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您要是不信的话,您可以去查,可以去问!这全府衙的人都能为我作证的。”反正他们的小命都在他手里攥着呢!
谁敢不顺着他的话说,那下次的解药就都别吃了!
萧六想得很美。
沈清婼却道:“不用。”
“府衙的人都被控制着,自然不会有人敢说真话。但萧六,你莫要觉得除了府衙的人,便没其他人知道你的恶行了!”
沈清婼的话音刚刚落下,南姝带着人匆匆走进。
“小姐,人带过来了。”
她微微错身。
身后,陈阿郎和二道疤双手反剪在身后,阔步走了进来。
沈清婼直问:“可认识堂上跪着的两位?”
两人上前一步,弯腰去看。
看到陆云,摇头:“这个不认识。”
看到萧六,陈阿郎先高喊出声:“我认识他!我每次拎了人过来领赏钱,都是他出面给的!”
“你——你胡说!”萧六还在嘴硬。
二道疤点头附和了陈阿郎的说辞:“陈阿郎说得不错,他就是发放赏金的总负责人。我和他见过很多次,绝对不会认错的!”
果然!
萧六就是策划一切的真正主谋!
沈清婼攥着拳头,猛地站了起来。因为站的太急,气得太狠,这些天又提心吊胆从未好好歇息,一时竟有些头昏眼花,眼前发黑。
她趔趄一下,赶忙手撑住案桌。
“婼婼!”陆瑾瑜神情一紧,扔了手中的文书赶忙冲了过来。
堪堪扶住她的肩膀,他满脸担忧地问道:“怎么样?还好吗?要不你就先去内室歇会儿,等稍后再问。”
“我无妨。”沈清婼摆了摆手,大步走到了三人跟前,冷声问陈阿郎和二道疤:“那他可曾对你们许诺过什么?仔细想想。”
“许诺?”陈阿郎若有所思。
二道疤先道:“我想起来了!我上次送来的人有些多!他多给了我五十金,还承诺我,日后若成色更好,就是更年轻力壮,或者更年轻貌美些的,他便会多给我赏金!送来的越多,赏金越多!”
“对对!他也这么和我说过。”陈阿郎生怕功劳都被二道疤抢去,不等他说话,便赶忙继续道,“不仅仅如此,有次我问他,抓的人多了会不会引起上头怀疑?对我们不利?他拍着胸脯说,不会!”
“他说,不管我们送过来的人是什么身份,哪国的人,只要他死了或者是进了府衙的门,那官府便不会再追究的!任何人都不会追究。让我们放心大胆的拿赏金,抓人,送人。”
果然就是这样!
面上是捉奸细,实际上就是抓普通人来给他做实验!
上万两黄金……一人十金……也就是说,他们害了上千的人!
沈清婼被这个数字惊着,捂着心口往后倒退了一步。
陆瑾瑜也气得咬牙切齿的:“奶奶个腿的!宫变都没死那么多!结果小小一个江城竟敢害了这么多人!”
“这江城知府……不!是你萧家人都该死!”陆瑾瑜抽出自己的软剑,扬剑就要劈人。
萧六吓得连滚带爬的,爬远了些:“你不能杀我!”
“只有我手里有解药!有所有人的解药!”
这时候都还敢威胁他?!
忍不了。
陆瑾瑜冷笑:“无妨!我们有的是大夫。便是楚酉一个人研究不出来解药,也还有宫中的御医。便是那御医草包,也还有我娘!我娘解不了的,也还有其他人!总之,举整个北辰国之力,本王定能找到一个能救所有人的法子来!”
“萧六,你给我去死吧!”
陆瑾瑜拎剑就要过去。
沈清婼拦了他一把:“先让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交代了,萧六你或许还能留条小命。交代不清楚,那我也没理由再拦摄政王。”沈清婼冷眼看向萧六。
萧六擦擦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我交代,我肯定会配合你们,好好交代的。”
“好。”沈清婼重新坐回凳子上,冷声问道:“那我问你,你发布悬赏令,让他们抓那么多人过来具体都为了做什么?”
此刻陆瑾瑜就站在萧六的对面,手握软剑指向他。
萧六吓得身子抖啊抖的,连声音抖劈了叉:“就、就是为了炼那些药人啊!”
“那些脸上有疤的打手呢?”陆瑾瑜厉声问道。
萧六吓得又是一个哆嗦,瘫坐在地上,结结巴巴道:“也、也是他们抓过来的。”
“那都是江城百姓吧?普通人家有人走失,上报过来,你怎么处理的?”沈清婼俏脸笼霜,双手握成拳头,指甲都忍不住掐进了掌心。
陆瑾瑜的神情也越发凝重。
二道疤和陈阿郎这会儿也惊了,一时目瞪口呆的,呆愣愣望向萧六。
陆云软着身子瘫坐在地上,神情痛苦地闭眼。
两排暗卫瞪着萧六,握着剑的手蠢蠢欲动的,似是下一刻就能不顾一切拔剑出来。
整个大堂上,氛围空前的凝重肃然。
萧六额头的汗狂落,他拼命擦着,吞咽了一口唾沫,没敢说话。
陆瑾瑜拿剑逼近一步,杵到了他跟前,冷声厉喝:“说!”
“再敢编造谎言,本王这就送你和你兄长们团聚!”
“我说——”萧六颓然地放下手来,脸色发白道,“他们来上报人口失踪,我就推到南浔奸细身上,说是他们胡作非为,杀人放火,害我北辰百姓。”
“奸细捉了那么多,失踪的人却越来越多,难道就没人怀疑吗?”陆瑾瑜磨牙问道。
萧六害怕地缩缩脖子:“有怀疑的人我就让他们进来慢慢说。然后说官府尽力了,但无法抓到真凶,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亲自去抓真凶。”
“他们都是一群蠢货,对我们十分信任,自然同意这法子。然后就哄他们喝下毒药,送到阿灰院中和它决斗,赢了就进入府衙的备用卫队中。和他们一较上下,打赢了的第一名才能出去抓真凶……”
萧六说着还瞟了二道疤一眼:“他当初就是打赢了所有人出去的。”
“我那时不曾见过你。”二道疤心情复杂地说了一句。
萧六:“……我只出主意,只给人发钱。”
二道疤:“……那看来,我们最该恨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