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这些话时,他顺着秋晓莹的视线,看向眼前的发鸠山山脉,脸色露出一丝愁怅“你二人或许不知,发鸠山内的精卫,乃是数万年前炎帝的幼女。”
“彼时炎帝为南方天帝,执掌火之大道,善用火道神通,焚荒垦土,教民耕种。”
“我昔年游历南山,见山中诸部虽能苟活,然地力贫瘠,生计艰难。”
“每岁皆有大荒饥馑,炎帝见部族子民受饥苦,心生恻隐。”
“于是遍历南山,传授农耕之法。此间,炎帝之妻听訞诞下炎居。”
“南山诸部虽习得垦田之术,炊食之物依旧匮乏。炎帝便携听訞,连同其子炎居,三人同行。”
“走遍南山万壑。岁月流转,炎居渐渐长成,常随炎帝左右,辅佐行事。后来,听訞再怀身孕,于南山一部落之中诞下一女。”
“天帝为这最小的女儿赐名,唤作女娃。”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秋晓莹有些忍不住问“女娃?好俗的名字啊!”
我转头看向秋晓莹笑着“对于南方天帝来说,名字只是被人称呼的一种方式,只要让她一直平安的生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闻言帝禾前辈笑着点头“一家添了女娃之后,仍遍历南山,传炊食、耕植、日用诸般生计。”
“岁月迁延,炎居渐渐长成,幼女女娃亦已年至十五六,正值芳华。”
“女娃与炎居兄妹情厚,炎居常携妹妹,一同随炎帝垦耕田地。”
“南方天帝见女娃手巧,只是务农尚嫌生涩,便令她在一旁静观习学。”
“女娃见父君日日劳苦,心中不忍,意欲相助炎居劳作,炎居亦心中欢喜。”
“待到她真的下田帮手,炎帝望着她沾满泥土的双手,无奈摇头笑着说‘为父是恐你身子难以承受。你正值芳华,本该安居休憩。’”
“女娃听闻此言,心如针刺。只觉自身乃是父君负累,凡有所为,徒增烦扰。”
“炎帝本是疼惜,不料竟生出这般误会。女娃心中委屈,转身负气离去。”
“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归来。”
“女娃动身,往东方大泽东海而去。炎帝与听訞一同谕告部族后人,若遇名唤女娃的女子,万万不可加害,务必好生照料。”
“炎居恭敬领命,谨记此谕。”
“岁月流转,南山诸部尽习得耕植炊食、日用之法,安居度日,然女娃音讯渺然,无处寻觅。”
“数万年前,先祖帝俊天帝曾赴南山,与南方天帝共议大荒要事,其中内情,我无从知晓。”
“帝俊天帝归来之后,便谕令我司幽一族后裔,遍历山川东海,搜寻炎帝幼女女娃。”
“但凡寻得,绝不可起杀心,务必保全其性命。”
“彼时我尚是司幽国子民,游历北山,至发鸠山,见山中精卫灵性非凡。”
“此鸟竟能通晓人言。我自精卫口中得知,它便是昔日炎帝之女女娃。当年负气远行,行至东海之滨,遭凶兽夔掀起的风暴殒命。”
“东海海神禺?寻得其神魂,一问方知乃是炎帝幼女。女娃心中郁结,只当父君弃她,视自身为负累。闻东海之水可通达北山,一心欲往彼处。”
“海神无奈,引女娃神魂渡向北山海域。途经发鸠山脉之时,北山灵泽滋养其神魂。”
“机缘之下,女娃神魂化而为灵鸟。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鸣则自呼其名。”
“东海海神见此异变,心中惊叹,便将精卫安置于发鸠山,而后离去。”
“悠悠数万年,精卫往返于东海与西山之间,立誓要填平连通北山的半片东海。”
“她心中怨怼父母,叹天道不公,不解为何女子便该安享静居,世间何以有这般分别。”
“怨恨日积,她运大法力,搬运西山山石,填埋近万里东海之滨。”
“东海凶兽夔受此扰动,勃然大怒,欲与精卫死战。”
“幸得东海海神出手拦阻,收服夔兽,方才免了大荒浩劫。海神平息半片海域的波涛,与精卫立下誓约:若无大事,不可擅闯东海,若敢来犯,绝不宽宥。”
“精卫无奈应下誓约,归返发鸠山,栖于山巅柘木之上,遥遥望向南山故土,心结久久难释。”
“后北山天降九鼎,精卫心生好奇,上前探看。甫一触碰,方才洞悉当年南方天帝的一片苦心。心中悔恨,恨自己当初未能体察父君心意。”
“只是万年光阴已过,发鸠山生灵伴她朝夕,此地早已是她安身之所,心中不舍离去。”
“自此漫长岁月,她以九鼎之一为灵宝,与发鸠山万物相伴,再不离开此山。”
“唉!”说完他无奈摇头一声。
秋晓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还真是悲惨的事,我没想到,世间那些流传的精卫填海背后,居然隐藏了这么悲惨的事。”
我转头看向帝禾前辈好奇问“这些经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呢!”
帝禾前辈转头看向我无奈“昔年我辞别东山,远赴北山,途经东海,偶遇海神,方知前路乃是北山。”
“东海海神禺?,便将精卫的往事娓娓道来,再三叮嘱于我,需暗中照拂精卫。”
“怪不得!”我这才点头一声。
此时秋晓莹看向帝禾前辈不解问“既然精卫因为知道了父亲的良苦,可它为什么飞回南山呢?”
“唉!”帝禾前辈无奈长叹一声。
我转头看向秋晓莹开口“精卫是女娲神魂所化,它的心智成熟,还是停留在当年死去的年龄。”
“可当一处数万年都未曾离开的地方,还与发鸠山的生灵为伴,你觉得她舍得离开吗?”
秋晓莹闻言摇头,我这才看着秋晓莹无奈“女孩的心思是很敏感,就算是开玩笑的话,关心的话也会放在心上的。”
秋晓莹忽然笑着“你什么时候这么懂女孩了,说的你身边有很多似的!”
“哈哈!”说完便长笑一声。
“才没有呢!”我这才连忙摇头一声。
帝禾前辈看着眼前的发鸠山,依然不到百里时,看了一眼秋晓莹开口“余下路程,由我掌舟。”
“一路奔波,你且歇息片刻。”
秋晓莹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便双手指诀收起,逐渐往后退去了几步,帝禾前辈连忙双手指诀捏动,猛然冲着一指过去。
巨大竹船直接向着前面游去,此时秋晓莹转头看向我问“你那无量佛法上,不是能够净化生灵的怨恨吗?”
我摆摆手无奈笑着“可是精卫是有实体的生灵,我那无量佛法虽然不够净化生灵,但却对灵魂有用,对实体下的生灵我还真试过!”
“好吧!”秋晓莹摇头一声。
便转身迈步走到竹屋里休息去了,我则是看着前面的发鸠山不再多言。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眼前的发鸠山靠近,在竹船靠岸那一刻,帝禾前辈猛然收起指尖,转头看去淡淡一笑“好了,我等已至。”
我笑着点头,此时从竹屋里迈步出来的秋晓莹,在经过我身边时,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走吧,下竹船!”
“收!”说完便双手指诀,猛然冲着天际重重一声。
顿时那些悬浮在竹船六个角处的,上空之中,六颗石青泛起淡淡光亮,一一向着飞到了秋晓莹指尖处,形成了六颗石青圆球盘旋。
秋晓莹见状这才收起六颗石青,松下了指决手。
闻言我这才紧跟其后,跟着秋晓莹直接纵身一跃跳起,在巨大竹船落下,三人站在发鸠山海岸边。
“天书!”我转头看向巨大竹船,伸出右手手掌开口一声。
天书直接飞到巨大竹船上空,两端黑色卷轴逐渐展开,淡淡降下金光。
顿时整个巨大竹船化为一道光亮,直钻天书之中,钻入天书那一刻,天书两端黑色卷轴合起,又飞回了我手掌中消散了。
帝禾前辈与秋晓莹二人,见我收起竹船,便转身向着那巨大山山脉走去。
秋晓莹看着那巨大山山脉感叹“如此之大的山脉,看似很近,可却是有着几十公里的路程啊!”
帝禾前辈点头“非但如此,发鸠山麓尚有不少白蛇与飞虫盘踞。”
“此物居于距山数十里的密林之中,常年猎食。那白蛇牙藏剧毒,万万不可被其所噬。”
“一旦遭咬,纵有百草灵药,亦难救回性命。”
我沉了一口气惊异“看来得需要施展拳脚了。”
秋晓莹点头,便看向帝禾前辈不解问“那飞虫呢?飞虫有危险吗?”
“并无!”帝禾前辈轻轻摇头。
秋晓莹这才松了口气淡淡一笑“只要飞虫没事,对付这些白蛇还是绰绰有余的。”
帝禾前辈淡淡一笑,便负手而立向着发鸠山的方向走去,我与秋晓莹二人紧跟其后。
临近茂密树林口时,看那方圆百里皆是树林,其树林长相诡异,猛然一看相似的桑树一般。
我看着那些树枝惊奇问“这……这是桑树吗?”
帝禾前辈无奈摇头“此枝乃是柘木。其形虽类桑,却非神木,乃是结果之木。”
说完便转头看了我二人一眼“切记不可动那些柘木树的树叶,上面还是很多蚕蛹。”
听罢我浑身颤栗,眼神露出一丝谨慎。便直接张开心境之力,去探查周围的情况,就发现这一片森林中,盘踞着上百条白蛇。
他们藏身所在地十分隐秘,正当我发现这些时,听那森林深处传来飞虫鸣声。
“嗡嗡!”
三人脸色紧绷,我眼神不断乱转,在心境之力探查下,忽然右边丛林中出现了白蛇涌动,它以极快的速度扭动着身躯,向着我这边爬了过来。
见状我抬手捏动道家心法金光,猛然一指过去。
顿时一股道家心法金光,冲向那只白蛇直撞过去。
“轰!”随着一声闷响。
看那远处丛林白蛇倒飞了出去,在心境之力探查下,躺在一处草丛中不动弹了。
秋晓莹这才松了一口气感叹“没想到这里的白蛇居然速度这么快,要比外界世界中的普通蛇,强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转头看了一眼秋晓莹无奈“毕竟这里是北山,北山灵力不但能够滋润身躯特性,而且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秋晓莹闻言点头,与我二人紧跟帝禾前辈身后。
随着迈步前进发鸠山山脉,三人穿过整片树林,那些袭来的数只白蛇,都被我三人以术法打成了重伤。
在临近走出森林口时,那巍峨的山脉十分陡峭,有很多地方都依然露出了山石,和山岩。
可不等我三人动手飞上去时,忽然两道光亮直径落下,化作了两道身形,而那两道身影正是亚斯兰哒星人,与秽辰二人。
我三人脸色惊异,亚斯兰哒星人眼神紧盯着我三人笑着“这么很惊讶吗?我二人可是在这里等你们多时了。”
秋晓莹脸色凝重“上次在单张山沼泽之地,你们用诸犍为你们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何罗鱼感染黑气吧。”
“你们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哈哈!”秽辰闻言仰天大笑一声。
“我说秋家大小姐,你才知道吗!”
“呸!”秋晓莹猛然吐了一口唾沫。
我看着亚斯兰哒星人冷“你这家伙等我们做什么,还想抢九鼎吗?”
亚斯兰哒星人冷笑拜拜手“不,我二人在此现身,是为了跟你们合作,咱们联手杀了精卫,夺取手中的九鼎之一,你看如何?”
“哼!”我冷冷一声。
“你杀精卫?你杀一个给我试试看。”
亚斯兰哒星人冷笑“这么说,你是不想合作了。”
“精卫!”不等我说话,一声鸟鸣长空。
忽然从空中拍动着翅膀,逐渐落在发鸠山山脉的一处山岩之处。
我抬头望去,看那赤足白喙,身上羽毛通体黑色,猛然看去形似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