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不再只是单纯的厚重。
在那份坚不可摧的防御之中，多了一丝凛冽的，足以震慑灵魂的威压。
石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那是魂核的力量。
它弥补了岩龟图腾最大的短板。
从今往后，他的防御，将不再仅限于物理层面。
灵魂攻击，同样再难撼动他分毫。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狂喜。
但很快，这份狂喜，便化为了深深的感激。
他抬起头，看向萧运，眼中热泪盈眶。
“阿牛兄弟，我...”
萧运没看他。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白虹。
她的伤势，比石岩想象得还要重。
殷寒星那最后几击，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
那股霸道的魂力，不仅重创了她的肉身，更伤及了她的神魂。
她胸口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苍白。
没有了一丝血色。
萧运走到她身边，蹲下。
他伸出手，搭在白虹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
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白虹的神魂，受损极为严重。
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阿牛兄弟，她怎么样了？”石岩也走了过来，看到白虹这副模样，脸色大变。
“她的神魂...怎么会？”
萧运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虹与殷寒星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败涂地。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拔剑，将剑尖指向了殷寒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份决绝，也让她付出了代价。
他的手里，还有洛星河给他的三枚九转续命丹。
但那丹药，只能保住肉身。
对神魂的伤势，毫无作用。
萧运沉默着。
识海中，那些怨魂的哀嚎，依旧在持续。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白虹勉力睁着眼睛。
那双曾经如同冰山般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疲惫和虚弱。
她看着萧运，也看到了石岩。
嘴角，艰难地扯了扯。
似乎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少族长...真的死了？”她似乎还不敢相信。
“死了。”萧运回答得很坚定。
白虹沉默了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像是解脱，又像是悲哀。
“那就好。”
说完这句，她再度瘫倒在地。
她挣扎着，想要从怀里掏出什么。
但她的手，刚一动，便牵扯到了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
萧运按住了她的手。
“别动。”
他伸出手，从白虹的怀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面令牌，和一封信。
令牌，通体漆黑，入手冰凉。
正面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背面则是一个苍劲的“令”字。
这是大祭司亲卫的令牌。
“这封信...”
白虹的声音，断断续续。
“交给...洛星河...”
“告诉他...我没给他丢脸...”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眼中的光芒，也开始涣散。
萧运握住了那封信，轻轻地点头。
“我会带到。”
白虹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路走来，始终沉默寡言，却一次又一次创造出奇迹的少年。
她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太累了。
从三年前，奉大祭司之命，潜入殷寒星身边开始，她便没有一天，真正放松过。
监视殷寒星，调查那些失踪的银卫，在暗处与洛星河单线联系，将殷寒星的阴谋，一点一点地拼凑出来。
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死亡，对一名谍探而言，不过是迟早的事。
但当她真正躺在这冰冷的祭坛上时。
心中，还是有一丝不甘。
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那些，被殷寒星当成祭品的兄弟们。
她没能亲手替他们报仇。
好在，有人帮她做到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越来越微弱。
“白虹统领！”石岩急了，冲过来便要给她输送图腾之力。
萧运拦住了他。
“没用的。”
图腾之力，挡不住神魂的崩溃。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封信。
又看了看躺在祭坛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白虹。
识海中，那些怨魂的哀嚎，还在持续。
咒骂声，哭泣声，嘶吼声。
像是一万把刀，在他的灵魂上反复切割。
但萧运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他上前两步，在石台的边缘坐了下来。
魂灯，被他重新握在手中。
“你想救她？”魂天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
“使用魂灯的力量，会加剧魂狱对你的侵蚀。”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我不会。”
萧运的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魂天罡沉默了。
良久。
“你的命格......”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罢了。”
“或许，你真的是这万年来，唯一一个，有可能破解魂狱诅咒的人。”
“我可以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找到魂天烈。”
魂天罡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没有死。”
“我感觉到了，他还活着。”
“他夺走了一半的魂灯本源，逃出了幽冥古殿。”
“找到他，将那一半魂灯本源夺回来。”
“否则，他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萧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魂灯。
灯芯中，那团星辰般的光点，依旧在缓缓旋转。
另一半本源，被夺走了？
难怪，殷寒星会那么疯狂。
他所谓的魂核，恐怕就是魂天烈故意泄露出去，用来吸引祭品的诱饵。
“我答应你。”
萧运点了点头。
他不再犹豫，将魂灯，放在了白虹的胸口。
然后，闭上了眼睛。
魂灯，亮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莹白。
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蓝。
那团星辰般的灯芯，开始急速旋转。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魂灯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萧运的识海中，那些怨魂的哀嚎，骤然加剧。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疯狂地挣扎、嘶吼，想要从萧运的识海中挣脱出去。
无数黑色的怨气，从他体内涌出。
它们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那些鬼脸，盘旋在萧运周围，发出无声的尖啸。
石岩站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他想上前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推开。
“别过来。”萧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