我们人族，与天争命，便是踏入无空境，寿元大限也不过两千载春秋。”
“嘿，你这话说的，又不是光你们人族，我们妖族大多数物种的寿元大限不也只有两千载。”
玄武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身体往前凑了凑，脸上满是对李清风的“同病相怜”。
他这一大嗓门一嚷嚷，万年灵木精酝酿到一半的回忆差点噎住，没好气地白了这“二人”一眼。
“你们两个短命鬼在这儿比惨呢？打断老夫追忆往昔！”
“咳......”李清风干咳一声，脸上那一丝怅然迅速收敛，立刻换成一副笑脸，“前辈息怒，您接着说，接着说。”
万年灵木精深吸一口气，片刻后，思绪重新拉回那段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记忆。
“或许是那通天神木存活太久，引得天妒，那一日的天劫......是我毕生仅见的可怖。”
万年灵木精的魂体微微波动，声音低沉下去。
“那一日，天穹碎裂，雷海倒灌，整片山脉刹那间便化为齑粉。
那神木燃烧了十万年的积累，与天劫抗衡，其威势之浩大，即便我藏身进千里外的悬崖洞穴，亦是差点被逸散出来的余波震碎灵智。
可最终......它还是失败了。
劫雷之下，神木化为焦炭，本源崩碎。
但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
李清风一脸肃穆起来，玄武更是屏住了呼吸。
“不知是动静太大，还是猎狗嗅到了猎物......
天劫的余威尚未散尽，那破碎的天穹之上，便有数道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降临了。
是上界的仙人！
他们跨越界壁而来，踏着破碎的雷光。
只是来的几人......并非一路。”
万年灵木精又一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声音压低了一些，似是怕惊扰了记忆中的恐怖存在。
“先至者，身着一袭白衣，衣袂飘摇间，虚空为之生灭，法则在其身后哀鸣......当时我并不知那是仙尊境，后来也是从他们对话中才得知的。”
“那白衣人立于虚空，目光扫了一眼神木焦躯，右掌轻轻虚握。”
“只见那残躯之中，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翠绿光华骤然亮起，挣扎着要破体而出——那正是神木最为核心的本源木心。”
“本源木心到手，白衣人正转身要走，突然五道流光挡住他的去路。”
“那五道流光，气息虽然不如白衣仙尊那般令天地法则哀鸣，却也带着沛然莫御的威压，赫然皆是上界真仙！”
“他们甫一现身，便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封住了白衣仙尊所有退路。”
“白衣人率先开口：你们想动手？”
“五人中，为首的赤甲仙人声音如金铁摩擦，穿透虚空：’此地遗蜕，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阁下纵然是仙尊，莫非想独吞不成？’”
“哦？白衣人嗤笑一声:‘独吞又如何！你们五个仙王能奈我何？’”
“白衣人将本源木心收入袖中，目光平静扫过五名仙王，那眼神像是在看五只......聒噪的飞虫。”
“随即，只见白袍仙尊微微抬手。刹那间，风云色变......”
“那一战......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不到十个回合，五位仙王便败在仙尊的长剑之下，随后遁逃而去。”
“不过有一点，那仙尊看似赢得轻松，实际上他也几乎出了全力。”
说到这里，万年灵木精的目光再次投向冰湖，眼中闪过一抹笃定的光，随后一字一句，自信十足道：
“正因我当年亲身感受过仙尊的气息……老夫才敢断言——主人灵海中蕴藏的’量’，与那白衣仙尊相比，只多不少，甚至说远超！”
......
就在三魂谈论间，接收完海神传承的林书起身离开了刹那台。
随后，他继续跟在八卫后面，前往海神宫最后一处秘地。
海心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