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朴真人抿了一口灵茶，眼神微敛，合道境就是海星球修行界的天花板。突破此境的方法，无人能够想到——逆转大纛经，冲开神庭穴。
也许更重要的是需要外力，来助力。
若无那声音的提点、若无那股外力的引导，为师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自行发现这条路径。
玉玄恭敬抬手：“恭喜师父突破合道境，只是徒儿一事不明，既然合道境是海星球的修行界的顶点，为什么师父知道合道境之后就是破虚境呢？”
葛朴真人脸色也露出一丝茫然之色：“在为师突破的那一瞬间，那境界的名称就自然出现在为师的脑海里。
也许这个境界早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只是在海星球还未被发现而已。”
玉衡兴致盎然地问：那师父突破后，再对上那四名合道境是什么感觉？
碾压。葛朴真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破虚境之下，一切合道境皆为蝼蚁。为师突破刹那，周身气势暴涨，天地法则随心而动。
玉赤涌的雾隐千幻诀在为师眼中不过是稚童戏法，柯万道的困阵如纸糊一般摧枯拉朽。
最后......
他声音微沉。
柯万道、玉赤涌当场陨落。九华剑尊拼着自断一臂、燃烧百年修为施展血遁之术逃脱；萧百年趁乱以萧家秘宝破开虚空遁走。
大厅中又是一片死寂。
两死两逃。
那可是两位合道境强者——观雾山教主玉赤涌、柯家家主柯万道，在海星球修行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就这样陨落了。
许久，玉玄再次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师父——那提点您的声音，究竟是谁？
葛朴真人目光微凝，沉默了数息，但是眼神却似无意般从颜小炎脸上扫过。
那一眼极短，短到玉矶等人几乎不曾察觉。
但颜小炎却捕捉到了——师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瞬，那眼神中不是疑惑，而是一种探究与了然交织的复杂意味。
颜小炎心中一紧。
师父……猜到了什么？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如常地垂着眼帘，仿佛和其他师兄一样沉浸在师父突破破虚境的震撼之中。
为师也不知。葛朴真人缓缓摇头开口，那声音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事后为师遍查识海，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那股涌入经脉的外力，更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一留下的——他伸手握住虚空，仿佛在回忆那一瞬间的感觉，便是神庭贯通后那种天地规则尽在掌握的感觉。
破虚境……玉真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师父，这境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葛朴真人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问得好。
他站起身，抬手虚按虚空——刹那间，大厅中灯火齐齐熄灭，又齐齐燃起，仿佛天地明灭只在一念之间。
合道境，修的是与道相合。修行者需斩八十一道心魔，凡胎融于天道，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到了这个境界，一举一动引天地共鸣，已是海星球修行界的巅峰。
而破虚境——葛朴真人目光中透出一种威严与平静交织的光芒，顾名思义，便是打破虚妄，直窥本源。
他抬手，掌心中凭空凝结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借灵力、不依功法，纯粹是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仿佛是天地本身响应了他的意念。
合道境是在天道规则之内借力。
破虚境，则是超脱于天道规则之外——不再受规则的束缚，反过来驾驭规则本身。
到了这个境界，一念可引天地之力，一举一动皆可撼动法则。
五位弟子望着那团不用任何灵力根基便凭空凝结的金光，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真元，不是灵力，甚至不是任何他们认知中的力量形态——那是天地法则本身对掌教意志的响应。
为师方才说过，突破至破虚境需要逆转大纛经、冲开神庭穴。
葛朴真人收回手掌，金光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而这个秘密，若非有人提点——为师至死也不会想到。
不止是为师，海星球千万年来所有合道境强者，都不曾想到。
大师兄忽然开口：这意味着——海星球修行界，一直有人在暗中引导修行之路？
葛朴真人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看向大厅外苍茫的罗浮山脉云海，目光深邃如渊。
半晌，他才缓缓道：这个问题，为师也在寻找答案。
颜小炎立在末座，袖中手指微微一蜷。
他知道答案。但答案的重量，他现在还担不起。
大厅中沉寂许久。
云海翻涌于赤霞峰外，落日的余晖将半边天穹染成深沉的赤红，如同一匹烧透的绸缎铺展在罗浮山脉上空。
众弟子仍沉浸在方才那番话语带来的震撼之中——破虚境，一个海星球千万年来从未有人触及的传说境界，竟在自家师父身上成为了现实。
葛朴真人收回望向云海的目光，转过身来，目光在五位亲传弟子身上依次扫过，最终落在末座的颜小炎身上，停了片刻。
但破虚境并非终点。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踏入此境后，为师隐约感知到——后面还有更高深的境界。
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走到这一步，也没有任何古籍可以指引方向，海星球修行界恐怕只能止步于此了。
此言一出，众弟子面面相觑。
合道境之上是破虚境，破虚境之上竟还有境界——这等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海星球修行界。
但众弟子也明白师父的意思：知道有路，却不知路在何方，这比无路可走更加令人心焦。
葛朴真人没有在这话题上多作停留，挥了挥手：今日之事，你们心中知晓便是，不可外传。都下去歇息吧，这几日辛苦了。
众人依言退下。
颜小炎正要随几位师兄一同离去，葛朴真人却忽然开口：老六，你留下。你刚入九品道境，正需要为师指点一二。
颜小炎脚步一顿，转身恭敬拱手：师父。
大厅中只剩师徒二人。
颜小炎袖中手腕上忽然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他不动声色地低头一瞥，只见道袍之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古朴的墨色手镯——那手镯温润如玉，触手生凉，上面隐隐流转着一丝极为内敛的灵光。
苍回来了。
颜小炎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已然与苍相处了数月，深知这位神秘存在行事低调，不愿被人察觉。
手镯出现，说明苍终于归来——想必因为帮助师父突破之事耗费了不少力量，才回来晚了些许。
葛朴真人并未注意到他这一瞬间的异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缓缓递了过来。
那玉简通体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非凡物。
这是《九九归元诀》。
葛朴真人将玉简放在案上，推到颜小炎面前，
九品道境的基础功法，也是为师一脉相承的根本功法。你既已步入九品，便需以此功法为根基，日日修炼，不可懈怠。
颜小炎双手接过玉简，恭敬道：弟子谨记。
葛朴真人点了点头，继续道：九品道境，是修士从入的关键一步。你现在是九品初期，根基尚浅，须尽快提升到九品中期，方能稳固。
他微微一顿，目光变得郑重：
九品道境与其它道境一样，每个境界之中都有五个层次——初期、小成、大成、圆满、巅峰。
小成与大成为中期，圆满为后期，巅峰则是圆满之上的极致。
每一层都需打磨道心与法力，不可急于求成。
颜小炎默默记下，心中暗自盘算：自己初入九品初期，距离巅峰尚有四个小境界，而九品巅峰之上才是合道境——这条路，果然漫长。
要至合道境，不仅是修为要跟上，更需要打磨道心。
葛朴真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重心长道，为师见过太多天资卓绝的修士，修为突飞猛进，道心却跟不上脚步，最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你切记——道心不稳，修为越高，摔得越惨。
颜小炎心头一凛，肃然道：弟子明白。
葛朴真人神色稍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约掌心大小，触手温热，似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在其中缓缓流转。
此物名为道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