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魔帅的尸体散落在祭坛周围，幽绿的魔气还在缓缓消散，混着尘土和焦糊的味道，被风卷着往山脚飘去。
王星宇蹲下身，指尖拨开碎石，从为首魔帅的残骸里翻出储物法器。法器外壳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出了细密的裂纹，入手冰凉，还残留着魔气的阴冷气息。内部空间不大，但封存的东西分量不轻 —— 几枚残破的传讯玉符，一卷未销毁的加密密信，还有一批被封印的上古阵道残卷，每一件上都带着刑无疆师门的术法波动，纹路熟悉得刺眼。
他把东西全部摊开在平整的石块上，指尖逐一拂过纸面，触感粗糙。
昊天同步扫描每一件物品，数据流快速在识海里铺开。扫到那卷密信时，他突然顿住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有一份密信不对劲。”
“怎么？”
“半真半假。真的部分详细记录了魔族大营的兵力部署和攻城器械位置，和你之前在侧翼矿道缴获的布防图完全吻合，数据能对上。假的部分藏在几处细微的措辞里 —— 日期被篡改过，部分联络人的身份被刻意写成了太初圣地长老会的真实长老名字，指名道姓，看着像铁证。”
王星宇拿起那封密信，指尖捻过泛黄的纸张边缘。
纸面看着陈旧发脆，像是几个月前就写好的，搁在魔族大营里合情合理。可他鼻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香气，清苦又带着点药味，是执法堂档案室专用的防虫熏香，常年累月熏染才会渗进纸纤维里，魔族大营不可能有这种味道。再摸墨迹，边缘还带着极细微的湿气，墨色浮在纸面上，分明是刚写没多久的，根本不是旧物。
“陷阱。” 他把密信放回石块上，语气很淡，却带着笃定，“不是给魔族看的。是给我看的。”
“对。如果我们在战场上搜到这封密信，按上面的假情报去追查 —— 会刚好查到那几个名字被写在密信里的长老。到时候证据确凿，当众公布，对方就能反咬一口，说这封密信的日期是假的，是你伪造的罪证，故意栽赃长老。”
“半真半假，够毒。”
“真部分的情报来源可以逆向追踪。” 昊天将密信的纹路逐层拆解，线条一点点在识海里展开，“假部分中那几名被陷害的长老名字，也有一条共同的联络链路 —— 全部指向同一个人。一名长期在执法堂轮值的长老。这人在刑无疆的标记体系里层级更高，不是被动监控，是主动配合。这封伪证密信就是他亲手制作的。”
“但他不知道，制作伪证的过程中，他在密信上留了自己的法则印记。”
王星宇指尖一收，将所有证据加密封存，收进储物戒的最深处，和之前的标记残骸放在一起。
城府博弈第六次实战。从被动识别伪证，升级为主动追溯源头。
“真部分的情报和假部分的陷害名单分开存档。真部分交叉验证后纳入情报库。假部分反向追溯 —— 顺着法则印记锁定联络人的具体身份。别打草惊蛇，先盯着，看他还想做什么。”
“已经在追溯了。” 昊天顿了一下，补充道，“楚幽的暗夜谍网传来外围情报 —— 废弃矿道入口的禁制刚才波动了一下。有人从内侧触碰了禁制。”
“那名内鬼？”
“不确定。但禁制波动的时间点，和你发现伪证密信的时间高度重合。如果他是在销毁证据 ——” 昊天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显，对方在擦屁股了。
王星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碎石屑顺着指缝往下掉。
密信上的墨迹。祭坛外的禁制波动。都指向同一个人。而这个人还在太初圣地内部，还藏在长老会核心层，像一颗埋在身边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
识海里传来楚幽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风声，显然她的人也在移动：“我的人锁定了那名联络人的身份。太初圣地执法堂轮值长老 —— 在围城期间多次出入后勤调度处，和那名被标记控制的战争学院导师有过频繁接触。他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三炷香前，进了长老会核心层的档案室。到现在还没出来，门从里面锁死了。”
“档案室里有什么？”
“轮值日志。所有在高墙防线轮值过的修士，都会被统一记录在执法堂的轮值日志里。包括 —— 那些被标记渗透的人。”
王星宇握紧剑柄，指节微微泛白，剑身传来冰凉的触感。
联络人在销毁证据。轮值日志里的某些记录如果被曝光，就能顺藤摸瓜查出所有在高墙防线被标记渗透的修士名单。而这份名单，就是刑无疆在天渊内部经营了无数纪元的渗透网络的核心资产，绝不能落在别人手里，所以他要烧。
“告诉楚幽 —— 盯死档案室。别让他跑了。尽量留活口。”
与此同时，他必须尽快下地底遗迹摧毁总阵眼。母亲的时限不到四天，每一个时辰都在被刑无疆加速吞噬，耽误不起，多拖一刻就多一分风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把伪证密信的所有证据加密封存，收进储物戒最深处，和殿主法器、骨灰盒放在一起。然后拔出剑，走到祭坛的中央位置，靴底踩着凹凸不平的石面。
人皇血脉顺着剑身注入脚下的人皇封印，温润的金色力量顺着石纹蔓延开，像水流漫过干涸的河道。
金色符文在祭坛地面逐一亮起，像被唤醒的星子，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碎石开始震动，簌簌往下掉，尘土扬起细碎的烟。
螺旋阶梯的入口缓缓打开，一股极厚重的远古法则气息从地底涌出，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古老的味道。这股气息和黑风渊剑痕封印、太初古境人皇密室、矿道第十一战将石棺的气息一脉相承，熟悉又厚重，像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呼应。
总阵眼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