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洛星河能稳住大祭司那边。
不让局面彻底失控。
石岩沉默了。
他知道萧运说得对。
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他们明明做了正确的事。
到头来,却成了被追杀的对象。
“他娘的。”石岩低声骂了一句。
萧运没有接话。
他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此行的收获。
魂灯,到手了。
这是他来苍莽之地,四个目标之一。
龙骨,魂灯,魔心,道种。
四样宝物,他已有其二。
魂灯能滋养神魂,重塑灵魂。
对他压制啸月珠的副作用,有着莫大的好处。
但同时,魂狱的诅咒,也如同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剑。
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落下。
除此之外,还有石岩的岩龟图腾,完成了进化。
白虹虽然修为跌落,但命保住了。
殷寒星,死了。
这是他此行,最大的战果,也是最大的麻烦。
殷寒星临死前的话,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魂灯,是魂族最强者的囚笼...”
“触碰魂灯的人,都会被拖入永恒的魂狱...”
“我父亲...族长...会为我复仇的...”
萧运的眉头,皱了皱。
殷无极。
太阴部落的族长。
五变巅峰的强者。
不。
甚至可能,已经跨入了四变之境。
还有天门部落。
殷寒星在北境的秘密布置,与天门部落的联系。
这些,都是悬在他头顶的炸弹。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越远越好。
但往哪走?
殷无极很快就会知道殷寒星的死讯。
到时候,整个太阴部落,都会倾巢而出,追杀他。
还有天门部落。
殷寒星与他们有勾结。
谁知道,天门部落会不会也插上一脚?
萧运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地方可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膝盖上的魂灯上。
魂天罡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找到魂天烈。”
“夺回另一半魂灯本源。”
“否则,他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魂天烈。
那个一手覆灭了魂族的疯子。
他在哪?
他夺走一半魂灯本源,逃出了幽冥古殿。
这万年来,他躲在哪里?
又在谋划着什么?
天门部落。
这个念头,突然从萧运脑海中蹦了出来。
殷寒星与天门部落有联系。
他的禁忌实验,他那些失踪的银卫,他用来献祭的灵魂。
这些,是否也和魂天烈有关?
如果魂天烈,就藏身在天门部落中呢?
萧运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我们北上。”
他吐出两个字。
“北上?”石岩一愣。
“去天门部落的地盘。”
“去黑沙城!”
萧运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岩的脸色却变了。
“阿牛兄弟,你疯了?”
“黑沙城,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而且,天门部落和我们太阴部落,是世仇!”
“我们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萧运看着他,微微一笑:
“殷寒星在北境有秘密布置,可能与魂族的余孽有关,我必须去查清楚。”
他没有说出魂天烈的存在。
那太遥远了。
说了,石岩也未必会信。
当然,他更没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其余两个目标。
魔心和道种!
石岩张了张嘴。
他看着萧运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有恐惧。
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想起了在战偶之阵,萧运独自一人挡下所有战偶的背影。
想起了在祭坛上,萧运化身杀戮之神的模样。
还想起了刚才,萧运为了救白虹,毫不迟疑用自己承受魂灯反噬的果决。
这个人,从来不会退缩。
石岩深吸一口气。
他提起巨斧,狠狠地顿在地上。
“好。”
“我跟你去。”
“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你去哪,我去哪。”
萧运看着他,嘴角微扬。
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虹怎么办?”石岩又问。
“等她醒了再说。”
两人不再说话。
偏殿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魂灯,在静静地燃着。
不知过了多久。
石台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白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麻木,僵硬,撕扯般的疼痛从胸口传来。
殷寒星的攻击撕裂了她的神魂,那种疼痛远比外伤更甚。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伤口已经结痂,被人用碎布简单包扎过。
不是石岩的手法。
是萧运。
她撑着石台,缓缓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涌回来。
白虹长出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死而复生了。
旋即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少年。
萧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她。
“醒了。”他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救了我。”
“嗯。”
“怎么救的?”
萧运没有回答。
白虹却已经看到了他膝上那盏魂灯。
她虽然伤重,但感知还在。
她能感觉到魂灯散发出的那股纯净的灵魂之力,也能感觉到萧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与殷寒星身上的魂力,如出一辙。
甚至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你用这东西救了我...”
这一次,不是疑问。
是陈述。
萧运点了点头。
“代价呢?”白虹再问。
她很清楚,世间没有白得的力量。
尤其是魂灯这种神物。
“一点小麻烦。”萧运答得轻描淡写。
白虹没有追问。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萧运一眼。
那双曾经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里,此刻,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不是感激。
也不仅仅是愧疚。
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从石台上下来。
双脚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体晃了晃。
萧运没有来扶她。
她很庆幸他没有来扶她。
“殷寒星死前,说了什么。”白虹问。
“很多。”萧运将殷寒星临死前的话,简要地说了一遍。
包括魂灯的诅咒,包括殷无极的报复,还有天门部落。
白虹听完,沉默了很久。
“天门。”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仇恨。
萧运忍不住侧目看向她?
莫非,这白虹和天门部落,也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