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
“外层禁制已卸,不能再等了!”
王雨婷与许天阵对视一眼,同时收回法诀。
冰晶棺上,最后一层寒雾缓缓散去。
陈菲月走上前,双手轻轻按在棺盖边缘。
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
聂文倩与许天魄远在天都城,无法亲眼见证这一幕。
可此刻在场之人,皆是许长生最亲近的家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轰……
随着一声低沉闷响。
沉封十余年的冰晶棺盖,终于被缓缓推开。
没有狂暴灵压。
没有恐怖异象。
有的,只是一股极淡的、带着微弱温度的气息,自棺中缓缓散出。
那温度极弱。
却让所有人眼眶发红。
因为这意味着,许长生的肉身不再是过去那般彻底冰冷死寂。
“灵音姨娘!”
许天成声音发颤。
“快!”
“好。”
李灵音立刻上前。
她取出一套通体银白的探脉灵针,又拿出数枚温养心脉的二阶上品丹药。
许天阳、许天仁、安颜汐也随之围到冰晶棺旁。
“天阳,护住心脉。”
“天仁,准备温养灵液,不可直接以丹药入腹。”
“颜汐,你来稳住夫君周身经脉,尤其是丹田与识海之外的几处要穴。”
“是!”
三人齐齐应声。
李灵音深吸一口气。
她两指轻轻搭在许长生腕间。
一缕柔和至极的丹道灵力,自她指尖缓缓渡入。
刚开始时。
许长生体内依旧是一片沉寂。
经脉枯败。
气海干涸。
可当李灵音的灵力缓缓探入心脉深处时,她的身躯却忽然一震。
“怎么了?”
陈菲月心中一紧。
李灵音没有回答。
她神识继续深入。
许天阳立刻催动探脉灵玉。
许天仁则将温养灵液化作一缕缕细微药雾,缓缓融入许长生口鼻之间。
安颜汐手持灵针,守在其心脉与丹田之外,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片刻后。
李灵音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中,早已泛起泪光。
可这一次。
那泪光中不再是绝望。
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夫君……”
“心脉之中,真的有了脉动。”
“虽然极弱,弱到几乎随时可能断绝。”
“但它不是假象。”
“夫君的生机……回来了。”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密室所有人心中炸响。
许天成猛地跪在冰晶棺前。
许天睿、许天阳、许天仁等一众子嗣,也都在这一刻红了眼眶。
陈菲月双手捂住嘴,泪水再也无法止住。
朱婉儿踉跄一步,扶住棺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失而复得般的惊喜。
安诗悦与安颜汐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十余年。
她们终于等到了一句——
许长生,还有生机。
李灵音却没有放松。
她神色郑重,继续道:
“不过,夫君如今还远未脱离危险。”
“他的经脉依旧残破,气海尚未完全恢复,金丹情况也极其复杂。”
“最重要的是,识海深处仍有锁魂禁隔绝,我暂时无法确定夫君的神魂是否真正苏醒。”
“从今日起,冰晶棺不能再以封死生机的方式运转。”
“必须重新布下温养之阵,以最柔和的灵气、药力与神魂温养之法,慢慢滋养夫君。”
“任何人都不可操之过急。”
陈菲月缓缓点头。
她看着棺中许长生,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只要夫君还有一线希望。”
“便是十年、二十年,我们也等得起。”
就在众人沉浸于这突如其来的希望之中时。
冰晶棺内。
许长生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动作转瞬即逝。
可在场众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动了……”
安诗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骤然落在密室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齐落向许长生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根手指已经重新恢复了静止。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众人因太过激动而生出的错觉。
可没有人敢这样想。
因为在场之人,皆是许长生最亲近的家人。
他们所有人的神识、目光与心神,早已尽数落在许长生身上。
那一下颤动,绝不可能看错。
“父亲……”
许天成跪在冰晶棺前,望着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天成。”
陈菲月站在冰晶棺旁,眼眶通红,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先别乱。”
“灵音、天阳他们还在探查,夫君如今刚刚出现生机,任何一点外力,都可能影响到他。”
许天成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手掌。
“是,母亲。”
李灵音此刻已经再次将手指搭在许长生腕间。
她闭上双眸,神识不敢有丝毫冒进,只以最温和的丹道灵力,如细雨润物一般,沿着许长生残破的经脉缓缓游走。
许天阳与许天仁也不敢松懈。
一个守住心脉。
一个不断调整温养灵液的药性。
安颜汐手持灵针,神情紧张,额头早已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密室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
等李灵音给出一个答案。
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
李灵音才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次,她的脸色比先前更加凝重,却也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
她缓缓开口。
“夫君刚才的手指颤动,并非寒气散去后的肌肉反应。”
“我以灵力探查时,发现他右臂几条早已枯败的经脉之中,出现了一缕极弱的灵力流动。”
“那股灵力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朝着心脉与丹田缓缓回流。”
许天阳闻言,眼中猛地一亮。
“也就是说,父亲体内的经脉……开始自行恢复了?”
李灵音轻轻点头。
“已有复苏迹象。不过以夫君如今的状态,我还无法确定他何时才能真正醒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夫君体内,已经开始有了主动复苏的迹象。”
此言一出。
密室中众人皆是心神巨震。
十余年间,所有人都默认许长生已经没有苏醒的希望。
只是无人愿意亲口说出“陨落”二字。
她们守着冰晶棺,守着这具没有回应的肉身,守着那一点连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的执念。
可今日。
那一点执念,终于有了回应。
陈菲月静静站在棺前,手掌轻轻覆在许长生冰冷的手背上。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失态。
只是眼眶始终泛红。
良久后,她才轻声道:“夫君,你听得到吗?”
“我们都在。”
“你慢一点醒来,也无妨。”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便一直等着。”
棺中之人依旧没有回应。
可就在陈菲月话音落下后不久,许长生胸膛之中,那原本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竟又轻轻跳了一下。
咚。
声音轻微至极。
却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又跳了!”
许天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激动。
许天阳立刻催动探脉灵玉。
淡青色灵光落在许长生胸口之上,片刻后,灵玉表面竟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线。
那红线极淡。
仿佛下一刻便会断去。
可它终究存在。
“心脉恢复得比刚才快了一丝。”
许天阳声音急促,却强行压低了语调。
“父亲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汇聚。”
“不能再用原来的冰晶棺温养之法了。”王雨婷缓缓开口。
她走到棺旁,看着那些已经被暂时解除的封灵阵纹,神色无比认真。
“先前冰晶棺的作用,是封存夫君肉身,隔绝外界灵气,避免肉身继续腐坏。”
“可如今夫君体内已有生机复苏。”
“若继续以寒魄之力压制,虽然仍能护住肉身,却也会阻碍那一缕新生灵力运转。”
许天阵点头道:“母亲说得不错。”
“父亲如今最需要的,不再是封存,而是温养。”
“不过锁魂禁仍不可轻动。那是当初父亲肉身生机断绝时,为护住最后一丝残魂所设。”
“若贸然解除,恐怕会牵动识海。”
许天成抬起头,看向二人。
“可有稳妥之法?”
王雨婷沉吟片刻,才道:“可将冰晶棺原本的寒魄温养阵,改为回阳蕴息阵。”
“再以温和灵气、温养灵液、养魂香与二阶上品丹药的药力,缓慢滋养他的心脉、经脉与丹田。”
“只是这种方法极耗灵材,而且需要有人日夜照看,不可有半点疏忽。”
“耗多少灵材都无妨。”
许天成立刻开口,声音没有半点迟疑。
“家族库房之中,所有适合温养肉身、修复经脉、滋养神魂的灵材,全部调来。”
“丹堂、阵堂、符堂,优先供给密室。”
“缺什么,便去买什么。”
“哪怕将百果盟这些年积累的资源尽数投入,也必须护住父亲这一次机会。”
“好。”
“那便按你的意思办。”
很快。
王雨婷与许天阵开始重新推演阵法。
李灵音、许天阳与许天仁则商议温养灵液的配比。
安诗悦、安颜汐、朱婉儿三女始终守在冰晶棺旁,不愿离开半步。
许天睿则悄然退出密室,亲自去调取许家库房中的珍贵灵材。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可那种忙碌,并非过去十余年间面对绝望时的勉强支撑。
而是一种带着希望的紧张。
密室之中。
冰晶棺被重新合上,却不再像过去那般彻底封死。
棺盖边缘留出了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一道道温和的灵雾,自阵法中缓缓流转,顺着缝隙汇入棺内。
原本刺骨的寒气,也被一点点驱散。
许长生苍白的面容,依旧没有多少血色。
可至少,已不再像先前那般冰冷死寂。
待回阳蕴息阵初步布置完成后,密室中的气氛终于稍稍平缓下来。
许天成站在石门旁,望着棺中父亲,沉默许久。
忽然。
陈菲月轻声开口:“此事,要不要传讯文倩姐?”
此言一出。
密室中顿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陈菲月的意思。
聂文倩是许长生的道侣。
如今又是许家明面上的金丹老祖。
若她得知许长生出现苏醒迹象,必然会心神震动。
更何况,许天魄如今也在天都城前线。
许长生是他的父亲。
父亲从沉寂十余年后出现复苏征兆,这等大事,按理说无论如何都该第一时间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