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笑什么呀？”
祁喻眉头皱了起来，不满地扯了扯祁遥衣服。
祁遥将手放在了他翘起的头发上：“你很可爱。”
“哼！”祁喻得意地扬起脸又蹭了蹭祁遥，“那当然！所以哥哥只看我好不好？”
祁遥抬手掩唇轻笑，并没有回答。
见祁遥不说话，似乎还有走神的嫌疑，祁喻咬了咬后槽牙，闷闷出声：“哥哥！我们不是一起出来玩的吗？哥哥的注意力怎么老是落在其他地方呀？”
他从祁遥手臂上抬起点脸，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难道哥哥想要养狗吗？哥哥有我这只老狗还不够吗？我明年就十岁了，换算一下，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狗了！比这些小狗都老，都懂事！而且我还不会咬人！”
最后一句话让祁遥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是谁在前几天拿他的手磨牙。
祁言站在另一边，虽然没像祁喻那样缠着祁遥，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祁遥越是不说话，他越是止不住地警惕。
祁遥不会真的想养一只狗吧？
祁遥的时间和精力就那么点，他和祁喻两个人分，已经够少了，现在还要再分？
难道有他们还不够吗？
还是祁遥嫌他们不够活泼热情、不够粘人？
祁言垂下眼睫，盖住眼底的情绪，伸手拉住了祁遥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欲言又止：“哥哥……”
祁遥看着左边挂在他手臂上，如护食的狗的祁喻，又看了看右边委屈巴巴拽着他衣角的祁言，叹了口气：“走吧。”
祁喻抬起头，眼睛明亮：“去哪？”
“去别的地方看看，家里已经养了两个了，我没精力再养一只了。”
此话一出，祁喻瞬间眉开眼笑，祁言的表情也微微松了松。
祁遥没有立刻带他们离开，而是领着他们一起去看了志愿者的宣传单。
单上印着那些狗狗的照片。
咬笼子的那一只，眼神里全是不甘。转圈的那只，眼睛里满是绝望。而蜷缩在最角落的那只，连脸都没有露出来。
祁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捐了一笔不小的款。
志愿者们愣了一下，连忙道谢，拿纸笔让祁遥写名字。
祁遥摇摇头，牵着两个小的转身走了。
往商场走的路上，祁喻安静了会，祁言也没有说话。
祁言在想，如果没有遇到祁遥，那他们的境遇和那些实验室的狗有什么区别呢？
或许他们能像那只咬笼子的狗，拼命咬笼子，看牙齿和笼子哪个先坏。
最后结局或许是越狱而出，又或者是遇上一个愿意领养它们的好主人。
只是好主人难得。
更可能的结局是遇不上领养人，也逃不出笼子，等待它们的只有安乐死。
祁言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庆幸自己遇到了祁遥。
庆幸当初那些小伎俩没有把祁遥赶走，庆幸他们不用再缩在角落里转圈咬笼子。
他和祁喻不是没人管、没人要，等待被挑选的小狗，而是有哥哥的人。
祁言抬起头看向祁遥。
祁遥正在和祁喻说话，侧脸被金色的光晕笼罩，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会因微微低头、耐心听祁喻讲那些颠三倒四的胡话而垂下。
祁喻那糖化的心瞬间就融得一塌糊涂，很软很软。
做祁遥的什么都好，弟弟也好，狗也好，被利用也好。
只要待在祁遥身边，怎样都好。
回去坐的还是公交车。
祁喻一上车就霸占了靠窗的位置，身体往祁遥身上歪着，见祁遥没把他推开，得寸进尺，最后几乎整个人都粘在了祁遥胳膊上。
“哥哥，你以后不要看别的狗了！”
祁喻一开口就理直气壮得不行。
祁遥挑眉：“为什么？”
“看我就行了嘛。”祁喻扁了扁嘴，立马软了语气，圆润润的眼睛里染上了几分委屈，“我比他们都好看。”
“而且我能听懂你说话，狗听不懂。”
祁遥轻笑：“你真能听懂我讲话？”
“能啊！”祁喻忙不迭点头，“哥哥说什么我都听。”
“你不让我咬，我就不咬，我已经很久没乱咬东西啦！你不让我闹，我就不闹。你让我乖，我就乖。”
祁喻边说边扳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越数越来劲：“你让我汪汪叫，我也汪汪叫！”
说到这，他又傻兮兮笑着凑近了些：“而且我叫的比那哇哇叫的狗好听多了，哥哥要不要听？我现在就叫给你听……”
“不用。”祁遥及时抬手，捂住了祁喻的嘴。
祁喻瘪了瘪嘴，耷拉下去的眼睛里满满都是遗憾。
他继续信誓旦旦保证，从不咬人到不拆家，再到半夜不爬祁遥的床……恨不得把未来几十年的事情都打包承诺了。
祁遥没有打断他，任由他叽叽喳喳。
祁喻的保证，有效期可能都坚持不到下公交车。
但能让他讲话发泄精力，那就讲吧，正好公交车上没什么人，免得到时候回去又闹自己。
祁言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就那么轻轻牵着祁遥。
等了半晌，祁喻口干舌燥住了嘴，他才开口：“哥哥。”
“嗯？”
“没什么人注意那只待在最角落里的狗。”
祁遥沉默了一瞬。
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下一下掠过祁言的脸，他看不清祁言的表情。
祁遥轻声说：“会有人领走它们的。”
祁言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朝祁遥露出了个笑：“嗯，我知道的，哥哥。”
不是每一只狗都能等到愿意伸出手带它们走的主人。
只是他和祁喻幸运而已。
他们抓住了那只伸出来的手，就绝对不会放开。
——
春去秋来，祁遥升了高一。
两小只不想与祁遥差得太远，没再隐藏自己的天赋，连跳三级，成了初三生。
祁天保得知祁言祁喻天赋异禀，顿觉脸上有光，看二人的眼神都变了，一改之前对二人的嫌弃，时不时就好大儿的唤上两声。
不过，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