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穿堂风吹过,掀起女人的面纱。
那被面纱覆盖的脸上,纵横的疤,看起来不是刀伤,而是被什么活物啃过又缝上的。
皮肉翻卷处还残留着暗红的齿印,眼窝深陷,左腿拖着,脚踝处缠着发黑的绷带。
绷带颜色晦暗,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黏稠的脓液。
可是,田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这个走路都好像站不稳的女人,自己有什么印象。
田雯的秘书并没有离开,虽然她已经对这个女人搜了身,但她的手还是按在腰间的手枪上,双眼死死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呼吸压得极轻。
“你说认识我?可我怎么对你没有印象?”
田雯直接开口问道。
中年女人好像有些拘谨。
“田市长,您可能贵人多忘事。
不过,我有些话,想私下里和您讲,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说着,女人看向田雯的秘书。
田雯现在怎么说,也是元婴3级的强者,对面女人身上的气息,只有金丹初期的水平,根本威胁不到她。
田雯挥挥手。
“你先出去吧!”
田雯的秘书微微躬身,
“好的,田市长,我就在门外,有需要,请随时叫我!”
说着,秘书深深看了中年女人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
田雯双手放在办公桌上,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中年女人身体略微放松了些,
“我的名字?哦,对了,我叫李乐!”
田雯回忆着这个名字,因为太普通了,她并没有找到印象中,和眼前女人能对的上号的人物。
看到田雯疑惑的表情。
女人声音沙哑的说道:“双城市市长,李永泰,我曾经是他的秘书!”
此言一出,田雯的记忆忽然如同潮水般涌出来。
记忆中,那个开着教练机,独自跨越上千公里,险些送命,到北斗城求援的柔弱小姑娘。
可是,跟眼前这个容貌沧桑的中年女人,怎么也相去甚远啊。
“李乐?哦,我想起来了,你,你应该还不到30岁吧。
这才过去了7、8年,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田雯露出一脸关心的神情,但是,她的手指,已经准备按下办公桌下面的报警按钮。
自从双城市的内部情报解密后,已经证实,那座城市里,绝大多数都是倭国的间谍和后裔。
李乐能占据高位,料想绝对不可能干净。
李乐微微一笑,随手解开自己的衣衫。
这个动作,令田雯的手立刻僵在原地。
“嘶!”
她猛地倒吸口凉气。
她一眼望过去,李乐那副枯骨般的身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撕裂的伤疤。
像被一群疯狗啃过,又拖在碎石上磨过。
皮肉翻卷,结着黑痂,有的地方还渗着暗黄的脓水。
最触目惊心的是右胸,整块血肉被生生啃去,留下一个深陷的凹洞,边缘的筋络像枯藤般外翻。
这副形象,太过骇人。
李乐缓缓遮上衣襟。
“田市长,在你按动警报之前,我想,有些话,你应该听一听。
我可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残魂,命不久矣。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您说呢!”
田雯的眉头深深皱起,不过,她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手指。
“那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李乐的眼神,似乎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神色。
“田市长,你可以改一下称呼,我的真名不叫李乐,而叫松井花子!
我的身份,也不是什么李市长的女儿和秘书。
我真正的身份,是倭国情报调查局,二课课长,全面负责天穹国情报事宜。
而你们口中的李永泰李市长,只不过是我的属下而已,一个被策反的棋子。”
话音落下,田雯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她的手掌已经握向了腰间的横刀,一股杀意弥漫而出。
一个倭国间谍,竟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她面前。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松井花子似乎并没有在意田雯表现出来的杀意。
她缓缓起身,走向高大的落地窗。
窗外,路旁高大的杨树撑起浓密绿盖,树影斑驳洒在沥青路上,月季与大花海棠在花箱里开得正艳。
不远处,护城河碧波轻漾,水草摇曳,几只白鹭掠过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风里带着水汽与青草的凉意。
这里,堪称末日下的世外桃源。
“田市长,作为曾经的敌人,无论你想杀我,还是将我抓起来邀功,其实,都不急于一时。”
说着,花子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那上面还带着一丝血污,缓缓放在李乐的办公桌上。
“你不妨先看看,这个文件的内容。”
李乐迟疑了片刻,一只手轻轻一挥,那文件夹应声打开。
田雯根本没有碰触文件本身,仅凭气息,就可以做到隔空御物。
忽然,她的眉头紧皱,死死盯着文件夹里的照片,片刻过后,她的瞳孔猛然一缩,她似乎从这张照片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花子看到李乐的表情,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点指着照片上的人物。
“松井一郎,原倭国情报局情报人员,6岁时,奉命潜伏进天穹国内,被人领养。
说起来,按照天穹国的习俗,松井一郎,应该算是我的二叔。
而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你的父亲。”
此言一出。
“沧浪!”
田雯横刀出窍,一抹寒光闪过,直奔花子的脖颈。
“你找死!”
然而,面对突然的袭杀,花子纹丝未动,她的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悲哀闪过。
“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话音落下。
“唰!”
横刀在距离她脖颈皮肤,只有不到1毫米的位置,猛然停住。
一抹红色的印记,在花子的脖颈上骤然浮现,几滴鲜血从伤口中渗出。
看来,刚才田雯是真要砍了她,如果不是听到父亲两个字,现在的花子,必然身首异处。
田雯的生命中,有两个最重要的男人,一个是王小强,另一个就是她的父亲。
她依稀记得,父亲的手,宽厚、温热,总在她发烧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走调的儿歌;
年幼时,每天都是父亲来幼儿园接她,把她扛在肩头,给她买香喷喷的小吃。
如山般的父爱,让田雯觉得,自己就是小公主,就是世界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