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琼琼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屏幕上根本不是二赖和付国云的照片，而是成成发的那条微信，还有老公回他的那条微信。
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从头到尾看完了两条消息。
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笑得跟真的似的：“哈哈……，这个二赖确实欠收拾，又恶搞云姐，你看看他把云姐的脸p得跟个脸盆似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笑完，把手机关掉，还给了夏良杰。
就在这一递一接之间，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夏良杰的手背，意思是，我知道了，你放心。
夏良杰收回手机，心里踏实了。
马琼琼虽然表面上还在笑着，脑子里已经想主意。
她环视了一下客厅，心里已经有了办法，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帮成成这个忙。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意地问道：“满香姐，梅姐一家人没过来吗？”
范满香说：“没有！回来后，他们直接上六楼回家了，阿花说她爸妈年纪大了，吃个宴席也累得不行，先上去休息了。”
马琼琼又问：“那个陈美丽呢？”
“跟夏天回家了，这俩孩子还挺般配的，站在一起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又是朋友的女儿，真是缘分，你说是吗，阿杰？”
范满香说着，目光转向夏良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夏良杰点点头，语气里有几分感慨：“是挺般配的。真没想到是陈明伟和陶梦真的女儿，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当年在立新的时候，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会是这样？”
范满香接过话头，“这都是缘分呀！该在一起的，早晚都会在一起，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来，也躲不掉。”
她说着，温柔的目光在夏良杰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迅速移开。
这一幕，马琼琼看在眼里，心里清楚的很，这个女人还惦记着杰哥。
她一看这两个老情人又聊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眼神交汇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把人家周志成晾在了一边，这不是坏了成成的意思吗？
于是她立刻站起身，拉了一把夏良杰的胳膊：“满香姐，你和周老板聊吧，我和阿杰去梅姐家看看，一来陪陪两个老人家，跟他们拉拉家常，老人最喜欢有人陪着说话了；二来也跟夏天的女朋友聊聊天，了解一下这姑娘是什么脾性。”
夏良杰心领神会，也跟着站起来。
范满香心里其实是不太想让他们走的。
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一直想跟夏良杰多说几句话。
她虽不愿跟周志成多说，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才好，但此时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陪着笑说：“去吧去吧，去陪陪两个老人，也亲近一下孩子们。”
周志成和范满香起身把两人送出了门外，又看着两口子上了楼梯，这才转身回到客厅。
客厅里。
只剩下周志成和范满香两个人。
周志成在客厅走来走去，并看着范满香的背影。
她站在窗前，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搭在窗台上，目光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优美，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了，但保养得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周志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这个女人，曾经不顾一切与他相爱，还为他生养一个那么出息的儿子。
没想到两人会走到这种地步，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范满香身边，声音有些沙哑：“阿香，坐一会儿吧，站着累。”
范满香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没事，站一会儿挺好的。坐了半天了，腰都硬了。”
周志成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这沉默里有尴尬，有隔阂，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和无法逾越的障碍。
他们没有离婚，可已经分开十多年了，十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人从悲伤中走出来，也足够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彻底放下。
可是范满香没有放下，周志成也没有放下，他们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惦记着自己爱的人。
最终还是周志成先开了口。
“阿香，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儿子也结婚了，他以后有他自己的小日子过。我未娶，你未嫁，咱俩……好好过日子吧，安度晚年，我想成成也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他说完这些话，抬起头看着范满香，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范满香听了，并没有马上回答。
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了。
她看着周志成，“阿成，我觉得……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该和你怎么解释。”
周志成一听这话，连忙站起来，连连摆手：“阿香，你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说到底是我和那个金玲的事伤了你的心，这件事你没有任何错，全都是我的错，这些年我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范满香轻轻摇了摇头，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阿成，说实话，我不在乎那个金玲，她只是我离开你的借口，其实我……”
周志成打断了她的话，“阿香，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夏良杰，那也是我的错，我离开你一下子就是九年，九年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我就那么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你爱上了一个优秀的男人，这并没有错，换作是谁，都会这样的。”
范满香抬起头，看着周志成，眼神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愧疚。
“阿成，你知道这些……你不恨我吗？”
“不恨，我很理解你，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谁好，谁对你好，这不是谁能控制的。阿杰确实是个好男人，他对你好，对成成好，他让你们母子有家的存在，我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恨你？”