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安真君看向谢长安:“重华,依你之见呢?”
谢长安唇角微扬,淡淡一笑:“以攻为守。”
他抬手轻挥,一幅立体舆图自虚空浮现,悬浮在众人眼前。
谢长安指着上面的山川城郭,从容解说部署。
“联军兵分两路,一路固守天狐城,稳住后方根基。”
“另一路即刻出兵,收复陷落的青虺城与天狼城。待两座城池收复后,大军向西挺进归墟渊,与那边的联军形成合围之势。”
他说着,转头看向江璃,“摄政王殿下可否率领前锋,与饕餮一起,追击溃逃的魔军?”
江璃点头:“可。”
重安真君击掌赞道:“如此安排极好!进可攻,退可守。两路联军夹击,定能将魔族大军全数歼灭!”
天狐城一战,饕餮出世的消息很快便会传遍整个魔域,届时魔族逃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杀个回马枪?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如今的局面,进攻便是最佳的防守。
有饕餮追在屁股后面,魔族只会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有多快逃多快,绝对不敢卷土重来。
见众位首脑一致通过,谢长安遂安排联军兵分两路。
至于江璃所领的前锋队伍,他尽数遴选各部精锐编入其中。
若不是他身为统帅,需坐镇中军,他都想随队同行,陪伴在爱妻身侧。
江璃笑道:“放心好了,我有饕餮这么一个大杀器,魔族听说我来了,只会闻风而逃。”
谢长安仍不放心:“饕餮呢?可有不妥之处?”
江璃凝神内视识海。
识海中海天苍茫,饕餮就躺在云海浪涛之间,沉沉酣睡。
潮升潮落,波浪起伏,他就像躺在摇篮中一般,舒适无比。
江璃望着他这副模样,不由黑线。
如今大战方歇,百废待兴,人人忙得如同陀螺一般。
只有他呼呼大睡,如此安逸,怎么不教人羡慕嫉妒恨?
江璃用神识将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没有打扰他,神识退了出来。
“他无事。”
谢长安点点头,颇为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你刚回来,便要率领前锋出战,为夫实是愧疚得很,应该让你好好休息才对。”
此战得胜,江璃可是头号功臣!
如不是她千辛万苦、千方百计,从三危山将饕餮带回来,这一战不知如何惨烈,只怕连自己都要殉道了!
江璃眼中含泪,黯然道:“师父大仇未报,我如何能休息?”
她一想到师父以身殉道,壮烈牺牲,便五内如焚,悲痛欲绝。
只是大战当前,她一直极力抑制自己,如今想起师父,不禁泪如泉涌。
“师父,徒儿一定要杀尽魔族,为您报仇!”
谢长安抱紧她,神色凄然,低声道:“凌虚师叔……也殉道了。”
凌虚尊者是紫阳道尊的师弟,更是剑宗前任掌门,和明玄尊者一样,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殒落了。
江璃依偎在他怀里,默然无语,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魔族血债血偿!
翌日,联军兵分两路。
江璃点齐前锋各部,率先挥师启程。
城头大旗迎风翻涌,猎猎作响。
谢长安、谢不离静立墙头,长风拂动二人衣袂,默默目送江璃一行人各御法宝,如流星一般,消失在天际间。
敖明和谢无愁已返回琉璃城,苏妙妙和周千尘则编入前锋部队,和江璃一道出发了。
谢长安轻轻拍了拍谢不离的肩头,目光沉凝,语重心长道:“为父不久便要随主力大军开拔。天狐城后方的防务,便尽数托付给你了。”
谢不离脊背一挺,神色坚毅,拱手肃然应答:“女儿遵命!城防诸事,不离必殚精竭虑,死守城池!”
“好。”谢长安神色欣慰。
魔国都城,幽暗森冷的魔殿内,黑雾终年翻涌不散,刺骨的魔气萦绕在高高的梁柱间。
魔王刑天端坐于王座上,听完前线传回的急报,猛地一掌狠狠拍下。
轰隆一声巨响,殿中寒玉石案轰然碎裂,碎石四溅。
他双目赤红,戾气翻涌,勃然大怒:“前线征战一路势如破竹,日日捷报频传,怎会突然兵败如山倒,落得这般惨败下场!”
阶下传信的魔族小兵浑身战栗,四肢伏地不敢抬头,声音发颤,战战兢兢地回禀:“王!我军连下两城,眼看第三座城池也即将攻下,妖族联军之中,突然杀出一头诡异的食魔兽!”
“此兽生有一张吞天巨口,不管是魔族还是魔修,均被他一口吞下!”
“前线数万魔军,近乎被它吞吃了三分之二,军心溃散,无力再战!”
刑天闻言脸色骤变,心头巨震,眉宇间满是惊疑与凝重,沉声道:“食魔兽?”
“本王从未听闻妖族有此等凶物!这异兽究竟是何来头?从何处凭空现世?”
话音落下,殿侧伫立的雪姬及数位高阶一等魔族纷纷对视一眼,众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茫然之色。
雪姬蹙起眉头,躬身拱手,语气满是疑惑:“王,属下曾熟读洪荒卷宗,从未见过有‘食魔兽’的相关记载。”
身旁另一名黑袍魔族紧跟着上前,沉声附和道:“属下祖辈万年前曾随魔王征战妖域,见过无数妖界、异界凶兽,却从未听闻有这种专食魔族的异兽,实在匪夷所思。”
其余几名一等魔族也纷纷颔首,出言质疑:“我等亦是从未听说过什么食魔兽。会不会是前线魔兵溃败,便随意编造出这么个怪物,用来推脱罪责?”
“嗯?”
刑天眉峰一沉,凛冽如刀的目光当即扫向阶下战战兢兢的传令兵,浑厚魔气挟着沉沉威压落下:“那异兽是何模样?你且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传令兵伏在冰冷的殿石之上,额头冷汗不断滑落,浑身抖得如同秋风残叶,慌忙叩首回话:“大王!属下不敢欺瞒!”
“那凶兽身形犹如水桶一般,隐在漫天黑雾之中,看不清完整形貌。那张巨口,似乎能吞天噬地!一口便能将无数魔兵吞入腹中!战场上只听见一片凄厉惨叫,魔军不过片刻,便成群成群消失……”
他喉头滚动,想起那恐怖景象,声音都忍不住发颤:“那异兽极为可怖,寻常魔器更伤他不得。前线将士亲眼所见,绝非我等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