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陆瑾瑜高喊了一声。
那些刀疤脸打红了眼,压根没有听到。
陆瑾瑜转身走到一旁的大树旁,抬脚狠狠一踹。
大树轰然倒塌。
院内瞬间尘土飞扬,树叶齐飞的。
众人被唬了一跳,随即都停下动作,诧异地望了过来。
陆瑾瑜收了脚,扬手挥挥眼前的飞叶,朗声道:“把人打死了有什么意思?让人活着才好玩儿呢!”
“他活着焉能解我等心头之恨?”有刀疤脸怒吼。
陆瑾瑜掏掏耳朵,笑眯眯的:“他不是喜欢阿灰吗?把他和阿灰关到一起,让两人做个伴儿去。”
“哦,对了,记得前两天不要给他们送任何东西。”
这是要让他们忍饥挨饿,然后自相残杀吗?
一院子的刀疤脸你瞧我,我看你的,一时竟都没了刚才的怒不可遏。
刀疤脸卫队的队长此时望着陆瑾瑜道:“摄政王此法甚好。”
“那就带走吧。”陆瑾瑜一挥手,有一名暗卫过来,弯腰拖起萧六就走。
萧六本就被打得痛不欲生的,被这么一拖,一拽,更是雪上加霜,疼得他瞬间大汗淋漓的:“轻、轻些……”话没说完,他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暗卫弯腰翻看他的眼皮:“昏过去了。”
陆瑾瑜双手背后,甩着袖子往院内走去,闻言,漫不经心道:“拖进去后再泼醒,找个大夫盯着,别让他这几天真死了。”
刀疤脸卫队所有人:“……”
片刻,有人看向队长:“怎么办?咱就真这么放过他了吗?”
队长眯着眼睛看着陆瑾瑜的背影,直到他进了院子,让人关了门,他这才摩挲着下巴,冷声道:“摄政王只说不送东西,不让人死,又没说不许我们过去给他送温暖!”
“送温暖?!”有人不解。
队长横那人一眼,随即有人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脑袋:“傻呀!当初他怎么说要救我们于水火,帮我们寻找家人的!那我们就给他怎样的关怀和温暖啊!”
“送温暖去!”
“对,反正咱们是好意,他要是伤的更重了,或者是气吐血了,那也不怪咱们,谁让他身体底子差,住不了阿灰的院子呢!”
“对,帮忙盯着别让他死了就成。”队长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来。
众刀疤脸听令:“好嘞!队长放心,我们绝对会好、好、待、他!”
“走喽!关怀萧六公子去喽!”
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
院门口守着的暗卫:“……”很好!完美领会到了摄政王的意思!
守门暗卫功德圆满地去给陆瑾瑜送信。
陆瑾瑜已经让南姝把陈阿郎和二道疤带走,暂时收押。他则和沈清婼并肩坐在堂上。
两人手里都端了茶盏。沈清婼正在喝茶,陆瑾瑜一手端茶,一手捏着茶盖,眼神却飘啊飘的,一直往沈清婼身上瞅。
哎——好想凑过去抱抱她,亲亲她,然后诉说他这段时日的思念。
可她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公事公办呢?
她就半点不想他吗?
不想就算了,现在他都来救她了,她怎么也不给他个笑脸?
陆瑾瑜心思百转的,满眼满心都在沈清婼身上。
沈清婼被他那拉丝的哀怨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她放下茶盏,刚想要瞪他,让他收敛些,底下跪着的、失魂落魄,求生意志都快没了的陆云开口了。
“摄政王仁慈,不愿杀我。可我既犯了错,总该给个教训。陆云自求前往阿灰院子中,和萧六作伴,一起赎罪。”
他要喷死萧六!
他要和萧六对骂到不死不休!
陆瑾瑜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你虽有罪,可罪不至死。先回你院子里去吧,等我稍后想想怎么处理你为好。”
“好吧。”陆云拖着脚步,缓缓离开。
楚酉此时带着一众人进来。擦过陆云的时候,望了他一眼,随之,满脸错愕地进了大堂。
“刚才出去那位就是陆云吗?”
“这和摄政王也太像了!尤其那颓废萎靡样子,和摄政王被抛弃后,生无可恋的模样是一模一样的!三分颓然,三分桑沧,四分心若死灰的淡淡死感。”
陆瑾瑜:“……”满脑子想抱沈清婼的绮丽念头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他瞪了楚酉一眼,怒气冲冲地质问,“爷我何时被人抛弃过?楚酉你少来败坏爷的名声!”
“爷一直是意气奋发,昂扬向上,对新生活充满希望的大好青年!”才没有丧家之犬似的萎靡时候。
最后一句话是陆瑾瑜在心里补充的。嘀咕完,他还又瞟了沈清婼一眼。
沈清婼已经笑着上前迎接楚酉。
“你可算来了,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楚酉的目光在沈清婼脸上扫射一圈,见她脸蛋又瘦了一些,脸皮发白,难免又有些心疼:“人太多,我暂时把他们都安排进附近的山洞中了。云婉和南林则是安排到了一处,给喂了昏睡散,三日后到期才会苏醒。”
“那便好。”沈清婼轻轻点头。
楚酉拿出一个药瓶塞到了沈清婼手中:“前几日研究的,能补气益血,你先吃两颗。”
不然天天这么硬撑着,等到寒山,她人怕是也该倒下了!
沈清婼轻笑:“还是你细心。”
她也没推辞,大大方方接过药瓶,当场就倒了两颗药丸扔到了嘴里。
被晾在一旁的陆瑾瑜:“……不是,我先前让你歇息,你还说无妨的。”怎么到楚酉跟前,就不逞能了?就承认自己气血不足得吃药了?
这是把他当成外人了吗?
陆瑾瑜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他瞧着楚酉,这会儿都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沈清婼睨他一眼,见他满脸受伤的表情,不觉失笑:“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些话我和你说,你能懂吗?你能解决吗?”
再说了,女子气血不足的事情,她怎么好意思主动张口和陆瑾瑜说?
他们现在可没啥亲密关系!
楚酉不同,楚酉是大夫啊!她自然不会讳疾忌医的。
沈清婼不觉得她的做法不妥。
陆瑾瑜听得越发受伤,手捂住心口,他装模做样地夸张蹙眉:“心痛!婼婼你这么说,我就真的太心痛了。”
“你的事情,我哪件不是好好放在心上,好好解决了。”他一副要和沈清婼掰扯到底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