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坡随口编了个谎,说程海茹去深圳进货了。
挂掉电话,他心里凉了半截,程海茹没回老家,也没跟公婆联系。
他这才硬着头皮拨通了程海茹的手机。
铃声响了足有七八下,那头才慢悠悠地接起来,可一片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方青坡憋了三天的火顿时炸了,冲着话筒吼道:“程海茹,你死哪里去了?敢跟老子可没玩失踪?马上滚回来!我的衣服三天没人洗了,顿顿吃外卖,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那头终于传来程海茹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人洗衣服,没人做饭,关我啥事?让你那个洗脚妹去伺候你呀。”
方青坡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调子噎了一下,更恼了:“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赶紧滚回来,我还能容你在家享福。你自己想想,哪个女人有你这么舒服?白吃白喝这些年,你还不知足?”
程海茹轻轻笑了一声,“享福?你那福我可享不起,留给你那个洗脚妹享吧。”
方青坡心里一紧,嘴上却不露怯:“你什么意思?我主动给你打电话,已经是给你脸了,别给脸不要脸。我念在你陪我创业这些年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快滚回来,否则你永远别想进这个门!”
程海茹的声音冷下来,“机会?我不稀罕,回去是不可能的,不回去你想怎样?”
方青坡气急败坏,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对着话筒几近咆哮:“离婚!离婚!这是你逼我的!”
他本以为这句话能像从前一样把程海茹吓住,以往每次吵架,只要他一提离婚,程海茹就会红着眼圈求他别说了,然后默默地去厨房做饭了。
可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畅快的笑声,笑得甚至有些尖锐:“哈哈……离婚!好呀!求之不得,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方青坡愣了,“你笑什么?离开我看你怎么活?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没学历没本事,出去能干什么?进厂打工?你当这么多年老板娘,进厂还能干下去吗?”
程海茹的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我以后怎么活,就算是要饭,也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方青坡咬了咬牙,使出了他自以为最狠的一招:“离婚可以,两个女儿归你,财产没你一分。”
他说这话时,心里认定两个女儿是程海茹的心头肉。
他想着,只要拿女儿做筹码,程海茹必定会服软,到时候财产的事就好谈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程海茹在电话里冷笑了一声,字字清楚地说:“你还是个男人吗?能说出这种猪狗不如的话来。”
“手机店、存款、房子,哪一样不是咱俩一起挣下的?两个女儿也是咱俩的,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正常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
“两个女儿要是归我,你还得出抚养费,你别以为我不懂法。”
“你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当我程海茹好欺负?两个女儿归我,财产归你,你咋净想这些不要脸的事?你咋不说财产归我,两个女儿归你呀!”
方青坡被堵得哑了半晌,又急又恼,“好!财产一人一半,女儿咱俩一人一个。大的归你,小的归我,公平了吧?”
他心里盘算着,小女儿才十岁,程海茹绝舍不得扔下那么小的孩子,到时候她肯定得回头求他。
谁知程海茹连半秒都没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就这么说定了。两个女儿你随便挑,这两天你就回河南老家,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方青坡以为自己听岔了,又把手机贴紧了耳朵,重复道:“我说女儿咱俩一人一个,你听清楚了?不是开玩笑。”
程海茹的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听清楚了,两个女儿你挑一个,剩下的归我。你要是两个都想要,我也没意见,我还落个清闲。”
方青坡懵了,他难以置信地问:“女儿可是你的心头肉,你舍得?”
程海茹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颤抖,“有什么不舍得的?我怕女儿长大以后,跟你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何尝不疼?此刻她正坐在郭巧家的飘窗上,手指死死抠着窗台的胶条。
可她太了解方青坡了,这个男人就爱拿她在乎的东西来拿捏她,从前是拿她的面子,后来是拿她的尊严,现在是拿她的女儿和财产。
她如果露出半点不舍,方青坡就会得寸进尺。
所以她故意说得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嫌弃,为的就是让方青坡明白,她程海茹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揉圆搓扁的软柿子了。
果然,方青坡被她这番话砸得晕头转向。
他原本以为程海茹会哭着求他不要把女儿分开,却没想到她竟然摆出一副“女儿你要就全拿去”的姿态。
他心里慌了,可他并不想要女儿,带着两个拖油瓶,他还怎么跟小曼逍遥快活?
可他又舍不得把财产分出去一半。
他脑筋一转,先拖着她,以后再想法让她净身出户。
于是换上了一副软塌塌的语气:“算了算了,我不离婚了,你回来吧。咱俩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就让它过,行不行?”
程海茹却斩钉截铁:“你说不离就不离?这婚我离定了。”
方青坡又开始耍赖:“程海茹,我不离,你能咋我?我不去民政局,你还能绑着我去?”
程海茹不紧不慢地说:“我能咋你?我会去法院起诉你婚内出轨,到时候让法官判你净身出户。你自己选吧,是安安静静地正常离婚,还是等法院的传票。”
方青坡一听,竟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程海茹呀程海茹,你可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还想让我净身出户?我婚内出轨?你有证据吗?法律是讲证据的,你空口白牙说我跟谁睡过,法院就信了?你当法官是你家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