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坐在锻雪上，林尽染垂头丧气，“师妹，师尊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师兄为何如此说？”
“我从没见师尊打过几位师兄，可是师尊方才打我了。”林尽染十分委屈。
慕昭昭：……
“师尊方才应该是想解了你被封的灵力，一时气急，不小心用的劲大了点。”慕昭昭安慰。
“真的？”
“应该是的。”慕昭昭也摸不准，但还是往好的说，免得伤了五师兄那单纯的赤子心。
林尽染瞬间满血复活，“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师尊对我失望了。”
“不过，师尊罚我就算了，怎么能连小师妹你也一起罚呢。咱们回去，求师尊收回成命。”林尽染凌空而起，转身就欲回主峰。
慕昭昭：……
真是草率了，早知道还是让他伤心的。
赶紧叫住他，“五师兄，等等，我有话与你说。”
林尽染闻言，又重回锻雪上，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小师妹，你说。”
“师兄可知，师尊为何要处罚我们？”
慕昭昭也没等林尽染回答，继续往下道，“你我都信大师兄与南宫家之事无关，更何况是与大师兄做了千年师徒的师尊。”
“讨伐那八家是十二个超一流势力一同商议的，各种情况如何处理早就有定数，师尊又岂可因大师兄一人违背约定？”
“师尊是宗主，他的举措就代表着宗门，不能有丝毫错处。否则便可能被有心之人抓住，上升到宗门。”
“我们信任大师兄，但讨伐南宫家的闻人家和尉迟家未必会信。若大师兄不关禁闭，闻人家和尉迟家很可能万剑宗存了什么其他的心思，再严重了，为了稳妥，说不定还会派人暗害大师兄。”
“若真到了那个情况，这仇是报还是不报？”
“如今大陆正值多事之秋，超一流势力之间必须维持团结，决不允许内讧。”
“师尊关大师兄禁闭，一是表明态度，二也是在保护他，三是趁机让他潜心修炼。这些年，大师兄为了宗门，鲜少有闭关潜心修炼的时候，他的修为停留在炼虚中期已经有段时日了。”
“师尊的苦心，师兄你就一点都没察觉？”
“你跪在殿门口替大师兄求情，宗门其他弟子有样学样，主峰下已经聚集了一大批请愿的人。若被有心人利用挑拨，说不定会影响宗门的稳定。”
“弟子们请愿本没有错，相反还是有情有义，宗门也不能多加责罚。但也不能任其发展，给有心人创造机会，如此只能敲山震虎。”
“我们二人是师尊亲传，师尊罚我们，既不会给别人留话柄，又能敲山震虎，师兄可明白？”
林尽染目瞪口呆，“竟是如此？”
“是。所以我们作为徒弟，该理解师尊才是。”
“五师兄你是风灵根，思过崖罡风猛烈，对你悟道有益，这三年师兄可别赌气浪费了师尊的好心。”
林尽染似乎受到了冲击，垂首不语，待到了思过崖，才抬头问：“师妹，师兄我是不是很笨？”
看着他眼中的歉疚，慕昭昭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林尽染家世好，父母恩爱，家里也是少有的和睦，天资又好，打小众星捧月，少见人间险恶。拜入万剑宗后，因为是最小的师弟，平日里师兄们也对他多有关照，这才养成了他赤诚良善，有些单纯的性子。
“师兄只是想得少罢了，日后师兄做事前多想一想，便会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了。”
“好，多谢小师妹点醒。”林尽染施了一礼，“差点因我的莽撞坏了师尊的事。”
思过崖当值的执事早就接到了柳长川的传令，见二人过来，扬声道：“林尽染去乙三，慕昭昭去乙六。”
“是，执事。”二人行礼后，御剑往思过的洞穴去。
思过崖位于万剑宗后山深渊旁，那座仿若被剑削得四四方方的秃山上，有上千个按天干排序的孔洞。深渊卷起的罡风吹过孔洞时，发出凄厉的呜呜声，仿若有人在痛苦嘶吼。
许多人思过，修为寸步不前，除了这里灵气稀薄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这些声音的影响下，根本没法定下心来修炼。
“师妹，是师兄连累你了。”林尽染把慕昭昭送到乙六洞穴，
他不是第一次被师尊罚来思过了，挺熟门熟路的。
他之前每次被罚，都心有不忿，很少在这里潜心修炼，方才听了师妹一席话，方知师尊苦心。
“与师兄无关，师兄不必自责。这三年还望师兄勤加修炼，希望出去后师兄修为更进一层。”
“会的，师妹放心！”林尽染送完慕昭昭，就去了不远处的乙三洞穴。
他如今三百多岁，元婴后期修为。大师兄在他这个岁数时，都快化神了，他确实是拖了后腿了。
慕昭昭拿弟子令牌打开乙六洞穴的结界，一打开，仿若带着小刀的罡风便从面向深渊的洞口吹来，搅得慕昭昭发丝凌乱，难以睁眼。
慕昭昭赶紧掐了个护身结界，这才走了进去，找了个相对避风的角落坐了下来。
在洞穴里面，凄厉的风声比外面听着更渗人，仿若置身炼狱一般。
幸好她只是走个过场，待到晚间柳长川便会来带她到仙尊峰去。
慕昭昭凝神静气，闭目打坐，一边在复盘前半月的炼器所得，一边吸收炼化此处微薄的灵气。
就在她快入定时，忽然察觉到一股凝视之感。
慕昭昭一惊，在睁开眼的同时，锻雪和赤盖也随时待命。
“尚算警觉。”苍梧无尘点评。
“仙尊，你吓弟子一跳。”见是苍梧无尘，慕昭昭松了口气。
“仙尊，弟子在这思过崖不过是个障眼法，晚间师尊便会来接我去仙尊峰。”慕昭昭解释。
“不必，你就在此处修炼。”苍梧无尘道。
“什么？”
“你修为已至金丹，需开始感悟自己的道。你是混沌灵根，天地万物皆可为你所用，但云天大陆并无多少混沌之气，你要感悟混沌之力，需从万物元素入手。”
“思过崖的罡风，有助于你感悟风之道。你便在此处感悟，待你有所成，我再来接你。”
说完，苍梧无尘就要闪身离开。
“等等，仙尊！”慕昭昭赶紧唤住。
“仙尊，如今讨伐那八家的行动已开始，弟子记得仙尊曾说，弟子灭杀那八家之人能得功德之力，不知可否先让弟子匿名参与讨伐行动？”
“你如今的修为，能杀得了谁？”苍梧无尘问。
“那八家筹备多年，核心之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灭绝的，你先潜心修炼，待你修为上去，有的是你发挥的时候。”说完，苍梧无尘便不见了。
慕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