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感应着自己身体之上的那一朵天魔种道花之虚影,他立刻以神念将它包裹。
但是在那拨浪鼓的声音消失之后,这一道天魔种道花的虚影也缓缓再次地消失不见了。
而到了祁乐此时此刻之修为,终于在这一朵天魔种道花消失的时候,祁乐在自己的心脏之上感应到了一点灵机。
那一点灵机虽然仅仅是一闪而过,但是如果祁乐再强大一些,如果祁乐刻意去做的话,说不得真有机会直接将这一点灵机从自己的心脏之上给拔除掉。
如此,便可破去这天魔种道之花以自己为养土的……来自于医圣悬在头顶之上的危机。
祁乐再次撑开了神念,他居然已经定位不到方才那响起的拨浪鼓来自于许洛神魂之中的哪一个方向了。
此事实在是过于吊诡了,他一路修行至今,实力越发强大,已经很难遇到这种让他都有点百思不解的事情。
“爷,此事我们需要重点探查一下吗?不过多年以来,这拨浪鼓待在这秘境之中,安安稳稳,就像是一只温润的小鱼一般,游淌在七阶灵脉之中,并无甚波澜……”苏灵姝轻声地说道。
她看着祁乐面前神色凝重的样子,有点不太理解。
她眨了眨眼睛,她方才好像看到祁乐的胸前盛开出了一朵花。
但是眨了几下眼睛之后,又不见了。
这个念头一起之时,她忽然眼前一阵迷茫,又把这段记忆给丢掉了。
这当然是祁乐的出手,抹去了她看到了天魔种道之花的记忆。
“这拨浪鼓很是奇诡,以后轻易不要着人靠近它,眼下先让它养在那灵脉之中吧。”祁乐说道。
祁乐和苏灵姝径直离了这秘境。
祁乐则是身形一闪,径直出了炼星阁。
沿着炼星阁东南方向之上,一路飞行了约摸三万里之后,落在了一片山脉。
那山脉下有一条蜿蜒十八曲的宽宽河水在潺潺流过。
这河中隐约能够感应到有四头修为在阴阳境的妖物在其间栖居。
不过这不是祁乐的目的。
祁乐越过了山,穿过了这条河,转过了一片紫红色树林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残破老旧的小镇。
这个镇子叫做许家镇。
这便是之前许洛来到这里得到过那拨浪鼓的地方。
许洛的识海已破,祁乐在他的记忆之中,找不到任何有关于他是如何得到这拨浪鼓的记忆。
祁乐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内书架之上,找到了许洛的书本,却发现这个本子已经空空如也,连一个秘密珠子都没有。
这说明许洛这个人已经从里到外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被完全给空掉了。
于是祁乐则亲自来这许家镇上探查一番。
当年巅峰之时,能够居住近万人的许家镇,此刻竟是已成了废墟。
当年在这镇子上的那三流修真家族,早就已经作鸟兽散。
祁乐沿着一条残破不堪,长满了青苔的小道,走进了这小镇的大街。
他的神念已经在须臾之间,将这个镇子完全扫过。
青苔、蛛网,还有一些植被长在屋宇瓦檐之间,一些青草很是倔强地在砖缝之中挤了出来。
这里,早就没有一点人烟的模样。
一点特殊的堕化气息也没有发现。
拨浪鼓的声音同样没有再次出现。
祁乐趺坐在了一棵老旧的榕树之上,这棵榕树……看其树龄,应该已经存活了很久的时间。
祁乐抬手掐诀,直接撑开了时字经的场域,将整个小镇给笼罩。
一重一重的时光开始倒流,枯败的树叶渐渐转青,而后又枯败又转青。
春夏四季不断地交叠。
青草枯了又黄,从墙缝里又缩了回去。
斑驳的墙壁上渐渐的有了一些新生的痕迹。
时光不断地倒流,到一百多年前的时候,终于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佝偻着身形的老人,还活在这镇子之上。
时光继续倒流,安安稳稳的小镇,偶尔会有一些有修行体质的年轻人出现,引起镇子的欢呼。
偶尔会出现附近宗门的人来接引这样的年轻子弟入宗门修行。
每隔十余年左右,便会有天赋不俗的弟子被炼星阁选中,接入宗门,参与灵种之培育、法器之炼制。
时光一直往回转,一直转到了一阵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住整个镇子之时。
镇子里面终于又一次有叮叮当当的拨浪鼓声响起。
许洛有些迷茫地站在镇子外面,他的手中那指甲盖大小的拨浪鼓在欢呼着、雀跃着,就像是一只小兽一般,在他的掌心之间,似徜徉在整个世界里面撒欢。
而在许洛的身后,笼罩在黑蒙蒙雾气之中的镇子,与他近在咫尺,却是看不清晰,仿若隔着一道又一道的岁月轮回一般。
许洛身子缓缓地往后倒退,时光继续倒流,许洛走进了这层迷雾之中。
祁乐此刻盘坐在一株苍翠欲滴的老树之上,但是周围的迷雾笼罩了过来,竟然挡住了他的窥探。
祁乐眉头微皱,口中低叱一声,法力强度再次攀升。
神念倏而化光,散作了四万八千份,站在了这被灰色雾气笼罩着的镇子的各个角落。
隐约能够听到一些村民说话的声音,不外乎家长里短,不外乎春耕秋收,不外乎一日三餐吃些什么。
但是在这些家长里短的议论声之中,隐约能够听到那拨浪鼓的变奏声。
与之前听到的叮叮当当的极有节奏的韵律不同,这一次听到的变奏版的拨浪鼓是三短,然后两长。
寻常而言,拨浪鼓是不会发出拖得比较长的声音的。
但是此时此刻的祁乐分明听到了这三短两长的拨浪鼓声音,在这些灰色的雾气之中跳动扩散。
祁乐的神魂终于看见了许洛的身影。
许洛站在了镇子的祠堂里。
这是许家的宗祠。
许洛的面前有数以万计的在淌血的牌位,上面全部都是许家历代以来,对于许家镇有着杰出贡献,死了之后入了宗祠的长辈之名姓。
许洛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的身侧站着一道剪影。
这道剪影祁乐已经极尽了目力,撑开了一切的法力,却是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这道剪影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