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下人的通报后得知自家两个女儿和女婿,已经到了府门口,沈云峰与李明薇夫妇二人,也是急匆匆地赶到了府邸大门口处。
此时此刻站在门前的这四个人之间的氛围显得略微有点怪异而微妙,他们见到来人之后,便纷纷收敛住了内心之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并一同走上前去施礼问安。
只见沈映雪,沈映月姐妹二人齐声说道:“见过父亲,母亲。”
与此同时,一旁的顾裴之和周既明两人,亦是紧跟着躬身行礼:“见过岳父,岳母。”
沈云峰见几个孩子如此,连声道:“好好好,都起来吧。”
李明薇则是又欢喜忧虑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想要说什么,但念及有其他人的存在,也不好开口,遂道:“老爷,让孩子们先进府吧。”
听到夫人所言,沈云峰当然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应承下来,紧接着一行人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府邸内徐徐走去。
到了正厅。
原本还脸带笑意的沈云峰,却面色肃穆,环视了四人一眼。
“如今也没有外人,你们四个当初成亲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现在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看似在说四个人,但沈云峰的眼睛,却自始至终都落在沈映月身上,似是等着对方的回答。
沈映月感受到头顶的眼神,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但她绝不会承认此事和自己有关,因此,硬着头皮摆出一份委屈愤怒的模样,好似自己才是受害者。
沈云峰见没人开口,冷声道:“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月儿,你为什么要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话音落下,本就心虚的沈映月跌落在地上,她惊慌失措的道:
“父亲,女儿不知父亲再说什么,换亲之事,与女儿没有半分干系。”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看到沈映雪那张脸,她指着对方愤恨的道:
“父亲,是姐姐,这一切是姐姐做的,女儿原本应该成为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又怎么会自甘下贱换了亲事,只有姐姐,不甘心嫁给一个状元郎,一心想要攀高枝,才毁了我的亲事。”
似乎越说心底越是底气十足,快要把自己都骗过去了,沈映月看着沈映雪的表情十分凶恶,仿佛一切真就是对方设计好的,而自己只是个无辜牵连的受害者。
但其实沈映月清晰的知道,换亲之事根本不关沈映雪的事,她只是因为府门口那一幕,被刺激到了,借此发挥。
而此时,李明薇虽然心里清楚,换亲之事是女儿的手笔,但绝不能认下来,那天得知此事后,她就在后面以最快的速度给女儿扫了尾,只是不知夫君是真的查出了什么,还是只是怀疑炸一炸月儿,她连忙垂泪道:
“老爷,您怎么可以怀疑我们的女儿呢,月儿说的对,她原本可以成为金尊玉贵的丞相夫人,为何要多此一举做出那种事情。”
沈云峰眼神如刀般锐利,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母女俩,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冷声道:
“你们觉得,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会胡乱攀扯自己的女儿吗?”
“买药的小厮,以及那些个被收买的丫鬟,哪一样不是沈映月做的,你个混账东西,到了现在还不承认,要将脏水泼到你姐姐身上,莫非以为我老糊涂了不成。”
说着,只见沈云峰猛地一挥手臂,桌上的茶杯应声而落,摔得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沈映月被吓得哆嗦了几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此刻的她心知肚明,父亲肯定早已把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继续强词夺理下去,也无济于事,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站在一旁的周既明见状,心中暗自叫苦,更有些羞愤,刚才沈映月一番嫁给他就是自甘下贱的言论,让他恼羞成怒,但他如今是沈映月的丈夫!眼看着对方这般狼狈不堪,他脸上自然也挂不住光彩。于是,他连忙深施一礼,赔笑道:
“岳父大人息怒,此事的确全怪月儿一时糊涂,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木已成舟,倒不如顺势而为。依小婿之见,姐姐与姐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若能就此成就一段佳话,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周既明这个女婿,沈云峰面色有些复杂,原本他是自己给大女儿寻摸的夫君人选,一直以为对方人品贵重,即便如今地位不显,可有侯府撑着,倒是未来可期,可如今换亲之事一出,倒是暴露了对方的秉性。
周既明可是见过雪儿的,可新婚之夜,发现人错了之后,却依旧选择了和月儿在一起,可见其心思不纯。
他心里清楚,周既明大抵是觉得月儿的母亲是当家夫人,比大女儿这个没了母亲的,分量更重一些,因此才选择将错就错,如此,倒是显得心思重了些。
不过沈云峰也不好太驳了这个女婿的面子,毕竟不管是哪个女儿,已经嫁给了对方,也要为月儿以后的日子考虑,只是他日后到底是不会给予太多的帮助了。
这样的人,一朝翻身,月儿这个蠢笨的,怕是压不住对方。
沈云峰一番思量后,终究开口道:
“这件事说到底,你们心里清楚,最对不起的就是雪儿和裴之夫妻二人。”
“月儿跪下,向你姐姐姐夫道歉认错。”
李明薇听见要让自己女儿向沈映雪这个丫头下跪道歉,立马坐不住了,尖声道:
“老爷,这如何使得。”
闻言,沈云峰冷眼看了一眼李明薇,不怒自威,对方所有未出口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她了解老爷,这次是认真了,自己若是再说下去,怕是更不好收场。
沈映月心里不愿,但看了看满脸怒容的父亲,和悻悻然的母亲,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咬牙跪下道:
“姐姐…姐夫,是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求你们原谅妹妹。”
说到姐夫的时候,沈映月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有沈映月自己知道心里的五味杂陈。
她始终想不通,顾裴之怎么变了,如今看着姐姐和对方恩爱的模样,沈映月心里有着一丝难言的后悔与愤恨。
但想到周既明以后亦是高官厚禄,她的荣华富贵还在后面,硬生生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